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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假锦衣卫 ...

  •   假模假样。

      宋清恩懂水性,熟悉沧澜的水域,但明显,这人并不知道,再往深想,恐怕这人自己都不熟悉这一片区域,所以,这个假锦衣卫出现在这里,其作用更加可疑了。

      来不及多思考,他憋着气,顺着那座水上桥,一路游进主堂,这里格局内聚外泄,刚好可以不动声色地游进去。

      水流湍急,并不是最主要的,青天白日,想在一个功夫得了的人眼皮子底下跑掉还是很难,所以他很小心,一路顺着桥,借以遮挡。

      桥上传来噔噔蹬的跑步声,震得宋清恩在水下都有所感知,他游进主堂,费力地一只手搭住岸边,拖着沉重的衣服堪堪爬上岸,猛地呛了一口水出来。

      “哗啦——”

      宋清恩爬上主堂的地面,先是环顾了一周,不说别的,浑身湿透还是很狼狈的。

      袖子和衣摆不住的滴水,他抬手摸了一把脸,茫然地看着。

      是看错了吗?

      偌大的主堂,没有人,没有信息,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都平静地不同寻常。

      宋清恩坐在岸边,冷得打了个哆嗦,才想起病还没好全。

      “沈玉玦,你个混账,一个人什么也不说就跑了......”他鲜少自言自语,此刻慢慢拧着衣摆吸的水,看上去像个无故落水的倒霉蛋。

      那年淮辞没去参加殿试,而是回了沧澜关,宋清恩至今不知道他家出了什么变故,能让他放弃对于人生来讲那么重要的机遇。

      可事实证明,赶着时间回了沧澜关后的淮辞,再也不是同一棵树下拱手作辞的淮兄,而是淮家昭告天下的下一任掌家。

      拧着衣摆的手顿住,宋清恩看见主堂中央的石桌下,有些不明显的黄纸。他眼神一暗,直起身走到石桌前,弯腰拾起。

      “宋氏长子......”

      宋清恩倏地瞪大眼,这上面尽数都是他的生辰八字!

      他连忙蹲下身,一张张拾起,果不其然。

      每一张都是。

      他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沓被泡的有些皱的黄麻纸,墨迹有些晕了,连忙对应。

      果然,宋家所有人的生死,都在淮家手上。

      可是,为什么?就因为古墓是淮家所造?可京城四姓的古墓都是和淮家做了交易。照这么说,淮家才应该进驻京城,何必苦守沧澜关,为着神明之后的虚名,与江家争个你死我活?

      门外,一道黑影如同苍蝇一样来回踱步,频率之高,速度之快,足以看出这只大苍蝇有多么着急。

      宋清恩心知肚明,这个假锦衣卫,不敢进来。

      怕耽误到这里的人吗?那岂不是说,淮辞和沈玉玦还在这里?

      难道......宋清恩的手描着石桌缓缓走着,若有所思。

      这里也有暗道。

      说来也是,古墓机关术发家,不给自己搞几个暗室,太对不起自己的手艺了。时间似乎比他的想得更紧迫一点,宋清恩额角流下一滴水,不知是汗,还是沧澜关的水。

      门外的人像是终于想清楚了,猝不及防猛地推开了门,大喊道:“将军!人落水了!您快去看......”

      宋清恩:“......来得很巧啊。”

      看着人好端端站在中央,假锦衣卫脸顿时黑了,宋清恩还是第一次见到变脸,只觉得好笑,忍不住出言讥讽:“你方才不是还想给我打成残废,现在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假锦衣卫气得眉心一跳一跳,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不知好歹......”

      宋清恩冷道:“这话该我说!他们人呢?”

      闻言,那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冷静下来。宋清恩心里暗叫不好,对面突然咧了咧嘴角:“原来你没找到门啊,吓我一跳。”

      “还有门?”

      这里果然还有暗道,可是为什么没有打斗痕迹?宋清恩扭头冲人喊道:“将军可是自愿跟淮公子离开的?”

      那人不耐烦道:“好好做你的夫人,这种事何时需要你来插手?”

      这话说得宋清恩火大,平心而论,他自认为不是个意气行事的人,脾气说不上好,但他还挺能忍的。

      偏偏这人每说一句话都像在挑衅,气得他想把眼前人活阉了!

      “你是哪家的编外锦衣卫?报上名来,我回头让岑大人查查你的籍!”宋清恩毫不犹豫地戳这人极其明显的痛点。

      这人气笑了:“沈夫人,别闹了。你不是已经看出来我不是锦衣卫了吗?”

      “所以你是谁?”宋清恩语气重了些,“无名之辈,就莫要多管闲事!”

      “在下名叫怀川,方才得罪,多见谅了。”这人懒懒一拱手,倒也没有藏的意思。

      宋清恩蹙眉:“好生奇怪,说你敞亮,又小气得让人想笑。既能报上名,为何不提姓,怎么?跟家里有仇?”

      “不。”这人好笑道,语气嘲讽:“是跟你有仇。”

      “跟我?”宋清恩谨慎地看着这人,搜刮遍记忆,没有这号人物。

      “嫂子,在下姓柳,字怀川,柳家二爷庶次子,那年我还见过您嫁入我家的风光样子呢。”

      柳怀川笑着,“你肯定不记得我,我可是难忘,怎么转头就入了沈府,还真是令人意外。”

      真是靠了,他终于知道面前这人浑身上下混不吝的气质师出何门了!

      “原来是柳家的顽子,难怪说话一股流氓气,也不枉你看我笑话,你这样子也很难让人不笑话。”

      宋清恩似笑非笑怼回去,他早就奇怪,他和这人非亲非故,却总得这人一句阴阳怪气,要么嫂子,要么夫人的,合着是柳家子!

      柳怀川愣了一下,暗骂道:“宋清恩,硬骨头啊。”

      “多谢夸奖。”宋清恩撇开脸,“你主人和沈玉玦哪去了?”

      柳怀川:“......你平日也这般爱阴阳怪气么?”

      说这话时,柳怀川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他的身后,那扇巨大的河神壁画图。

      宋清恩冷笑一声,转过身:“他们在屏风后?”

      柳怀川不屑道:“你知道又如何,难道你能找到机......关吗......”

      他一边说着,宋清恩俯身从石桌上拿起那本不起眼的书卷,随手一翻,竟是他儿时的墨宝。

      上面的字迹早有了如今的骨架,只是尚为年幼略显稚嫩,宋清恩翻着:“该不会关窍在这上面吧?”

      柳怀川咬牙道:“你该不会早知道淮辞对你什么意思吧?正常人哪会把这种东西认作关窍!”

      “看来你也不是很老实啊。”宋清恩姿态放松,嘲笑得自如:“方才门口徘徊,按理来讲,你不应该看到这些,可你还是偷看了。”

      “柳家人的风范,你个庶子也学了个十成十啊。”

      “你说话这么脏?”柳怀川看上去很想破口大骂,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忍住了,耐着性子道:“做个交易吧,我许诺你一件事,你别去暗室。”

      “行啊。”宋清恩把书卷放下,平静地看向柳怀川,对方很是意外,没想到他这么轻易答应了。

      宋清恩一步步走下石桌下的台阶:“你现在出门,跳进沧澜关那条河里。”

      一个实在算不上多困难的要求,柳怀川脸上却血色尽失,他嗫嚅着,不动作,竟也说不出为何不做。

      宋清恩故作天真,歪头问:“很难吗?你害我落了水,我只是让你补偿回来。”

      当然不难,可柳怀川试图往门外走,看见府邸下面湍急的河流,惨白着脸,脚下像生了根。

      “下去啊。我能上来,你也可以的。”宋清恩声音轻柔,落在柳怀川耳朵里,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反复深呼吸。

      柳怀川平复好心情,扯出一个半死不活的笑,回头,带着些讨好:“能不能换......人呢!”

      他猛地退后两步,只见主堂中央,石桌下的台阶此刻已然不见,连同刚才和他说话的宋清恩,也不见了。

      柳怀川以为是宋清恩故意的,气急攻心:“宋清恩,不要再胡闹了!伎俩用一次是新鲜,第二次只会使人心烦!”

      他大步迈进主堂,石桌下只高于地面一个台阶,可是他记得清楚,刚才宋清恩一连往下走了好几步,可是,台阶呢?

      柳怀川握紧拳,一侧的大瓷花瓶反照出男人惨白的脸,他站在主堂,久久没有言语。

      一门之隔,里面还有个暗室,借着昏暗的烛光,沈玉玦俯身凑近那些纸张。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人心惊,淮辞语气沉重:“看吧,将军。”

      沈玉玦面色凝重的抬头:“淮公子。”

      淮辞期待地看着沈玉玦:“您想好了?”

      “我看不懂。”

      “......”

      淮辞咬了咬牙:“上面是每次献祭,宋掌家递过来祭品生辰八字的记录,而你要找的东西,也在这里。”

      说着,他快速地从中抽出一沓黄纸,有些纸的边缘卷起,甚至还有焦黑的烧痕。

      沈玉玦接过,上面的生辰八字他都很陌生,大多数甚至是刚出生没来得及上族谱,取名字的婴孩,得了八字,便火速地赴了黄泉。

      沈玉玦心沉如水:“这些生死账,全算在宋清恩身上了?”

      “也不是。”淮辞示意他翻到后面,细细地点着日期,“这些,宋清恩出生之前,都是算在宋掌家身上的。”

      “宋孝礼?”沈玉玦惊诧,看着淮辞犹豫着点头。

      “他那年殿试,也是状元?”沈玉玦迟疑着,按照这一沓浸血的黄麻纸数量来看,宋孝礼身上的债,只多不少。

      淮辞伸手拿过一卷书,翻开找了一会儿,点了点:“是,宋掌家是那年的状元。”

      “难怪这么器重宋清恩......”沈玉玦嘀咕着,往后翻,淮辞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问天井对宋家来讲到底是福还是祸呢?”翻到宋清恩殿试那年,沈玉玦细细拿指尖摩挲着宋清恩三个字,看到下面,突然顿住。

      淮辞没有察觉:“当然是福,不然宋家怎么挤进这京城四姓之中。”

      “世家大多人丁兴旺,献祭子嗣,香火稀薄,真的是福不是祸吗?”沈玉玦若有所思,问道:“这些黄麻纸就是你掌握的全部信息了吗?”

      淮辞停了一下,语气诡异:“......是。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沈玉玦感觉哪里不对,墨色的瞳孔不声不响地盯着淮辞,盯得他心里发毛,淮辞连忙补充:“至于问天井,恐怕得你自己去看了。”

      “说清楚。”沈玉玦没有耐心了,宋清恩疲累难免睡得沉一些,可是时辰一过,觉就浅得很,他算着时间,宋清恩差不多醒了。

      淮辞隐在黑暗之中。手指向暗道里的地下室:“真正的问天井,在水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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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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