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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主堂对峙 ...
“什么人血喂养?沈将军,话可不能乱说。”淮辞铁青着脸,还硬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宋清恩,你大抵就会说实话了?”
沈玉玦踩在满地黄麻纸中逼近,状似无意:“淮氏一族近来祈福,我就说偌大的府邸,怎就您一人独守。”
淮辞不是傻子,何况这话里明晃晃地威胁意味都快溢出来了,饶是迟钝,也能听出其中的目的。
淮辞冷声道:“宋氏与我们淮氏私交极好,世代走访也有几十年光景,不知是不是宋掌家糊涂,竟将水患一事御前让贤。江南一带,江淮二家不相上下,恕我直言,这个选择令淮家很是意外。”
“如今问天井出了问题,宋掌家分身乏术,我便让继承人来表表态,不是情理之中?”
淮辞言辞恳切,拱手道:“沈将军也是性情中人,殿前求娶好不仁义风光,怎能不理解我们淮氏惨遭背叛,急于问个清楚?”
“还真是句句在理。”沈玉玦眸光微冷,“我也好奇,江家可是宋清恩母亲的母族,怎样的私交会让淮家认为能越过亲缘的纽带?”
淮辞打断道:“......我早说,我们是世交,宋夫人也不过是江家第一次和宋家联姻。”
“你们几十年的私交,产生在胁迫和利用上。自然比不过为同一个利益使劲的江家了。”
淮辞的话戛然而止,有些惊诧地看着沈玉玦。
沈玉玦不以为然:“你们和宋家共享问天井的秘密,却因古墓机关术一事予以威胁,宋家又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淮公子,来质问宋家定不是令尊的想法,你这步走错了。”
“你想暗示宋清恩,这步就很高明,因为你猜他对问天井的了解止于表面。”
沈玉玦缓步走到淮辞身侧,每一句都像一个重锤,砸在他脑中,让人发晕。
“事实如此,献祭容易,联络艰难,此事就是淮氏在做帮手,那这些黄麻纸符咒就是你们的手段,包括宋清恩房内书架上《宋氏问天井》,最后一页用于挡住反噬的简易符咒,也是你家留下的信息。”
淮辞听着沈玉玦不急不徐地掀着淮家老底,语气艰涩道:“这些都是清恩告诉你的?他连问天井那本书也给你看了?”
果然是这个反应,沈玉玦心中冷笑,眉梢微挑:“不,这是我自己发现的。”
淮辞的紧绷慢慢松懈下来,良久沉声:“沈将军敏锐过人,不过,有些话我说在前面,清恩不管在您心中有多重的份量,宋家的罪行是无可辩驳的。”
我当然知道,沈玉玦默默心里喊道,面上极孤傲一点头,寒气逼人,淮辞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说下去。
“如果您对问天井的了解,止步于那棵形状怪异的倒生树,怕是无法知道如何借运。宋家男儿的八字全在我们手上,每每有新生,宋家会专程派人前来告知,因为关键一步要靠淮家。”
沈玉玦疑惑:“靠你们的符咒?”
如是这样,宋家自己也可以做到,实在没必要把把柄递到淮家手里。更大概率是,淮家古墓才是跟天道有所联系的关键。
不出所料,淮辞神秘兮兮地摇摇头:“符咒用于献祭,降福宋家的,是问天井之下的古墓,按祖上的古籍所述,聚魂魄之体怨气郁结之地,纳百川之水灌溉汇聚之墓,这才是问天井的本来。”
“应是维持七七四九之体于古墓摆阵,方能通天之语,与天道交易。”
沈玉玦默念:“与天道交易......”
“是,正是如此,宋家才得了这百年文运。”淮辞紧紧盯着沈玉玦,“将军现在明白,我所求为何了吧。”
“哼。”沈玉玦倚靠正堂的柱体旁,“我还真不知你家所求为何了。”
“宋家自古是天子近臣,江南一带,本就是我们与江家争利,如今江掌家提衔应天巡抚兼提督水利,虽然父亲说宋家自有考虑,但属于淮家的东西,我是不喜让人的。”淮辞眼中精光一闪。
“我本以为沈将军一如传言,行事鲁莽冲动,唯心之举不顾大局。可今日一看,完全是少年英才,能探到如此地步已经很了不得,不妨你我二人合作。”
淮辞压低声音:“搞垮宋家,以顺天子之意!”
沈玉玦唇角弯起,那个眼神说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好啊,天子有意松动四姓格局,淮公子又一表人才,沈某难辞好意。”
这番话说得漂亮,似乎宋清恩的存在在沈玉玦眼里,也不似他表现的那么重要。淮辞心中暗喜,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泛起一阵酸涩。
想起儿时同在私塾,那个文采斐然,相貌堂堂的宋清恩。
淮辞眼神晦暗不明,在沈玉玦的提醒下回神,他熟练地按下桌台,一扇暗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淮辞做手势邀约,往前一送:“沈将军,请!”
沈玉玦抱拳回礼:“合作愉快!”
被黑暗淹没之前,沈玉玦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转身跟随着淮辞进入暗室。
“让开。”
宋清恩简慢至极,清隽的面孔多了几分鲜活的怒气,他的面前,锦衣卫无意地挡住每一个他想前去的位置。
他往左,这人就往左,他往右,这人就往右。
锦衣卫笑道:“沈夫人,抱歉,卑职也是听令行事。”
“谁给你下的令,敢拦在这里?”宋清恩默默捻住袖子,拉开架势。
锦衣卫扫了一眼,双手举起,笑得漫不经心:“沈夫人,动手动脚多不好啊,将军回来拿我问责怎么办?”
“你还在担心这些?”宋清恩气急反笑,“不知好歹!”
“不不不,你误会了。”锦衣卫双手叉腰微微俯身,大檐帽下的珠缨一晃一晃。
“我比较担心你被我打成残废。”
一阵劲风迎面袭来,宋清恩目光一凛!利落后空翻躲过这一记扫堂腿!
锦衣卫微收了架势,眯起眼意外地说:“哈,你个文弱书生,还有这般功夫,不容易啊。”
他爽快道:“既然如此,那便过两招!”
言罢,一阵黑旋风带着极强的杀气再度卷来,宋清恩脑子一嗡,第一反应竟是,淮辞拿锦衣卫挡在门口,是在里面对沈玉玦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他思虑瞬间,眼前闪过一丝银光,绣春刀反照出宋清恩的眼睛,刀背一翻,暗如墨色的眼睛映在刀光之上,步步紧逼,连刺数刀!
宋清恩只觉浑身血液倒流,所幸今日着衣方便行动,否则这般猛烈的攻势,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刹那间,刀光几次相撞,锦衣卫睁大了眼睛,对面堂堂一把破刀,竟连挡几击!
“该死,不是说你不习武,身娇体弱吗?”
锦衣卫暗骂一声,骂的宋清恩莫名其妙,直接回怼:“你这点三脚猫技术,也敢说自己出身北镇抚司,怕不是被皇上革了职,在这狐假虎威找存在感吧!”
不知这句话戳中了这锦衣卫哪根神经,这人跟发疯一样步步追击,宋清恩躲得越来越艰难。
“早说这是你的软肋,我便不刺激你了!”宋清恩侧脸一道勾拳破风而来,用了十成十的气力,他堪堪躲过,大声喊道。
“去你的软肋!”这人气急败坏。
锦衣卫动作越来越快,本来客房前往主堂就是湖上小桥,承重得了,只可惜实在太过狭窄,好几次宋清恩险些掉下湖去,凭着平衡感才回来。
好险躲过一次闪击,宋清恩站在桥沿喘气,望向主堂的方向,打过锦衣卫必是痴人说梦,就算没受重击,可却离主堂越来越远了。
锦衣卫一拳直捣宋清恩肩膀,连人砸到了客房门上!
宋清恩扭头一看竟是早上出来的房间,简直眼前一黑。
真是不讲道理!挨打不说,离目的地又有了惊人的退展!
锦衣卫喘着气,终于解气般笑起来,叉腰故意重声说:“沈夫人!别不自量力了,好好歇着比什么都强!”
宋清恩沉默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锦衣卫贱的太有水平了,先不说跟沈玉玦这种风度翩翩的将军比不了一星半点,简直连他那个废物父亲都比不上!
直至目光落在这人的腰侧,他才终于明白那种经久不散的突兀感从何而来。
这人,竟没有锦衣卫的公务令牌!
居然还真是个假冒的锦衣卫,宋清恩眨了眨眼睛,这么小人得志,怎么看也不像皇宫的作风,再一联想方才的行为,怕不是......,被皇上革职发配的“锦衣卫”。
锦衣卫大发慈悲地走到面前,替他打开客房门:“请回吧。”
宋清恩默不作声转身,作势往主堂去,果不其然,这个锦衣卫立刻着急:“你这人,输了还不守信用!”
他伸手要来拽人,宋清恩像是不想被碰,一甩袖子,干脆利落脚下一滑——
锦衣卫瞳孔骤缩,大喊出声:“哎——”
宋清恩在他眼皮子底下,整个人跌进了湖里!
这里不比京城,江湖河海连成一片,这底下藏着不知多少暗礁暗流,若是失足落水没有准备,还不知水性如何是好!
宋清恩挣扎着冒出脑袋,墨发胡乱拍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一片混乱中他慌张地伸出手向锦衣卫,刚说话就呛了水:“救......唔唔唔......”
岸上的锦衣卫脸上血色尽失,慌乱的拿来竹竿伸向水中人:“快!抓住!”
宋清恩艰难地抓住竹竿的一头,锦衣卫微微松了口气,打起精神:“抓紧了!”说着,把人往回拉。
谁知,不等那只手抓稳竹竿,就松了力气,沉了下去。
锦衣卫猛地冲过去,趴在岸边往下看,可底下哪还有宋清恩的影子。
只剩几片浮萍和野蛮的树枝上残留的衣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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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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