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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茶楼博弈 ...
不出沈玉玦所料,某个人嘴上犟得很,一直强撑,在矜持的跟他说了些大体情况之后,非常干脆地病倒了。
苦汤药连番往里灌,也还是治标不治本,几日过去,仍需卧床。
小陈拿着一长串方子,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将军,您说开方子请大夫都要避开苏家的地盘,可京城里最好的大夫就是那苏公子了。”
“哎哟哟,这些药都苦得很,何必委屈夫人呢?”
沈玉玦本来还若有所思,听到这干脆地给了小陈一下,“我说几遍了,你喊夫人干甚?”
小陈“哎哟”一声,揉着脑袋:“可是......不喊夫人喊什么啊?”
“喊先生就是了,人家本来就该是个先生的。”沈玉玦思绪跑远,反应过来,“他觉得药苦?我不是说送些蜜饯吗?”
小陈嘟囔道:“先生不吃蜜饯啊。”
沈玉玦觉得好笑:“怕苦,但是不爱吃甜的?”
“大概吧......?”小陈跟着沈玉玦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将军脸上能有这种温和的神情。
“行,我择些别样的去。”
府上,江氏被接回来后好生安顿,受伤的手也被妥善包扎了,此刻坐在儿子榻前,屏退了沈玉玦安排的下人,想和儿子说些体己话。
奈何宋清恩一直蔫蔫的,看上去总心不在焉,江氏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探过头:“我们清恩还在想弟弟妹妹吗?”
宋清恩倏地抓紧衣摆:“母亲,这么多年,我的行为是不是一直在助纣为虐?”
“依你所言,母亲也是了。”
他猛地抬头:“母亲是形势所迫,您一向善良,这种非人之为,定是从未存于意志的!”
他看向江氏,注意到母亲掩着帕子莞尔,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听见江氏说:“我们清恩才是善良,才会被逼迫的。”
江氏温柔的掰着手指细数,上面还裹着纱布,看得宋清恩蹙眉。她说:“你看,你救了你爹欠柳家的债,这是孝道;你救了你妹的姻缘,这是亲缘;你跟春姨娘她们说过弟弟妹妹,这是善良。”
她伸手抚过宋清恩的发丝,神色温和:“我们清恩做得很好了。”
江氏缩回手,端详着儿子,宋清恩身上是一件流光锦所制的衣服,浮光的青色格外鲜亮,江氏有些惊讶:“这样好的料子,宋府也难得几件,这将军真是好人。”
看着江氏欲言又止的样子,宋清恩总觉得母亲还有话要说,便说:“母亲但说无妨,可是还有要交代的?”
江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小心谨慎地问:“虽然他人好,但是能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还是难见,你生得漂亮,莫不是真起了以你为妻的心思?”
宋清恩:“......”
他忽然想起,昨日登门之时,跟江氏胡扯的什么谋略,权宜之计,和沈将军的合作......种种谎话。
就算沈玉玦没有以他为妻的心思,可是他实实在在的占了人家的正妻之位。男妻为正妻的例子少之又少。
但凡权贵的女儿,都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一个好男风的男人,哪怕是英俊威武的骁勇将军。
何况,这是沈玉玦拿军功换来的赐婚圣旨......
宋清恩一阵头疼,江氏不说还好,一细数点滴,跟沈玉玦相识不过一月,就已欠下他这么多了。
起先只是抱着这人好男风的弱点,想利用他离开柳宅,谁能想到......
他无预兆地长叹了一口气:“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能还一点是一点啊。
江氏一听紧张道:“就算这孩子长得帅,你也不能动这种心思啊。娘......娘也不想你遭人指点,沈将军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哪怕之后脱了宋府沈府,咱娘俩自己出去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行......”
“母亲。”宋清恩温声打断道,“我姓宋,名声被毁就是迟早的事情,跟男妻的身份没有关系。”
“相信孩儿的判断,好不好?”
江氏抿唇良久,迟疑不定的眼神落在宋清恩身上光泽品相极佳的缎子上,终于放松下来:“娘相信你。”
“什么意思?”沈玉玦早就跑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商铺地段,在彩帛阁挑选东西。
小陈看不懂这些有什么区别,但上面的东西价格相当吓人,弄得他躲来躲去,生怕碰上就要付钱。
他连忙报告:“宋夫人和先生没说别的,无非是健康,婚姻......哦对了,先生很希望您能起以他为妻的心思呢!”
沈玉玦刚挑了些青色的缎面,正努力地凭借手感来判断质量上的区别,闻言惊恐地看向小陈,怀疑自己的暗卫脑子出了问题:“你是不是中毒后影响听觉了?这种话也能说出来?”
先不说宋清恩在柳宅产生了多大阴影,二人相识不久,没理由这么快放下心防,愿意作为他妻了啊?
小陈弱弱地辩解:“我抓了药,虽然余毒未清,但是也无大碍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根筋,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玉玦从中挑了两件递到掌柜手中,“你理解错了,宋清恩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话虽如此,小陈背手低着头,脚底磨着地板,他打心底里觉得宋清恩和他家将军还挺合拍,自古英雄要配美人,粗人该配先生,除了性别,都是绝配啊。
性别的障碍,好像就是子嗣和人言。虽然男妻在大梁不算违反伦理纲常,但到底是少数人的选择,他家将军......将来好像也不能没后代继承这功夫和封赏。
“将军有想过之后,又如何迎娶主母吗?”小陈鼓起勇气问。
嗯,子嗣还是很重要。
谁想沈玉玦懵得更重了:“什么主母,主母现在不是宋清恩吗?”
小陈:“......您不是说,先生是您的谋士吗?”
沈玉玦结了钱,在彩帛阁掌柜恭送财神的眼神里往外走,理直气壮道:“是啊,你怎么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难怪人家说将领和下属之间是有壁的,小陈默默磨牙,开始深切担忧以后跟自家将军的沟通问题,也没继续追问,做一个安静的摆件。
“哦对了,给我挑几件江南女子时兴的料子。”沈玉玦平静地吩咐店里的人道,“不要太夸张的,……什么心上人,给母亲带的。”
那边选好了料子一并结了钱,沈玉玦自如地把包装好的东西递给小陈,“我不是让你这两天盯紧宋府,怎么样了?”
小陈立刻打起精神:“宋府闭门造车,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不过他们的人都很安分,也没再来过沈府。按您吩咐,我去看了那群姨娘,目前没什么危险。”
“好。”沈玉玦抱臂思索着:“过几日我去早朝,看看宋孝礼的反应。”
“您打算哪日去?”
“皇上知道我在京城忙着安家,每月一日去就行。”沈玉玦眯起眼,“不过,只有第一日有必要去。”
“淮氏常年治理水灾,沧澜关那日的权让江氏夺了,想来下月一日定会前来上书,这是好事。”
小陈不明所以:“这不是宋大人将权给了江氏,说起来,江氏是宋夫人的母族,这么一看,宋大人不应该对他们母子是这个态度啊?”
“懂什么?那日宋孝礼不是说了,妻子是工具,母亲在江氏,怕是没什么话语权,这些财权争斗,跟她没关系。”
沈玉玦声音凉薄,一针见血,“不过淮氏才是真的被宋家背叛了,这可是好戏一桩,不看也太可惜了。”
二人绕出彩帛阁,小陈就看见沈玉玦自如地去了隔壁茶楼,连忙跟过去:“将军,人多眼杂,我们不回府吗?”
沈玉玦回他:“连药喝不下去,喝茶倒是一套套的,我给先生买点好茶。”
“可是药和茶都挺苦啊......”小陈没看懂。
“他应该不是嫌药苦。”沈玉玦没往下说,上茶楼的脚步突兀地停住,后面的小陈差点撞上,悄悄探出头,看见对面的人,也愣住了。
沈玉玦面前的人,温润如玉,手里端着壶酒,看见他,勾起唇角:“沈将军和夫人,还真是如传言那般,恩爱非常啊。”
沈玉玦没接茬,目光停在他手里那壶酒上,嗤笑一声:“苏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瑾言也笑了,放下手中酒:“沈将军不是说不救人?才多长时间,居然就成了你的妻子?”
“他是你妻子的哥哥,你这态度不对劲吧?”沈玉玦好整以暇道,“苏公子?”
“误会了,你愿意救人,我当然欣喜,这里有上好的龙井和红袍。”苏瑾言话总是不说尽,让人心里不舒服,沈玉玦有些不满地顶着腮帮,双手抱臂。
苏瑾言做了“请”的动作:“推荐给你。”
沈玉玦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笑意开怀,双手一摊,两步上前主动搭住苏瑾言:“其实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对吧?”
苏瑾言笑意一僵,没说话,沈玉玦哈哈笑道:“果真是好茶,看来我得好好品鉴一下了。”
说罢,他拍拍苏瑾言的肩膀,留下一道低声的警告:“不知道宋清恩哪有这么多的仇人,但最好你不是这个心思。”
苏瑾言“哈”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能从宋府死里逃生,也不代表宋府只有这些手段。”
沈玉玦脚步一顿,苏瑾言满意地恢复了唇角弧度:“那便祝将军和夫人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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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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