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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难不死 ...
身下的树冠震荡,那种失控的下坠感顷刻无踪,沈玉玦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稳稳的护住宋清恩,这里已经是极深的井底。
他挑眉冲怀中人笑了笑,宋清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从他怀里下来。
带着点逃跑的意思,宋清恩没怎么思考,撑手从树冠上翻了下去,沈玉玦的声音同时响起,“小心点!”
宋清恩连忙扶住一侧的树,才发现,井水几乎漫到胸口,他偏过头去:“沈......大人,连累你了。”
“客气。”沈玉玦拿一条腿丈量了一下深度,快速地下了水,还不忘调侃一下刚死里逃生的宋清恩:“现在不喊我沈玉玦了?”
宋清恩:“......抱歉。”
沈玉玦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单手划着水游到人身旁,煞有介事道,“这里不是深潭山穴,怕就怕在这若是死水,除了来时路,没有别的出口。”
“水下环境恶劣,好在根据之前目睹的祭祀流程来看,井下水绝不是死水。否则等到下月十五,你我二人也算死同穴了。”
沈玉玦一边滔滔不绝,一边紧紧地跟着宋清恩,只是对方并不接话。
井壁潮湿,甚至还有些藻类在上,水面到宋清恩胸口,此刻他面上无波,嘴唇却微微发紫。
沈玉玦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触及对方皮肤才感知到那不似常人的体温,“宋清恩!你怎样了?”
宋清恩艰难地眨着眼:“......好冷。我以前经常下柳宅内湖,寒冬腊月,也没有这么冷。”
坏了!他失温了!
沈玉玦只可惜他跳井时为了行动方便,身上也只剩一层单薄的衣服,“抱紧我,不要再使力气了!”
他加快了探寻井下的速度,贴近炽热的胸膛,宋清恩感觉自己似乎好了些,强行打起精神,“将军身强体壮,方才我还想,这井下空气稀薄,将军还能说个不停......”
怀中人时不时就有要松手的打算,他只能单手划水,井下空气稀薄,带人游泳这件事他也是头次做,确实很耗费体力。
沈玉玦顺着水流找路,还能抽空安抚宋清恩:“好清恩,千万别松手。”
“......井下活水,这里是古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宋清恩硬撑着,拽紧沈玉玦的衣服,“就算这里真的有什么,也不能过去了,换方向,古墓要排水,定会连通外界出口。”
沈玉玦没有犹豫,直接转身逆着水流游回去,突然想起什么,他低声问宋清恩:“接下来我的话,你不要说话了,点头回答我。”
他能感觉到,宋清恩的体力在缓慢流失,方才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现在的情况只会比一开始更严重。
不敢耽搁时间,他快速道:“这里是京城,若修古墓,大动干戈,连通的是山体泉口,从此处出去,我们是不是还在宋府之内?”
宋清恩利落地点了头。
沈玉玦心头一紧,他很久之前就注意到,西跨院被水环绕,当初只觉是风水之事,锁住了冤魂恶气,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柳宅内湖位于八卦阵设计的中央,莫不是柳宅下,也有古墓?”
宋清恩无力一点头,实在没忍住:“大人关心这个无用,四姓总有要处理掉的人,水下古墓大多暴尸,只是一种手段。”
沈玉玦更惊诧了:“颜家也有?”
“是。”宋清恩回道。此刻沈玉玦已经游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因为地势在向上,本来在胸口的水平面已经降至腰部,宋清恩也多了些说话的力气。
可是不对,沈玉玦额头沁出冷汗,不知是不是耗费了过多的体力,这种古墓设计难度太大,全大梁也只此一家能干。
宋清恩俯身刚想问,被沈玉玦猛一起身差点撞倒,他连忙退后两步,嗔怪地看着人:“你要干嘛?”
“我们走!”沈玉玦拔腿就走,大步迈了两步,突然又停下。
宋清恩划在水里没什么力气,跟上他的动作本就费劲,他一停,又好险撞上。
宋清恩:“......一惊一乍,大人到底有什么发现?”
沈玉玦直视着宋清恩的眸子,专注至极,盯得他有些不自在,良久,他开口:“宋清恩,我带你出了宋家,就一直效忠于我吧。”
宋清恩愣住,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玉玦要一遍遍确认这个问题。
“大恩大德,清恩无以为报,做什么都可以。”
“问天井那两张纸,我不问你,但在这之后,你不许再瞒我。”
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宋清恩只得点点头,也不欲过多解释。
虽然不清楚,但他确实也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东西,至于母亲妹妹......,宋清恩抿了抿唇。
他不觉得沈玉玦是会拿他家人做把柄的人,说来嘲讽,这么一看,所谓的草根将军,倒是比宋府这些人更像君子作风。
只见沈玉玦松了口气,郑重地说:“那就等出去之后,陪我办件事情。”
“什么?”刚发出疑问,宋清恩脑子一转弯,快速地反应过来,“你说的是......这些古墓吗?”
“嗯。今日不进入这里,我总也想不通,那日的蒙面人为何要推我入湖。”沈玉玦压低重心走着,地势渐渐向上,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你这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这人必是京城四姓的人,要么就是修建古墓的人。”沈玉玦爽朗一笑,“就你说的,四姓总有要处理掉的人。”
看来不止他想进四姓的棋盘,这些人早就把他当作盘上一子,若那日宋清恩不在湖里,只怕是趁他醉不设防,现在早就是柳宅内湖下古墓的一具浮尸。
而皇上不知他私下造访柳宅,还真是......
天时地利啊......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看了眼宋清恩,素净的脸上多了些泥泞,但看上去不脏,有种淤泥水莲的感觉。
“你也救了我。”
“原来如此。”宋清恩眼神锐利,完全没听见这人的感慨,思绪也渐渐连上那晚的神秘人,说来,这人才是他们最初的目标,一番戏法,竟给这人忘了。
“这人应该不是宋府的人,按你所说,知之府中古墓之人甚少,四姓府邸的古墓出自一族之手,倒是最有可能。”宋清恩分析得郑重其事,出口已经透了光,沈玉玦托住宋清恩,先一步将人送出去,自己紧跟着。
虽然仍在宋府,但是已经是外围的一条河流附近的出口,没什么追兵。沈玉玦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地上的宋清恩,疲惫地坐在软土之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意外地可爱。
沈玉玦笑起来:“堂堂君子,怎不顾形象跌坐于此啊?”
“沈郎,我还是冷。”宋清恩闭上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躺在泥地一睡不醒,身子打着摆,沈玉玦脸色瞬变,才想起来宋清恩受伤严重,箭步上去搀扶!
倒地前一刻,宋清恩稳住身形,双手交叠抵在心口,睁开一只眼,轻轻冲人眨了眨。
沈玉玦的手停在半空,僵在那里,被他气笑了:“你不是硬撑吧?”
宋清恩的手松下来,一只手搭在沈玉玦手上,借势起来,果然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一个简单的动作,起来那刻却头晕目眩,下意识另一只手扶住额头,沈玉玦一眼看穿,无奈道:“你这人挺爱逞强的。”
被拆穿的人扶着额头,良久吐出一句:“......又不可能瞬间就能到沈府,总不能......”
总不能让你觉得我是麻烦。
沈玉玦神秘一笑:“小瞧我,看好了。”
在宋清恩莫名其妙的眼神里,沈玉玦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扁平的哨子,轻轻吹响,宋清恩好奇地看着哨子:“没有声音,你怎么联系的人?”
“还记得府里的木制的那几只鸟吗?”
宋清恩没说话,他当然记得,不过误以为是这人业余的爱好,没多加注意。
沈玉玦挑眉:“我吹哨子,这里听不见,那几只鸟经过我改装,能同步振动。”
果不其然,一刻钟不到,小陈就带着马车出现了。看见二人,他连忙行礼,下意识要摘面纱,想起什么手硬生生停住,又放下了。
饶是如此,他的声音里还是充满了雀跃:“将军,夫人,你们平安回来了!”
沈玉玦虎躯一震,心虚地瞥了宋清恩一眼,谁知人家根本没注意称呼这种小事,一本正经地问:“你中毒了?什么毒有没有查出?”
小陈挠挠头:“将军说让我回头去苏公子的医铺看看,劳烦您费心了。”
正说着,就接到了自家主子疯狂的眼神暗示,他连忙道:“二位快快上车,宋府派了辆空车回沈府虚张声势,估计尚不知情况如何,正好借此时机休养生息!”
上了马车,颠簸中沈玉玦冷笑:“宋府想虚张声势,也得先过问我愿不愿意,明日我就去早朝,看看皇帝面前,宋孝礼那个老东西打算作何表示!”
宋清恩轻轻掀开一侧的帘子,呢喃着:“现在揭穿宋府得不偿失,只拔一家,连根的其他三家只会集火把矛头对准我们,真到那时候。京城外那四家也坐不住了。”
“是,何况宋府问天井一事尚未坏了根基,只怕要长线作战。”沈玉玦多是边关舞刀弄枪,来了京城一趟才知铁笼杀人于无形,半点不比边疆安全。
“长线作战也无需畏惧,皇权有意整治四姓,就是大人最大的倚仗。”宋清恩看事情看得通透,沈玉玦夸赞道:“就算没天道赐福,我们清恩也聪明得很,做我的谋士,绰绰有余了。”
此时早已艳阳高照,拉开些许帘子便刺得人睁不开眼,宋清恩听见这评价,微微抿住唇边的笑意。
“大人并非谬赞,我还知道你下一步动向呢。”
沈玉玦来了兴趣,抬了抬下巴:“你讲。”
宋清恩转过身,压低了声音:“京城外,还有山河里的家族,个个有传家的本领,宋府问天井里的倒生树栽于古墓的井口,只怕此等私密之事,与那家联系密切,大人可是想查此家长公子?”
沈玉玦的唇角弧度勾起,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彻底的欣赏,他心知肚明,替宋清恩接上了下面的话。
“是啊。”
“沧澜关,淮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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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发生好多事,之前压字数想上榜来着,明天上新晋,之后就日更啦!作品存稿已达20w+!求一个收藏营养液(不定时会加更滴嘻嘻嘻)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收藏的天使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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