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他自带缺德导航》见晤

3、第 3 章

　　江野盘腿坐在垃圾遍地的空地上，仙风道骨的架势端得十成十。

　　身后是几个手按刀柄的锦衣卫，再往后是远远伸着脖子看热闹的街坊。

　　江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其中一个水缸，示意人就在其中。

　　晏辞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示意副手。

　　副手上前，一脚踹翻了水缸。陶缸碎裂，露出缸底的大洞。刚好够一个人藏进去。

　　那个蜷缩在里面的人影暴露在天光之下，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挥舞着钢刀，试图从地上弹起来。

　　不等他有所动作，晏辞已经出手。

　　绣春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背精准地砸在凶犯握刀的手腕上。钢刀脱手飞出，钉在两步之外的墙上。
　　两个锦衣卫随即上前，反剪双手，将凶犯捆得结结实实。

　　【叮——紧急悬赏任务完成！协助抓捕S级重犯，奖励信誉分500！当前信誉分：401。】

　　【叮——恭喜宿主信誉分成功转正，五雷轰顶威胁解除！】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欢快地响起，江野一愣后内心狂喜。
　　真是意外之喜！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正盘算着该怎样体面地告退然后立刻消失。

　　被按在地上的凶犯忽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黑色，眼珠暴突，嘴里涌出一股黑血。
　　晏辞猛地上前，伸手掐住他的下颌，但已经晚了。

　　凶犯的抽搐渐渐停止。前后不过短短几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服毒了。”晏辞掰开死者的嘴检查了一下，语气冰冷，“后槽牙里藏有毒囊。”

　　他站起身，用一块帕子擦着手指，眉心拧着。
　　副手快步上前翻检尸体，片刻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起身走到晏辞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但江野离得近，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晏大人，他身上没有城防图。只搜到半张字条，上面是暗语——他还有同伙，城防图八成已经转手了。”

　　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副手低声问：“晏大人，下一步怎么查？这条线索断了。”

　　晏辞没有说话。他将擦完手的帕子丢在尸体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具青黑色的尸首。
　　他费心费力追了这么久，眼看人抓到，却在眼皮子底下服毒自尽，唯一的线索断在了这里。
　　那股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几个锦衣卫大气都不敢出，副手也识趣地闭了嘴，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江野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城防图找没找到，同伙抓不抓得到，锦衣卫接下来怎么查案，这些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个算命的骗子，一个靠着缺德导航刚刚死里逃生的普通人。现在积分转正了，雷劈的威胁解除了，接下来应该赶紧溜之大吉，离这个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三个字的活阎王越远越好。

　　【叮——触发后续任务：城防图疑云。】

　　系统界面自动弹开，任务大厅里亮起一条新的任务条目。江野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任务描述：S级重犯服毒自尽，城防图下落不明。协助锦衣卫找到城防图及剩余同伙，奖励信誉分1000。额外奖励：解锁技能“危墙先知”——可预判方圆五十米内目标人物的攻击意图。】

　　【任务备注：此为主线任务，完成可大幅推进信誉分进度条。请宿主积极进取，争取早日攒够回家路费。】

　　【温馨提示：奖励丰厚，错过可惜哦。】

　　1000积分。

　　江野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个任务就值1000分！而且那个技能，预判攻击意图在这个动不动就被刀架脖子的世界里，简直是保命神技。

　　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晏辞走了过去。

　　“大人。”他拱手行礼，语气比刚才算卦时还要客气三分，连嗓子眼都掐出了几分讨好味道，“草民方才又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此案尚有转机——那同伙藏得不深，三天之内必有眉目。”

　　晏辞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审视的意味很浓。

　　“你？”他上下打量江野，嘴角微微一挑，笑意却没到眼底，“无缘无故，为何要帮本官？”

　　江野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但脸上仍堆起笑容。他搓了搓手指，比了个掂银子的手势：“大人英明。草民说了，算卦是个营生。方才抓这一个凶犯是大人的功劳，草民不敢居功。但接下来的生意，咱们可以谈谈价码。”

　　这话半真半假。银子的部分是真的。他确实需要钱，怀里那几枚铜钱撑不了几天。
　　但更重要的那部分不能说。他总不能告诉晏辞，自己脑子里有一个缺德系统，系统告诉他帮忙查案可以拿积分换技能，所以他厚着脸皮跑来谈交易。

　　“草民的卦，大人方才也见识过了。”他笑得一脸市井无赖的坦荡，“准不准的，大人心里有数。草民求财，大人求线索，各取所需。事成之后，草民只收卦金。至于功劳，全归大人。”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晏辞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一寸一寸地刮过他的脸。这个浑身上下写满“投机”二字的江湖骗子，方才算出了锦衣卫都找不到的藏身处，现在又主动凑上来要做生意。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他有问题。

　　“你要什么价码？”晏辞问。

　　江野眼睛一亮，伸出一根手指：“十两银子。”

　　十两。不多不少，刚好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吃饭租房买衣服的钱。数额不至于大到让对方觉得他在敲竹杠，也不至于小到显得他别有所图。

　　副手在旁边皱起眉头。十两银子算卦，比京城最好的卦师都贵出好几倍。这人分明是趁火打劫。

　　晏辞倒没有在银子上多做纠缠。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刀柄，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最好真能找到。”

　　他微微俯下身，与江野平视。距离近了，江野甚至能看清他眼尾那道极细的旧疤痕，和瞳孔里自己那张笑得越来越僵的脸。

　　“若让本官发现你在耍什么手段——”

　　“不敢不敢！”江野连忙摆手，“大人放心，草民拿钱办事，绝不敢有半点敷衍。”

　　晏辞直起身，对副手丢下一句“盯着他”，转身去处理尸体的事。

　　江野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第一关过了。晏辞虽然怀疑他，但并没有拒绝交易。对于一个锦衣卫千户来说，十两银子换一条线索，确实不亏。只要能找到城防图，这笔买卖就算稳了。

　　他盘腿坐回地上，闭眼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好好查一查了。1000积分加上一个保命技能，值得他拿出毕生所学来装神弄鬼。

　　“系统，搜索城防图下落。”

　　【叮——搜索任务已建立。正在检索“皇城城防布防图”相关线索……检索中……】

　　江野闭着眼，等着系统把目标定位甩过来。等了几秒，系统没吭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在脑子里戳了戳系统界面。
　　一根灰色的进度条正卡在中间一动不动。

　　【检索受阻。当前导航等级为Lv.1，搜索范围受限。】

　　江野眉头一跳。原来这个破系统还有等级设定，他居然不知道。也是，穿越到现在不到半天，光顾着活命了，哪有时间研究系统功能。

　　【升级至Lv.2需解锁道具：真言香。解锁后，导航可追踪目标人物在七十二小时内移动过的历史轨迹，并可精准定位与目标有过接触的相关人员。】

　　七十二小时历史轨迹。精准定位接触过目标的人。这个升级太关键了。方才那个死掉的凶犯一定在这两天里和他的同伙接触过，只要江野能追踪到他的行动轨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同伙，进而找到城防图。

　　【叮——系统商城已解锁。宿主可前往商城购买所需道具。】

　　一行字浮现在眼前。江野愣了愣，点开商城，发现系统商城里的界面设计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分类清晰，品类不少：丹药、法器、符箓、杂物。他翻到法器那一栏，找到“真言香”，点开详情页。看清价格的那一刻，他差点把手里的破木板当场摔了。

　　【真言香】——售价：50信誉分。

　　50积分。他拼死拼活帮人找鹅挣了1分，差点成阶下囚挣了500分，现在还要花50分买一个道具。由奢入俭难，从-100攒到401只用了半天，但从401花掉50却让他心里一阵肉疼。

　　但不花不行。没有真言香就升不了级，不升级就找不到同伙，找不到同伙就拿不到那1000积分和保命技能。这50分是投资，是启动资金，是致富路上的第一桶金。

　　江野咬了咬牙，点了购买。

　　【叮——购买成功！真言香已发放至系统背包，信誉分-50，当前信誉分：351。】

　　系统背包格子里多出一截淡黄色的香，看起来很细，跟普通的线香没什么区别，只是香身上隐隐刻着几道他看不懂的暗纹。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花了他整整50积分。

　　江野缓缓睁开眼，面上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淡定表情。他朝晏辞拱了拱手，开口时语气平稳如常，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人，卦象已有方向了。不过——”

　　晏辞挑眉看他。

　　江野维持着微笑，心里却在疯狂组织措辞。他总不能说“我的系统让我买了个道具但我不知道怎么用你等我弄一下”。也不能说“我需要一炷香才能接着算”。这听起来太像江湖骗子的套路了，前面的真本事会被这句话瞬间拉低到“骗钱道士”的档次。

　　他轻咳一声，决定用一个比较体面的说法。

　　“草民需要一炷真言香，以此香为引，方能锁定同伙方位。”

　　说完这句话，他偷偷观察晏辞的反应。晏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淡模样。

　　“真言香。”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的是南疆进贡的那个？”

　　江野的笑容差点当场碎裂。

　　怎么现实中真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