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他自带缺德导航》见晤

4、第 4 章 “正是此物

　　“正是此物。”江野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从怀里把系统背包里那截淡黄色的香取了出来，托在掌心给晏辞看。

　　香身细长，比寻常线香略短一些，通体淡黄，表面隐隐刻着几道暗纹，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流光。乍一看确实不像凡品。

　　晏辞的目光落在那截香上，然后他抬起眼，看江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贡品真言香，产自南疆万仞山。今年新供的一批刚入库。”他的语调不紧不慢，“你一个街边算命的，随身带着贡品？”

　　江野：“……”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到底给了我一个什么玩意儿？

　　【叮——系统商城出品“真言香”为高仿复刻版，外观与功能与实物一致，非贡品原物。请宿主放心使用。】

　　江野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高仿复刻，不就是假货吗？拿着假货在锦衣卫千户面前装神弄鬼，这是嫌自己命太长。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把香收回去，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祖传的。”江野面不改色，“草民祖上也曾阔过，这一截真言香是祖父留下的传家宝，到草民这一代只剩下这最后一截。若非此案关系重大，草民也舍不得拿出来用。”

　　祖上阔过，无从考证。传家宝，无法核实。最后一截，用完了就没有了，正好解释为什么以后再拿出来的时候会没有。漏洞百出，但胜在死无对证。

　　晏辞没有接话。他看着江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信。

　　但他没有再追问。

　　“继续说。”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江野往下讲。

　　江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分毫不显。他将那截真言香夹在指尖，重新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个诀。同时在心里疯狂戳系统界面。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用？”

　　【真言香使用说明：点燃后置于宿主身前，系统将自动读取方圆十米内目标残留气息，解锁Lv.2历史轨迹追踪功能。使用时需宿主保持静坐，不可中断。持续时间：一炷香（约十五分钟）。】

　　还要点燃。还要静坐十五分钟。

　　江野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又抬头看了看晏辞。他没有火折子。这具身体的原主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随身带火折子这种相对奢侈的物品了。

　　让晏辞帮他点香？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脖子发凉。
　　堂堂锦衣卫千户，蹲在一个街边骗子面前给他点火，这画面传出去，晏辞的面子往哪搁？他要是敢提这个要求，晏辞大概率会直接拔刀。

　　可是不提的话，香点不着，系统升不了级，同伙找不到，交易完不成。晏辞还会觉得他在耍花招。进退两难之间，江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

　　“大人，”他举着香，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借个火？”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副手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上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惊恐。另外几个锦衣卫也纷纷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蚂蚁。

　　晏辞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野。

　　江野觉得有那眼神有一辈子那么久……
　　他把自己两辈子做过的所有错事都回想了一遍。上辈子不该熬夜加班，不该吃那么多外卖，不该对房东撒谎说下周一定交房租。这辈子不该穿越，不该绑定这个缺德系统，不该在活阎王面前举着一根假货香问他借火。

　　然后晏辞动了。他从腰间摸出火折子，打开，吹亮。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冷厉的眼睛映出了几分奇异的暖色。他伸手过来，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火折子的火苗精准地凑到香头上。

　　真言香的顶端亮起一点红光，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那烟气不散，凝成一条笔直的线，缓缓上升，在无风的巷子里诡异地竖直飘了将近一人高才渐渐散开。

　　江野来不及感叹这高仿货的视觉效果，赶紧重新盘腿坐下，把香插在面前的泥土里，闭上眼睛开始“作法”。

　　【真言香已点燃。开始读取目标残留气息……读取中……】

　　系统的界面开始变化。原本简洁的地图上浮现出一条条淡金色的细线，从死去的凶犯身上延伸出去，往各个方向扩散。那是他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行动轨迹，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江野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手指缓缓掐算。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与某种不可见的存在沟通。周围没有人敢出声打扰，连副手都收起了刚才的轻慢之色，神色凝重地盯着那缕诡异的青烟。

　　【读取完成。历史轨迹已加载。】

　　【检测到目标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接触过的人员共计四十七人。正在筛选高相关度接触者……】

　　地图上的金线开始收缩，大部分黯淡下去，只剩下三条格外明亮的线，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三条线从同一个位置出发——那是凶犯生前最后停留过的一个地点，看位置应该是在城北的某个角落。

　　【筛选完成。高相关度接触者三人，均已标记于地图。】

　　【当前导航等级：Lv.2。解锁功能：历史轨迹追踪、关联人员定位。】

　　江野缓缓睁开眼。

　　那缕青烟刚好燃尽，最后一点香灰无声地落在泥土上。十五分钟，分毫不差。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三个闪烁的新标记，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朝晏辞拱了拱手，正准备开口汇报成果——系统地图上的三个标记点突然同时闪了一下。

　　不正常。

　　和之前凶犯出现时的红光一模一样。三个标记点周围同时浮现出一圈红边，系统界面上跳出几行冰冷的提示文字。

　　【警告：关联人员A——身份校验异常，与禁军某统领高度匹配。】

　　【警告：关联人员B——身份校验异常，与五城兵马司某副指挥高度匹配。】

　　【警告：关联人员C——身份校验异常，无法识别身份，危险等级评估：极高。】

　　江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个禁军统领。一个五城兵马司副指挥。还有一个连系统都识别不出身份的未知危险人物。

　　他刚才还在盘算着怎么跟晏辞开价，把这三个人的情报分别卖个好价钱。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红得刺眼的标记，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桩城防图失窃案牵扯到的人物，恐怕远比他和晏辞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花五十积分换一个价值一千积分的大任务。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单生意的真正代价，可能远不止那区区五十积分。

　　“江先生。”晏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种敏锐的审视，“卦象如何？”

　　江野慢慢转过身来，对上晏辞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
　　“恭喜大人，有线索了。”他说，声音里的颤抖被他用更大的音量盖了过去，“不过这次的卦金——可能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