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偶遇或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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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林寒声约沈知予吃饭。
不是在医院门口"偶遇"，而是一条正式的微信邀请："沈医生，这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请教我父亲的病情。地点你定。"
沈知予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与其让他一次次出现在医院周围，不如在一个她能掌控的场合和他正式谈一次。把话说清楚，也省得后面麻烦。
她回复："周六中午，医院对面的潮汕牛肉火锅。"
"没问题。期待。"
周六中午，沈知予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这是她除了白大褂之外最日常的打扮——去了火锅店。
林寒声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白T恤，干净利落。看到沈知予进来，他站起来拉椅子，递菜单，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
"你经常这样约医生吃饭吗？"沈知予坐下来，开门见山。
"不经常。"林寒声笑着摇头，"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值得。"
"林先生——"
"寒声。"他纠正。
"林先生，"沈知予坚持，"你父亲的病情资料可以发给我看。不需要专门吃饭谈这些。所以我想直接问你——你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林寒声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微妙地调整了一下——从"温和"调到了"认真"。
"你很直接。"
"我不喜欢绕弯子。"
"好。"他放下菜单，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沈医生，我找你，确实不只是为了我父亲的病。"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你。"
沈知予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个月前。你来省图书馆查资料——对，我也在图书馆。你在翻七年前的旧报纸。我在你旁边的阅览室，透过玻璃门看到了你。"
沈知予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偶遇。"林寒声的语气很诚恳，"但那次偶遇之后，我查了一下你是谁。然后我知道了——你是沈远山的女儿，心外科医生。"
"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但我知道南城纵火案。"
沈知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到底是谁？"
林寒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知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父亲叫林正渊。"
这个名字——沈知予不认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名字很重要。
"林正渊是谁？"
"你回去问你父亲就知道了。"林寒声说，"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不是你的敌人。但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你的朋友。我能确定的是，你正在卷入一件比你想象中大得多的事情。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傅景深——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简单。"
"你知道傅景深？"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他的琥珀色眼睛在火锅店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沈医生，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信任我。但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多想一想——你确定你了解傅景深吗？你确定他让你看到的那些就是真实的他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你以为他在追查七年前的纵火案。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自己就是那场火灾的参与者呢？"
沈知予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父亲告诉我的那些事。"林寒声坐回去，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表情，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一个普通的闲聊话题，"不过这些话我只是提醒你。信不信由你。"
火锅端上来了，热气蒸腾。林寒声开始涮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知予却完全没有食欲了。
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他的笑容温暖，他的眼神清澈，他的话语合理。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她心里种一颗种子——一颗怀疑傅景深的种子。
"你说你不是我的敌人，也不确定是不是朋友。"她说，"那你是什么？"
"我是一个和你一样——在黑暗里找路的人。"他夹起一片涮好的牛肉，放在她的碗里，"吃饭吧。牛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沈知予没有动筷子。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住半山别墅区？"
林寒声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他笑了。
"你看了我朋友圈。"
"回答我。"
"不住。但我去过那个区域。"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深意，"因为那里住着一个有趣的人。"
沈知予没有再问。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涮。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沈知予在心里把今天获得的信息排列了一遍：
第一，林寒声知道她在查七年前的事。说明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第二，他的父亲叫林正渊——一个她不认识但可能和她父亲有关的名字。
第三，他在暗示傅景深可能是纵火案的参与者。这个说法和她父亲的推测有部分重合——沈远山也说过"不确定傅景深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第四，他说自己在"黑暗里找路"。这意味着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第五，他去过半山别墅区。他说那里住着"一个有趣的人"——几乎可以确定是傅景深。
那么问题来了：林寒声到底是什么人？他在追查什么？他和傅景深之间有什么关系？
沈知予把涮好的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当天下午，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你认识一个叫林正渊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有人来找我了。他说他是林正渊的儿子。"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远山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林正渊——七年前南城纵火案的同案嫌疑人之一。我当时怀疑他是渡鸦的成员，但没有证据。案发后他消失了，至今没有找到。"
沈知予的手握紧了手机。
"他的儿子来找我，"她说，"他说他在帮我。"
"知予，你听我说。"沈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正渊的儿子来找你，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小心。在渡鸦这件事里，没有人的身份是确定的。今天帮你的人，明天可能就是害你的人。"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沈远山的声音里有焦虑，"你从小就是这种性格——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沈知予深吸了一口气。
"爸，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她坐在医院停车场的车里，盯着方向盘上的Logo看了很久。
现在她身边有三股力量在交织：
傅景深——面具下的男人，声称在追查父亲的死因，身上有渡鸦的纹身，对她的态度在冷漠和某种微妙的在意之间反复。
林寒声——自称林正渊的儿子，温和体贴，暗示傅景深可能是纵火案参与者，动机不明。
沈远山——她的父亲，三十年老刑警，七年前的主办警官，退休后仍在暗中关注此案。
而她自己——一个心脏外科医生，因为一枚渡鸦徽章被卷入了这场七年前就开始的漩涡。
沈知予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林寒声吃火锅的时候，对面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的右半边是深棕色的，冷得像冰。
左半边隐在面具之下，看不到任何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