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林寒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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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住院第十天，沈知予的方案开始见效。他的心律失常发作频率明显下降——从之前的每周两到三次，降到了这一周零发作。动态心电图显示，他的心率变异性也在改善，说明交感神经的过度激活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好消息是你的心脏在适应治疗方案。"沈知予在查房时说，"坏消息是，你还得在这里再待一周。"
"一周？"傅景深皱眉。
"你以为住酒店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的公司——"
"你的公司离了你一个星期不会倒闭。但你的心脏离了我的监控一个星期可能会出事。"
傅景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沈知予从心外科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门诊大厅，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沈医生！"
她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门诊大厅的落地窗前，逆着光，看不太清脸。但他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姿态优雅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他走近了，沈知予才看清他的脸——很年轻，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清俊，笑容温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种很浅的琥珀色，在下午的阳光里几乎透明。
"你是？"
"我叫林寒声。"他伸出手，"久仰沈医生大名，终于见到了。"
沈知予和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你是来看病的？"
"不是不是，"林寒声笑了，"我是来看你的。"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听人说你经常忙到忘记吃饭。路过一家甜品店，给你带了块蛋糕。别误会——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问了护士站才知道你今天还没吃午饭。"
沈知予接过纸袋，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我刚才去护士站问过——你今天做了两台手术，查了两轮房，中间还处理了一个急诊会诊。小周护士说你肯定又没吃饭。"
沈知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做了一番功课。而且他说话的方式让人很舒服——不突兀、不油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心。
"谢谢。但你不需要——"
"沈医生，"林寒声打断她，语气诚恳，"我是认真的。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从上个月就开始关注你的工作了——你在应激性心肌病领域的研究非常出色。我父亲心脏也不好，一直在找合适的主治医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有些关于我父亲病情的问题想请教你。"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沈知予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单纯的病人咨询，加个微信不算什么。但这个人——太周到了。周到到让她觉得不太自然。
不过，她还是加了。毕竟对方说的是父亲看病的事，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谢谢你，林先生。你父亲的情况可以发给我看看，我先做个初步判断。"
"叫我寒声就好。"他笑着收起手机，"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蛋糕记得吃。"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下午的阳光里。
沈知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步伐轻快，身姿端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愉悦的暖意。就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拿铁——不烫嘴，不凉口，每一口都是舒适的。
但沈知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太舒服了，反而不对。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陌生男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蛋糕和微信二维码——这不像善意，更像布局。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加的好友。林寒声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雪山脚下的湖泊，水面如镜。个性签名写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很文艺。很温和。很不像一个单纯来找医生看病的人。
沈知予把手机收起来，走向食堂。
走到半路，她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心外科VIP病房的窗户。
三楼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刚刚站在窗前，又退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寒声开始频繁出现在沈知予的生活中。
第一天，他发微信问了一个关于他父亲用药的问题。很专业的问题，不像外行能问出来的。沈知予耐心解答了。
第二天，他出现在医院门口，说"正好路过"，送了她一杯热咖啡。美式，不加糖。他解释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先从最安全的开始"。
第三天，他在沈知予下夜班的时候出现在急诊科门口，说顺路送她回家。沈知予拒绝了，他说"那至少让我请你吃个早饭"。她还是拒绝了。他笑了笑，没有勉强。
第四天，一束白玫瑰送到了心外科护士站。卡片上写着："沈医生辛苦了。——林寒声"
小周护士捧着花，眼睛亮得像灯泡："沈医生！这是谁啊！好浪漫！"
"一个病人家属。"沈知予面无表情地说。
"病人家属送白玫瑰？这不是表白是什么？"小周的眼睛更亮了。
"这是感谢。"沈知予把花放到护士站的台面上，"别瞎说。"
但许念瑶不这么认为。
当天晚上许念瑶打电话来："听说有人给你送花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小周发朋友圈了——她把花拍了照发出去的，配文是'我们沈医生终于有追求者了'。知予，这可是大事！快跟我说说，什么样的人？"
"就是一个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送白玫瑰？你骗鬼呢。"
沈知予无奈地把林寒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许念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律师的口吻分析："第一，这个人来历不明。你查过他的背景吗？"
"没有。"
"第二，他的出现太巧了。你最近在查渡鸦的事，突然冒出一个温柔多金的男人对你嘘寒问暖——你不觉得时机有问题？"
沈知予心里一动。她确实有过类似的怀疑，但被许念瑶这么一说，那种怀疑变得更具体了。
"第三，"许念瑶说，"你那个面具病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知予，你有时候聪明得要命，有时候迟钝得要死。一个对周围事物观察力惊人到能通过你的心跳判断你情绪的男人——你觉得他不会注意到有人在追你？"
沈知予没有说话。
"你小心点。"许念瑶的语气认真了，"不管这个林寒声是真心还是假意，你现在的处境不适合招惹更多的人。"
"我知道。"
挂了电话，沈知予坐在值班室的床上，想着许念瑶的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寒声的微信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很少更新，最新的三条分别是：一张在大学讲座上的照片、一段关于"信任与背叛"的读书笔记、一张夜景照——拍摄地点是江城半山别墅区。
沈知予盯着那张夜景照看了很久。
半山别墅区——傅景深住的地方。
巧合？还是刻意？
她放大照片，试图辨认具体的别墅位置。但夜景照光线太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远处的灯火。
沈知予放下手机，心中的警觉又提高了一层。
这个林寒声，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