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邻居 ...
-
傅景深出院了。
按照沈知予的治疗方案，他需要每周到门诊复查一次，同时佩戴24小时动态心电图设备。药物调整后，他的心律失常控制得不错——出院后第一周零发作。
但沈知予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傅景深的心脏问题本质上是情绪驱动的——只要他还在追查七年前的案子，只要他还在和渡鸦纠缠，情绪的波动就不可能真正消除。药物只是控制症状，不是根治。
出院后第三天，沈知予下夜班回家。
她住在城西的一个中档小区，一室一厅，干净简洁。楼下有一棵老槐树，夏天会开满白色的小花，香味能飘到三楼的窗户里。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楼下，正要掏钥匙——
三楼对门的灯亮了。
沈知予愣了一下。她这层楼对门的房子已经空了快半年了——之前的住户搬走了，房子一直挂着出售。上周她还看到房产中介带人来看过房。
现在灯亮了，说明有人搬进来了。
她没太在意，上楼开门。走到三楼时，对门开着，里面传来搬家公司的动静。几个工人在搬家具——都是深色调的、简约风格的家具，和她对门的户型一样大，但看起来比她家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正要开门进自己家，对门走出来一个人。
周特助。
"沈医生，晚上好。"他微笑着，一如既往地客气而疏离。
沈知予的手停在钥匙上。
"你在这儿做什么？"
"傅总搬过来了。"周特助让开身，露出他身后客厅的一角——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沈知予看着那间客厅，然后看向周特助。
"你是说——傅景深搬到了我对门？"
"傅总觉得住在医院附近不方便，这间房子的位置和采光都很好。而且——"周特助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离您近一些，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方便处理。"
沈知予深吸了一口气。
"他故意的。"
"傅总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周特助说完，微微欠身，退回了屋里。
沈知予站在走廊里，盯着对门看了几秒。然后她"咔嗒"一声打开了自己家的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傅景深搬到她对门了。
这个男人——先是成为她的病人，然后是深夜出诊的对象，现在是她的邻居。他的每一次靠近都打着"治疗"的旗号，但每一步都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沈知予不知道这是策略还是本能。也许对傅景深来说，两者没有区别——他的每一步都是计算过的，但计算的背后是某种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的需要。
她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她没注意。她的思绪一直飘在对门那个人身上。
十点半，有人敲门。
沈知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开了门。
傅景深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面具还戴着——看来即使在家里他也不摘。他手里端着一个碗。
"你还没吃饭。"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予看了一眼那个碗——里面是一碗粥，白粥，上面漂着几颗枸杞。
"你做的？"
"周特助做的。他手艺不错。"
"你让周特助给我煮粥？"
"我自己煮的。"他纠正，"周特助只是告诉我厨房在哪。"
沈知予接过碗。粥还是热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不凉口。
"谢谢。"
"嗯。"
他转身要走。
"傅景深。"
他停下。
"你搬到我对门，不只是为了方便就医。"
他没有转身。
"你说得对。"他说，"不只是为了就医。"
"那是为什么？"
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不放心你。"
然后他走了。门轻轻关上，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沈知予端着那碗粥，站在玄关，看着碗里热气升腾。
"因为我不放心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煮得很软糯，枸杞的甜味恰到好处。
沈知予忽然想到——一个从小在富贵人家长大、之后又做了七年企业总裁的男人，为什么会煮粥？
他一定不是为了她才学的。一定是在某个独自生活的夜晚，在某个胃里空空如也的凌晨，在某个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又不得不自己动手做饭的时刻，学会的。
一个戴面具的人学会了煮粥。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心酸。
沈知予把粥喝完了，洗了碗，把碗放在门口。她没有敲门还给他——她不确定自己敲门之后，面对的会是怎样的他。
是白天那个冷漠的总裁，还是刚才那个说"我不放心你"的人。
或者，是同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