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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宿主你在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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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开厚重的云层,淡金色晨光透过落地窗淌进客厅,落在实木地板上切割出长短错落的光斑。
昨夜萦绕在空气里的委屈与寒凉尽数褪去,一室安静温润,厨房里传来锅铲轻撞瓷盘的细碎响动,氤氲开淡淡的奶香与烘烤吐司的甜香。
他褪去了平日沈彦辞身上惯有的冷戾戾气,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有条不紊地煎着溏心蛋。
灶台上摆着温热的牛奶、烤得焦脆适中的吐司,餐盘里码好了切小块的培根与圣女果,全都是段清平日里偏爱的口味。
以前他向来懒得下厨,三餐大多交由佣人打理,别说早起准备早餐,就连坐下来陪段清好好吃一顿早饭都屈指可数。
可江恶记着昨夜少年蜷缩在沙发里落寞泛红的眼尾,记着他被一点温柔就轻易哄好的模样,心里好笑,索性借着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子,亲手张罗一顿热乎的晨间餐食。
楼上卧室里,段清是被楼下淡淡的香气勾醒的。
被褥还残留着昨夜浅淡的常青藤气息,那是沈彦辞身上独有的味道,可身侧的床位空荡荡一片,被褥凉透,早已没了人的温度。段清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睡醒后的朦胧睡意。他下意识攥紧身上宽松的棉质睡衣,指尖微微收拢,心口掠过一丝落空的怅然。
昨夜那人回来安抚他的画面还清晰烙印在脑海里,温柔的触碰、放软的声线,是他沉寂许久的感情里难得的暖意。
他甚至暗自窃喜,是不是争吵过后沈彦辞真的心软回头,愿意好好对待自己了。
可眼下空荡的床铺又让他忍不住忐忑,生怕昨夜的温柔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段清坐起身,赤脚踏在微凉的地毯上,慢腾腾整理好衣襟,踩着台阶缓步下楼。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暖光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走到楼梯转角时,莫名察觉到一道沉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餐桌旁坐着身形挺拔的男人,眉眼轮廓、五官样貌完完全全是沈彦辞的样子。他松松挽着袖口,单手搭在餐桌边缘,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身上,这几个月总是覆着薄冰的眼眸,此刻柔和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厌烦与疏离。
四目相撞的刹那,段清整个人僵在原地,脚步顿住,怔怔地望着对方,脑子一阵发懵。
他忍不住疑心自己还没睡醒,昨夜那番温柔本就太过不真实,如今大清早对方安静坐在餐桌前等他,未免太过梦幻。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眼前的画面,喉间微微发紧,迟疑着不敢上前。
男人见他愣在楼梯口,薄唇轻启,出声唤他:“愣着做什么?过来吃饭。”
熟悉低沉的嗓音入耳,真实又清晰,不是睡梦里模糊的幻听,一字一句真切地落在耳畔。段清紧绷的心弦松动几分,压下心底翻涌的诧异,攥着睡衣下摆,一步步走到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餐盘已经提前摆放在他的位置,溏心蛋煎得恰到好处,金黄的蛋液裹着嫩白的蛋白,吐司边缘烤得微焦,搭配的小配菜都是他爱吃的款式。段清低头看着餐盘里丰盛的早餐,指尖抵着冰凉的桌沿,小声开口试探:“你……一早起来做的?”
“嗯。”江恶操控着躯体应声,抬手将温热的牛奶推到他手边,温度刚好入口,不会烫嘴,“趁热吃。”
段清愈发茫然。沈彦辞这几个月不会费心为他做这些小事,以前哪怕他生病难受,对方也只是吩咐佣人送来餐食,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吝啬给予。接连两日反常的温柔,让他摸不透对方究竟在想什么,可心底那点贪恋安稳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他拿起叉子小口进食,软糯的吐司混着蛋液咽进肚里,暖意顺着肠胃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餐早饭吃得安静又松弛,没有往日里压抑的沉默,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冷言冷语。江恶全程安静注视着他用餐,留意着他偏爱挑拣圣女果、不爱吃培根的小习惯,不动声色将餐盘里的培根换到自己面前,把余下的小番茄尽数推给他。
这些细致入微的小体贴,沈彦辞这几个月都不曾做过。
段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口软乎乎的,连日来积攒的委屈仿佛都被这细碎的温柔抚平。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眼底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小心翼翼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推掉了上午的行程。”江恶放下手中的餐具,抽纸巾擦了擦唇角,语气平淡自然,“吃完带你出去一趟。”
段清眼里亮起微光:“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男人卖了个小小的关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涌。他早已打定主意,借着这具躯壳,送段清一份独属于此刻的念想,一枚戒指算不上什么厚重的承诺,却是他眼下能给到最具象的偏爱。
段清乖乖点头,加快速度吃完碗里的早餐,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卫衣,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碎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隐隐生出期待,却又不敢奢望太多,怕期望越高,落空的时候就越疼。
出门时,男人绅士地替他拉开车门,护着他的头顶避免磕碰,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温柔得不像话。
段清坐进副驾,指尖攥着安全带扣,余光频频瞟向身侧开车的人,心底的疑惑一层叠着一层,却又贪恋这份难得的优待,不愿戳破眼下的平静。
车子平稳行驶在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市中心最高档的珠宝商场门口。落地玻璃折射出耀眼的日光,店内橱窗陈列着各式各样精致的首饰,璀璨夺目。段清跟着男人走进商场,望着琳琅满目的钻戒柜台,呼吸猛地一滞,脚步下意识顿住。
他隐约猜到对方要做什么,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耳尖发烫,局促地垂落眼眸,不敢抬头对视。
江恶带着他走到钻戒专区,导购员立刻上前殷勤招待,有条不紊地拿出多款设计简约的戒指摆在托盘里。冰冷的铂金与碎钻在灯光下折射细碎的光芒,款式大多内敛百搭,贴合段清平日里清淡的喜好。
“挑一款喜欢的。”男人侧身站在他身侧,低声开口,气息擦过他的耳廓,“选合适的尺码。”
段清指尖微微发颤,看着托盘里一排排戒指,脑子乱糟糟的。他从来不敢想沈彦辞会主动带自己来买戒指,在这段不对等的感情里,他一直是主动讨好、踮脚仰望的那一方,承诺与信物这种东西,他连提都不敢提。
“为什么突然……要买戒指?”段清咬着下唇,小声发问。
江恶垂眸看向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复杂情绪,嘴上却用沈彦辞平淡的语气作答:“算作弥补之前的争执。”
一句轻飘飘的弥补,就让段清心头所有的不安尽数瓦解。
他俯身看向托盘里的戒指,目光落在一枚素圈碎钻钻戒上,款式简单低调,内侧可以刻字,刚好符合他内敛的性子。
“我喜欢这一款。”他伸出指尖点了点那枚戒指。
导购连忙取出戒指,拿来软尺测量他的指围,报出对应的尺码。江恶示意导购打包两枚成对的对戒,一枚戴在段清纤细的无名指上,另一枚则收进西装内袋。他亲自拿起戒指,指尖捏着冰凉的铂金环,微微握住段清的手,小心将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
尺寸贴合,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指根。
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带着实打实的重量,段清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酸涩。他低头摩挲着戒面,心底填满久违的幸福感,全然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
他以为冷战过后,沈彦辞终于愿意正视这段感情,愿意给自己一点名分与偏爱。
可他看不见,男人垂落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属于沈彦辞的爱意,只有江恶独有的偏执与隐忍。
这枚戒指是一场偷来的馈赠,温柔是借来的外壳,心动是编织的假象。
这份刻在指尖的信物,就会变成扎进心口最锋利的利刃。
江恶望着少年低头浅笑的模样,指尖轻轻擦过他戴戒指的无名指,心底默念。
暂且让他沉溺在这场虚假的温柔里。
往后的风波与苦楚,他会一并接住。哪怕终有一日身份败露,所有甜蜜沦为泡影,他也不后悔此刻给出的这一场短暂圆满。
段清抬起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仰脸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软乎乎的:“很好看,谢谢你。”
男人颔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宠溺又克制:“喜欢就好。”
商场暖光落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无名指的戒指熠熠生辉,勾勒出一场看似圆满的假象。
段清紧紧攥住男人的袖口,满心欢喜地规划着往后的日子,浑然不知自己攥住的从来不是心上人的回头,而是另一个灵魂跨越躯壳,为他编织的一场易碎美梦。
系统:宿主!厌恶值降到3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