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流筹谋，各怀鬼胎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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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靖王府，临水亭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宋今熙方才那句“登基之后再论其余”，轻飘飘一句话，看似缓和了当下剑拔弩张的对峙，实则如同一根丝线，将亭中四人各自的心思牢牢牵引。
没有人愿意率先退让，却又不敢在此时撕破脸面。眼下想要靠近宋今熙，首要前提便是站在同一条夺嫡道路上，公开内讧，只会平白招来朝堂其余皇子的渔利。
赵凛渊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深邃眼眸一瞬不瞬锁着端坐正中的女子。
他手握三万京畿禁军，掌控皇城防务，论明面权势，在场无人能及。可谢清珩坐拥星衍阁，执掌文官舆论，通晓秘术天命；顾怀硒蛰伏暗处，烬楼情报网络遍布各国，刺杀离间无往不利；就连年纪最轻的赵砚舟，常年在宫内周旋，早已悄悄布下无数眼线。
这群人各有底牌，个个对宋今熙怀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若是强行动用兵权排挤其他人，只会惹得宋今熙心生戒备。她要的是能同心协力夺下天下的盟友，而非困囿自己的囚笼。
想到此处，赵凛渊压下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唇角扯出一抹从容笑意：“公主所言有理。江山未定，儿女情长暂且搁置。只是我有一事想要提醒。三皇子近来频频联络朝中世家，暗中囤积私兵，已经将公主视作头号阻碍。”
宋今熙眉梢微挑。三皇子，原书之中最终窃取江山之人，也是一周目逼死她的元凶之一。
“靖王有何高见？”
“不必急于正面交锋。”赵凛渊声音放缓，带着运筹帷幄的沉稳，“我可以调动禁军，暗中监视三皇子私兵动向，收集他蓄养私兵、结党营私的证据。待到合适时机，递入御前，一击致命。”
这话听着是诚心献策，顾怀硒却心头警铃大作。
一旦赵凛渊主导这场针对三皇子的谋划，便是在宋今熙面前展露最大价值，顺势牢牢占据话语权。他绝不能让赵凛渊独占先机。
顾怀硒上前半步，清冷嗓音响起：“靖王禁军目标太大，贸然监视极易被三皇子察觉，打草惊蛇。烬楼暗线不受天启朝堂管制，可以潜入三皇子府邸搜集密信账册，不留任何痕迹。”
“北凛质子终究外臣，皇宫与京城世家腹地，你的人行动诸多不便。”赵凛渊淡淡回击，语气不重，却字字带着压制，“皇城之内，禁军调度才最为稳妥。”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无声交锋再起。
赵砚舟安静坐在一旁，看似温顺聆听，眼底却藏着思虑。他手中没有重兵，没有秘术，也没有跨境情报组织，是几人中根基最弱的一个。硬实力比拼，他毫无优势。
硬碰硬行不通，那便走迂回之路。
他可以扎根深宫，探查后宫与诸位皇子的隐秘，替宋今熙留意宫内动向；日后前往边关练兵，手握边关守军，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力。唯有持续证明自己不可或缺，才不会被宋今熙抛下。
谢清珩立于纱幔一侧，静静旁观三人拉扯，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掀起波澜。星衍阁戒律犹在，每一次为宋今熙谋划，天道的反噬便会持续侵蚀肉身，刺骨寒意长久盘踞经脉。他承受天罚，逆天改命，所求从不是朝堂权柄。
他不动声色抬手，宽大袖袍之下，一缕极淡的星力悄然散开。
无形力量掠过亭外树丛，暗处几名窥探靖王府宴席的三皇子探子，只觉心头骤然发闷，头脑昏沉，下意识转身匆匆退走，再也不敢靠近水亭。
没有人大肆声张，可宋今熙敏锐捕捉到周遭气流细微变化，侧眸看向谢清珩，恰好对上他望来的目光。
谢清珩微微颔首，无声示意隐患已除。他从不主动与其余几人争执，却总能借着天命、秘术，不动声色扫清所有潜在威胁。
宋今熙缓缓开口，平衡各方：“计策不必强求单一。赵凛渊，你掌控禁军，紧盯城外三皇子私兵调动；顾怀硒，令烬楼潜入府邸搜集贪腐结党证据；砚舟，你回宫之后探查后宫，留意三皇子与后宫妃嫔往来。”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她没有偏袒任何一人，给每个人安排了独属于自己的任务，既发挥所有人长处，又巧妙制衡，避免任何一方势力过度壮大。
四人各自应声领命。
一番商议过后，亭内压抑的氛围稍稍缓解。几人表面维持体面，举杯浅酌，言语交谈朝堂局势，可桌下暗流从未停歇。
顾怀硒的视线始终黏在宋今熙身上，每当赵凛渊或是赵砚舟向她搭话，他耳尖便会悄然泛红，发丝之下狐耳隐隐躁动，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压制妖族异象。他最怕自己这副脆弱模样暴露，唯独愿意在宋今熙面前展露破绽。
谢清珩目光长久落在宋今熙侧脸，心底默默承受天道传来一阵阵钝痛。天罚日益加重，可只要能护她走到登顶那日，所有苦痛，他甘之如饴。
宴席过半，一阵利落脚步声自月洞门方向传来。
一道玄色劲装身影稳步走入亭中，腰佩长刀，脊背挺得如松柏一般，周身弥漫久经厮杀的铁血气息。
正是卫骁。
他是宋今熙母族卫家死士统领，自幼与她一同长大，单兵战力冠绝皇城。年少替宋今熙挡下致命刺杀，自此立下誓言，一生唯护安平公主。
卫骁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宋今熙身侧单膝跪地，声音沉稳低沉：“殿下，宫内传来消息，三皇子已经派人前往驿站，暗中联络北凛随行官员，试图散播流言，挑拨殿下与顾怀硒之间的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顾怀硒身上。
顾怀硒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三皇子竟是打算利用他北凛质子的身份，攻击宋今熙，污蔑她勾结外敌。
赵凛渊眸色沉冷：“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勾结北凛使臣。若是流言传开，公主在父皇心中的印象会大打折扣。”
赵砚舟急忙开口：“皇姐，我立刻回宫，去打探三皇子打算放出何种流言！”
“不必急躁。”宋今熙抬手拦下他，神色依旧平静，“卫骁。”
“属下在。”
“带领卫家暗卫，盯住那一批往来使臣，截下双方往来信件。切勿打草惊蛇，将证据悄悄收好。”
“属下遵令。”卫骁沉声领命，抬眼望向宋今熙，眼底藏着深藏多年的爱慕，却始终恪守主仆本分，不曾有半分逾矩，“属下必拼尽全力，护住殿下周全。”
他起身立于宋今熙另一侧，如同沉默的壁垒。
至此，五位与她羁绊最深之人，尽数齐聚临水亭台。
靖王赵凛渊，手握皇城兵权，想要将她圈入羽翼之中；
国师谢清珩，逆天扛下天罚，只求换取她唯一真心；
北凛质子顾怀硒，疯批偏执，视她为黑暗里唯一救赎；
寄养皇子赵砚舟，温顺外壳暗藏病娇，恐惧被她抛弃；
护卫卫骁，沉默死士，永远挡在她身前，是最后的防线。
宋今熙缓缓环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
一周目，她孤立无援，草草死于深宫，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二周目重启，她手握重来一次的机会，招揽这群身负执念之人，向着女帝之位步步前行。
可她清楚，眼前短暂的同心协力只是表象。等到皇权之争落幕，藏在忠诚之下汹涌的占有欲，终究会再次掀起风波。
赵凛渊望着被众人环绕的宋今熙，低声开口，带着不容错辨的执念：“公主，前路杀机四伏。无论之后发生什么，记住，禁军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怀硒紧跟着出声：“但凡敢造谣构陷公主之人，烬楼会让他们永远闭口。”
谢清珩轻拂拂尘：“星衍阁舆论、秘术，尽归公主驱使。”
赵砚舟攥紧衣袖：“皇姐，无论宫内宫外，我都会替你探查所有消息，绝不会拖累你。”
卫骁垂首：“刀山火海，属下永远为殿下开路。”
五重承诺，五味截然不同的执念。
宋今熙端起酒杯，轻轻向上一抬：“诸位诚意，我记下了。待到登临太和殿那一日，今日相助之情，我必有回报。”
杯盏相撞，清脆声响消融在漫漫夜色里。
亭外池水波光荡漾，海棠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地面。
无人知晓，今夜靖王府这场夜宴，将会成为日后搅动整个天启王朝格局的开端。所有人怀揣各自的心思，奔赴同一场棋局，所有人的命运，牢牢捆绑在宋今熙一人身上。
宴席接近尾声，宋今熙起身打算告辞。
赵凛渊亲自相送，一路送至王府大门，临别之时，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公主，小心谢清珩。天道反噬之下，堕神的偏执，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恐怖。”
一句挑拨，悄然埋下伏笔。
宋今熙淡淡回眸，不置可否，转身登上马车。
顾怀硒紧随她踏入车厢，卫骁骑马随行护卫，谢清珩踏着夜色先行离去，暗中布下星衍阁眼线沿途护送。赵砚舟独自骑马赶回皇宫，连夜探查三皇子后宫布局。
马车缓缓驶离靖王府，消失在长街尽头。
车厢之内，宋今熙靠着软垫闭目沉思。
赵凛渊的提醒，她没有全然采信，却也不会轻易忽视。这群人，皆是她的助力，同时也是潜藏的变数。
顾怀硒安静坐在一旁，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色，低声询问：“公主，赵凛渊方才那番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不过是想要离间你与谢清珩。”
“我分得清是非。”宋今熙睁开眼，眸光清亮，“眼下大敌是三皇子，内部猜忌，暂且不提。”
顾怀硒望着她从容的侧脸，心底暗下决心。
他会替她扫清所有外部敌人，之后，再慢慢处理所有想要抢夺她的对手。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属于他的微光。
马车穿过长街，宫墙轮廓在夜色之中遥遥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暗流筹谋，各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