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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汪相越(二) 出师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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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迷惑性的作用。”齐红菱说,“被动技能,迷惑真凶,当初在场的候选人都骚扰一遍,让真正的凶手摸不清我们的计划,放松警惕。”
“我们是群众演员?”汪相越皱眉。
“正是。”齐红菱见他神色缓和,赶紧呼出一口气。
“你要和我打赌?”
“随便一个,随便一个就行。”齐红菱连忙说。
她的命难道不是命吗,越反应过来,就越心有余悸越后怕,做好准备之前,快撤!
“好。”
汪相越又说。
“那我们也属于例行公事。”
然后他抬起手,不知拧动墙上何处位置,整间教室都开始下陷。齐红菱可以理解一半,毕竟他们处在三楼,而不是怪谈部的地下一楼,下方肯定是有空位的。但她仍有一半不解,因为再怎么下陷,都至少、理应,通过二楼。
二楼的教室干什么去了?移走了?
按道理讲不通啊。
“当然对你也毫无恶意,只不过同样要走个过场。”
他声称。
墙上的一切摆件均被收走,想爬上去也无所凭借,不过好玩的是,上方没有补充,因此顶部是空的,仍然可以连通三楼走廊。
看来可以通过向上的方法逃出去。
齐红菱甚至在想,能不能灌水游出去。
“所以打赌吧。”汪相越说,“这是第一关。”
“哎哎哎你别走,”齐红菱追过去,“我没说现在开始,我只是想——”
他又从某个旮旯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手拿盾牌的社员同学。
“这是在干什么?”齐红菱问,“你们社长在哪儿?”
两位同学摇摇头。
“楚幼山又在哪儿?”
齐红菱没有听见熟悉的理所当然的惊呼声,于是回头,结果发现自己带来的同伴也不见了。
两位同学又摇摇头。
“我要出去。”齐红菱说,“门在哪里?我还约了别人等会去楼上见面呢。”
“社长说,在他准备好赌局的内容前,不要放你出去。”
“说好的毫无恶意呢?”齐红菱崩溃,“这是非法拘禁!”
一位同学将盾牌横在身前:“总之不能过去。”
另一位同学指指上空:“哪有拘禁。”
倒也对,如果齐红菱能飞的话,这里就自由得很了。
“你带手机了吗?”其中一人提示,“给认识的同学打个电话,让别人带着梯子过来,救你上去。”
“这样也不算我们放的。”
“你们就不能再掩耳盗铃一点,干脆给我指条路么?”齐红菱问。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你找人来救你呗,我们挖坑你又不放心。”
倒也对。
不过齐红菱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方溶灼就已经提前半小时找了过来。
“嗨!”他站在走廊与本该与之齐平,而今下陷约两米远的地板的交界处喊话,“你怎么在下面?”
“我不知道。”齐红菱说,“拜托你找个梯子拉我上去。”
“楚幼山呢?”齐红菱还很讲义气地再次询问两位社员。
“她飞到既没有烦恼也没有压力的地方去了。”
方溶灼却不动。
“猜猜我带了什么?”他说,“围巾!我正巧带了好几条围巾,可以用它们现在就拉你上去!”
“你为什么要带围巾?”
齐红菱问。
“因为天气转冷后就要给彼此织围巾啊,这些都是近期练手之作——”
“不要全系在你身上!”齐红菱指挥,“找附近的水管,然后将它们一条条连接起来——消防演习的时候学过么,不同绳结的打法?”
“没有?好吧,”齐红菱后退几步,确保方溶灼清晰看到她的手部动作,“先这样,再这样,对,很好,全都接起来,然后抛给我……”
齐红菱十分艰难地向上攀登。
因为那毕竟不是真正的逃生绳,而是该死的围巾,再加上方溶灼不知出于何种动机,偏选些精致的带金丝的毛线,因此不太结实,可以说每握上去一点,底下就扯断一点。
“就像,”齐红菱抓住对方的手,而方溶灼一边被围巾拦腰拴在管子上,一边尽力将她拽上来,“诅咒里随用随断的蜘蛛丝一样……”
于是这堆围巾都算报废了。
“没事。”方溶灼大方道:“冬天还没来,它们也算死得其所。”
“你还好吗,”齐红菱问,“刚刚有没有拽痛?”
“好的不能再好了。”
齐红菱给底下两人招招手,就在方溶灼的催促下离开此地。
“攀岩社,”齐红菱给汪相越的社团重新命名,“很不友好。”她点评道,“感觉汪相越他们又孤僻又容易受刺激,对秦白很是记恨,然后全都撒到我身上。”她又想,“楚幼山没问题吧,我是不是该给她打个电话?”
“她不给你打电话应该就是没问题。”方溶灼说,“人家又不记恨楚幼山。”
“也对。”
两人来到六层,齐红菱轻车熟路用瞳孔开门,然后顺着毫无规律的水泥空间一路直行,涂鸦底下当然堆满杂物,甚至二者之间还有呼应,例如在一只扑满灰尘的毛绒小熊旁边,墙壁上赫然刻着:
“因进食太多的棕色头发而死(箭头)”
齐红菱将小熊玩具拿起来,发现它和下方的“棺材”底座是相连的,准确来说,是小熊的四肢被长钉钉在木板上。
“我去,诅咒玩具?”
方溶灼不怕死地拿过来捏了捏。
“大概里面填的真是头发。”他从穿透的空洞里拿出一根:“真正的头发。”
“棕色头发……”
齐红菱莫名其妙想到项子涵。
确实,十三中虽然化妆打扮十分猖狂,但染发还比较少见。尤其是项子涵本身肤白色浅,瞳孔也不怎么黑,大概发色同样是天生的吧。
于是她将长钉子一根根从中拔出。
毛绒玩具肚皮非常饱满,可见内部填充了极多棕色头发。
几乎是普通女生满头的发量。
“真希望只是恶作剧。”
“我们不要放到这边。”方溶灼向前走,“再看看更里面有没有好地方。”
“要是有窗户就好了。”
“肯定有换气装置。”
“这个花篮很漂亮。”
“放到那个垫子旁边也行。”
“如果有橱柜的话……”
“好的。”终于,他们敲定了位置,“就搁到这边吧。”
“我还准备了小纸条。”方溶灼说,“确保往后几届的同学也能见证我们的感情。”
“什么感情?”
“徒手把你拉上来的感情。”
“是好好学习消防应急知识的迫切之情……”
“如果分手了,你也可以来看,然后怀念我。”
“不在一起就不会分手了。”
从堆满窄道的无数前人回忆中走出,齐红菱再次替方溶灼的心血感到抱歉。
“真不好意思,弄坏了你的七八十来条围巾。”她忏悔:“我改天把毛线的费用赔给你吧。”
“手工费呢?”
“也折给你。”
“为什么你不亲手为我织一条?”
“不行。”齐红菱强调,“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欠的可不是一条,而是好几条,严格计算不知道要织多久下去,而且有债没还清的话,指不定又被要挟做这做那。”
“啊……居然这样不解风情。”
“回去我也认真想过。”齐红菱说,“为何我会一直认为……你我并非真正的情侣关系,或者你对我的感情其实并不算喜欢。”她低下头:“大概是由于,那些对关系的描述,以及所谓‘最喜欢’……即便是换一个人也可以,对么?”
“你在说什么……?”
“归根结底,你只是碰巧想要步入名为恋爱的关系,因此如之前所言,借助秦白的牵线随便找个新的就够了,而无所谓那具体是谁。”齐红菱说,“然后,互相在情侣搭建的小空间内掩耳盗铃,将对方捧为最爱,同样造星一般,将现实中的其他竞争与优待从此忽略逃避掉——”
“怎么会这样想?”方溶灼的脸正好被绿化投下的阴影遮住:“我哪一点让你觉得和……谁都可以?”
“互为联盟,一致对外。”齐红菱说,“听上去更像某种交易吧。”
对方仍然保持赏心悦目的状态,面如美玉唇似珊瑚,拼在一起,宛如半帘沉重又令人生畏的颈饰,世间少有。因而一旦为那双手臂所环住,就要预料到被当做祭品吞没的结局。
“所以在这里,在我们要一起去会长藏书室放情侣手链的路上,你就对我说这些?”
“那你喜欢我哪一点?”
齐红菱望着他。
“说得出来么?”
“你眼中的爱情是,只要能将彼此放在首位就好。”齐红菱说,“但我眼中的是……‘非你不可’才行。”
方溶灼站住了,因此阴影依旧笼罩着他。齐红菱又迈了几步,得路灯垂怜,能够看见她悲伤困惑又坚定的表情。
“所以,如果不能说出‘为什么只能是对方’的缘由,”她说,“在我这边,是不算我俩在谈恋爱的。”
或许是在汪相越处碰壁,任务进展不顺的缘故,抑或早在当选这该死的学生会长那刻,齐红菱内心就已萌生出略带残忍的这支怨念来。
她依然认为自己德不配位,就像被塞到华服内侧的廉价娃娃,由于侥幸做了模特,而偷人香火般得以接受广袤的称赞。
同样的……换一个人……实际上是谁都行。
八间会长室,数代前辈的心血,连着演讲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齐披在身上,何等的一种风为裳水为佩啊。
占尽了便宜,宛如被扎到蝴蝶标本上的蛆虫。
秦白那边,或许还有说法,因为只有会长才会遭遇追杀,才需要承担一部分,诸如轮流盘问时无比棘手的责任;而方溶灼……
毫无理由。
仿佛纯粹是对方临时起意,因此,他也能这样,可能就像当初对待沈燕静那样,轻飘飘地放开手。
齐红菱仅为七情六欲俱全的普通人,这也是她死活不能早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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