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身而活》刚好悦己

9、第九章 舞会 舞会当

　　舞会当日，苏晚对着铜镜左右打量，一时竟看呆了。

　　前几日Eleanor拉着她去量了身量，说是要送她一身“体面的”西式礼服，苏晚起初还有些将信将疑，如今真穿上身，才知道这份“体面”二字，分量远超她的想象。

　　一身深色的燕尾长礼服裁剪得极为合身，衬得她这具身体本就颀长挺拔的身形愈发出挑，只是这具身体留着古人常见的长发，配上西式礼服，乍一看倒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怪异。好在Eleanor早有准备，又送了一顶同色的礼帽，苏晚试着将长发高高束起，藏进帽子里，帽檐掖得低低的，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额角与眉眼。

　　这一装扮下来，效果堪称惊艳，那张原本便生得极好的脸，褪去了平日里长发披散的古典气韵，此刻添上几分棱角分明的、近乎西式贵族的英挺气质,竟真有了几分话本里异国王子的味道。

　　苏晚对着铜镜转了两圈，越看越是心花怒放，她这具身体的底子本就没得说，如今这么一收拾，简直帅得让她自己都挪不开眼。她从前便隐约觉得，自己穿成男的固然憋屈，可好歹是这般好看的皮囊，如今真见了这般惊艳变身的效果，那点残存的憋屈,倒是被冲淡了大半，好在是当帅哥，不然可真是浪费了这幅好相貌。

　　到了Eleanor住处，苏晚更是暗暗惊叹了一番，满室悬挂着精致的西洋烛台，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各色她叫不出名字的西式点心，正中央一只水晶酒瓶里，斟着色泽艳丽的葡萄酒，映着烛光,透出一片流光溢彩。

　　苏晚已是许久未曾尝过这般滋味的酒水了，穿越以来，家中宴席上斟的多是米酒黄酒，与她记忆里那份熟悉的、带着果香微涩的葡萄酒滋味,总归差着一截。此刻见了这满室熟悉的西式布置，加上那杯中艳红的酒液，她一时情切，也不多想，端起酒杯便是一饮而尽，紧接着又续了一杯。

　　几杯下肚，她这具身体本就没多少酒量，脸颊很快便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眼尾也跟着微微泛红，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松弛的媚态。

　　正当她微醺着，与Eleanor用英语说笑闲聊时，门外传来下人通传的声音，沈家兄妹到了。

　　苏晚闻声回头，正想开口招呼,却见沈家兄妹二人立在门口，皆是齐齐怔在了原地。

　　沈云一手还攥着裙摆,望着眼前这道身影，一时忘了行礼。那身剪裁利落的西式礼服，那顶压得恰到好处的礼帽，还有那双此刻染着酒意、微微泛红的眼角，竟让素日里熟悉不过的“陆词”，此刻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陌生的、惊艳夺目的风采。

　　而站在沈云身侧的沈知野，更是彻底怔住了。

　　他望着苏晚，不，望着此刻这道身姿挺拔、眉眼英挺、还带着几分微醺醉态的身影，一时只觉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那股突如其来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冲破胸膛,震得他耳根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寒暄的场面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这道身影，眼底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汹涌澎湃的情绪。

　　苏晚被这两道齐刷刷、带着明显怔忪的目光望得有些不自在,酒意上头之下，倒也没多想,只当是这身洋装扮相新奇少见,笑着上前招呼：“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快进来。”

　　这一开口，声线里裹着几分醉意的软糯，落在沈知野耳中，更是如同一道电流,直直窜上了天灵盖。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掩饰般地咳了一声,含糊地应了句“进来了进来了”，脚步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落座时，那杯还没沾唇的酒,险些被他自己碰翻。

　　Eleanor丝毫没察觉这满室暗涌的气氛，笑吟吟地迎上前，给沈家兄妹二人各自递上一张印刷精美的纸笺，笑着用最近跟苏晚学的还算流利的中文说道：“这是今晚舞会的......说明，请看。"

　　沈云接过那张纸笺，低头细看，不由得又是一愣，纸笺上密密麻麻印着舞会的流程与礼仪须知,竟是用工整流畅的中文写就，字迹间还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西式排版习惯的独特韵味,压根不必假手通译,便能一目了然。

　　“这……”沈云讶然抬头，“是何人所写？竟能写得这般地道？”

　　Eleanor闻言，笑着朝苏晚那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他帮我写，他的中文和英文都、写得好，我原本那不可以，他帮我重新写了一遍。”

　　沈云和沈知野的目光,齐齐又落回苏晚身上，眼底那点方才被惊艳冲淡的探究，此刻又悄然浮了上来。这般精通两门言语、文墨双通的本事，怎么想，都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苏晚被这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后颈一凉,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含糊地打岔道：“左右都是些寻常本事,不值一提，倒是……舞会几时开始？可有什么章程，别叫我们几个失了礼数。”

　　Eleanor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招呼众人，屋外渐渐传来隐隐的丝竹与提琴合奏之声，一场东西交融的舞会，就此拉开了序幕。

　　只是这满室的烛光笑语之间，四道各怀心事的目光,却在不经意的转身回眸间,一次又一次地交错、闪躲，谁也没能真正静下心来，尽兴享受这一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