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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踏青
苏晚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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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原以为,那日家宴上自己那句含糊的从长计议,好歹能给这门亲事留一道缓冲的余地,谁知道两家父母的效率远超她的想象。
过了几日,沈老爷念着两家既已定了亲,索性叫沈知野领着妹妹,常去陆家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沈知野那几日正为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失魂落魄得厉害,爹娘这道吩咐下来,他也没什么心思推拒,只闷闷地应了,领着沈云,往陆家去了。
谁知道到了陆家,正巧撞见苏晚心里烦闷,拉着Eleanor准备出门野餐散心。自打这门亲事定下,她被家里三天两头拘着相看应酬,早憋闷得慌,今日总算得了空,只想清清静静地出去透口气。
四人打了照面,苏晚没奈何,也只得邀了沈家兄妹一同前往。一行人寻了城郊一处僻静的山坡,铺开毯子,倒也算得上一场随性的踏青。
只是这一趟同游,气氛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往日活泼爱说笑的Eleanor,倒是全程兴致高昂,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她故乡的风俗趣闻,讲到这一路商船上的见闻,又好奇地问起中原这边的种种习俗,说得眉飞色舞,苏晚不时笑着接上几句,偶尔词穷。与Eleanor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那听不懂的洋话,倒也应付得游刃有余。
沈家兄妹却是头一回见着这般光景,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掩不住的诧异。
“词哥哥这……几时学的洋话?”沈云低声地问了一句,眼底却藏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沈知野望着眼前这一幕,眉头也拧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滞涩:“我从未听闻他跟谁学过。”
往日里,街面上但凡有什么涉及西洋商船的往来,多半都要靠着通译才能勉强沟通,兄妹俩原以为方才不过是陆词略通几句寻常问候的皮毛,谁知这一路听下来,竟是流利顺畅,毫无阻滞,压根不像是临时学舌能达到的地步。
这份陌生感,混杂着方才那点各自纠结难言的心事,让原本该是轻松写意的踏青,愣是透出几分说不出的沉闷。沈知野望着苏晚与Eleanor相谈甚欢的侧脸,心里那点酸涩又悄悄泛了上来,却怎么也说不清这份情绪究竟因何而起;沈云则是低垂着眼,望着山坡下随风摇曳的草叶。
一顿野餐用得心不在焉,倒是Eleanor浑然不觉这份微妙的气氛,临了兴致勃勃地叽叽叽喳说了一长串,末了眼巴巴地望向陆词,示意他帮着翻译。
“她说,”苏晚顿了顿,转述道,“过两日,她想邀我们一同去她住处,办一场小小的西式舞会,说是让大伙儿也见识见识她们那边的风俗。”她又补了一句,“她如今搬去了城中一处独门宅子,听闻王勇给她们商队在城里另置办了处住所,往后出门,倒也不必事事都跟那府上的管事回禀了。”
“舞会……”沈云低声重复了一句,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倒是新鲜,我们几时不曾去凑过这样的热闹。”
苏晚看着她这强撑出来的、透着几分落寞的笑意,一时心里也不是滋味,含糊地应了下来这桩邀约。
夕阳西斜,四人各怀心事,收拾了野餐的家什,一路沉默地往城里去,山坡上那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草叶,倒是唯一不解人间烦忧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