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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好像,成了个男人 沈知野走后 ...

  •   沈知野走后,苏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从台风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荒谬。她怎么就从一个在海边拍照的现代女孩,变成了一个古代男人?

      她试探着掀开被子,低头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喉结、宽肩、线条分明的手臂……一切证据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事实:她现在,货真价实是个男的。

      苏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慌是没用的,得先搞清楚状况。

      她开始留意伺候她的小厮丫鬟的只言片语,很快拼凑出一个大概。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陆词,是镇上陆家商行的小少爷,为人温和讲礼,前几日跟着家里的商队外出办事,回程途中马车突遇惊马,从车上摔了下去,头磕在了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息,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摇头,说是回天乏术,家里已经在暗中准备后事,只是碍于陆家老爷不肯放弃,才一直没有对外发丧。

      原来自己借住的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应该已经死了。

      苏晚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又有种劫后余生般的荒诞感。她成了一个刚死过一次的人,顶着别人的皮囊,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里,重新活了一遍。

      正胡思乱想着,苏晚突然感觉到一阵生理上的尿意袭来,这一下把她所有的哲学思考都瞬间打断。

      她刚要开口喊人,一低头瞥见床边伺候的两个丫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随时准备上前搀扶,苏晚脑子里警铃大作。不行,绝对不行,她这具身体现在浑身乏力,一旦让人搀着去解手,那可就……
      “都、都出去。”苏晚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变调。

      丫鬟们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少爷,您这身子还没大好,大夫特意嘱咐要有人伺候……”

      “我说都出去!”苏晚豁出去了,摆出一副少爷有的架势,硬邦邦地把人轰了出去。

      门刚关上,苏晚就后悔了。她这具刚醒过来没两天的身体,四肢发软,扶着床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得跟筛糠似的,走两步就得扶一下墙,活像个刚学走路的幼儿。她咬着牙,一点点挪到屏风后头的恭桶边,整个过程一路连滚带爬,额头上都冒了汗。

      好不容易解决完,正要扶着屏风往回挪,脚下一个没站稳,哎呦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撞倒了旁边的一个小几,哐当一声响,惊天动地。

      门外候着的丫鬟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方才被撵出来的委屈了,拔腿就往外跑:“不好了,快去请大夫!快去禀报老爷,少爷许是又晕过去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院子都跟着乱了起来,还有个手脚麻利的小厮,转身就往外跑去给正在前院议事的老爷通风报信。

      苏晚这边正对着倒在地上的自己哭笑不得,屏风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那道懒洋洋又带着点急切的嗓音:“词儿?你没事吧,我进来了啊!”

      苏晚还没来得及阻止,屏风已经被人一把拉开,沈知野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衣衫散乱,脸涨得通红。

      “……”沈知野愣了一下,随即极力憋住笑意,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扶她。

      “别别别!”苏晚吓得魂飞魄散,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整个人往后缩得像只受惊的猫,声音都劈了叉,“我自己能起来!你、你出去!”

      沈知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你这什么反应的茫然,随即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说词儿,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光着屁股满院子跑的时候……”

      “那是小时候的事!”苏晚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她压根不知道这具身体小时候是不是真干过这事,纯粹是急得口不择言。

      沈知野却是彻底绷不住了,一边笑一边摇头,识趣地退到屏风外头,只留下一句:“行行行,算你狠,我在外头等着,你自己慢慢挪,别再摔一跤把我吓死。”

      苏晚这才松了口气,扶着屏风,用尽了浑身力气,才总算是狼狈地把自己弄回了床上,累得直喘气,脸上的燥热却半天没能褪下去。

      外头,沈知野背靠着门框,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若有所思的怔忪。

      “你、你怎么又来了?”苏晚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沈知野挑眉,一屁股坐到床边的绣墩上,动作熟稔得像是坐过八百次:“我不来,谁陪你解闷?你在这屋里躺了两天两夜,我天天来看你,你倒好,一睁眼跟不认得我似的。”

      他说着,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来,压压惊,你从鬼门关走一遭,我这心也是悬到现在才落地。”

      苏晚看着那杯酒,又看看他。

      “我这身子刚醒,还是不喝的好。”苏晚推辞道,动作和语气都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沈知野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出她的疏离,自己先饮了一口,眯着眼打量她:“词儿,你今天是真的怪。”

      苏晚心里一紧:“哪里怪了?”

      “以前我这么坐在你床边喝酒,你早该念叨我成何体统没个正形了。”沈知野歪头,眼底带着点探究的笑意:“今天倒好,一句都没说。”

      苏晚一时语塞,她哪知道原来的陆词平日是怎么跟这个人相处的,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摔了一跤,可能把爱唠叨的毛病摔没了。”

      沈知野闻言笑出声来,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探究,但也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镇上最近的生意,谁家又添了新丁,谁家的姑娘定了亲事,语气随意又熟络,像是完全没把方才那点异样放在心上。

      苏晚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人缘应该很不错,至少眼前这位,对"他"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绝非表面功夫。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很快发现,扮演好陆词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难。

      她不会用毛笔写字,握笔的姿势僵硬得像是第一次拿筷子的小孩;她说话总是不自觉地带出些奇怪的词汇,惹得丫鬟们一脸茫然;她甚至因为没有以男子身份行走坐卧,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走两步就被人小声嘀咕"少爷今日走路怎么这般奇怪"。

      最让她崩溃的一次,是在陆家的家宴上,她一时没绷住,顺口用现代的方式感慨了一句这道菜味道绝了,满座的宾客瞬间投来古怪的眼神。这年头,可没人这么说话。

      好在沈知野恰好也在场,眼疾嘴快地接了一句:“我这兄弟大病初愈,说话都透着股新鲜劲儿,倒是有趣。”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个尴尬场面糊弄了过去,还顺势冲苏晚眨了眨眼,那意思分明是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可要还我。

      苏晚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同时也第一次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总是笑嘻嘻、看似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心思比谁都细。

      夜里,苏晚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沈知野白日里替她解围时,那双含笑的眼睛。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随即像是被冷水浇头似的,猛地清醒过来。

      不对,她现在这具身体,是男的。

      如果她心动了,那岂不是……她要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了?

      苏晚一个激灵坐起身,在黑暗中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脑子里天人交战,不是不是,她灵魂是女的,喜欢一个洒脱好看的男人,这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慌的?可是……可是这具身体是男的啊!万一以后,万一以后真的两情相悦了,难道要顶着这幅皮囊,跟他……

      苏晚一个没忍住,脸颊烫得厉害,赶紧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闷声哀嚎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沈家宅子里方才还满面笑意、随性洒脱的沈知野,独自坐在窗边,手里的酒杯转了又转,眉头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他想起今日陆词说话时那奇怪的用词,想起他这几日总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疏和别扭,还有那双总是若有若无躲闪着自己视线的眼睛。

      “这小子……”沈知野低声自语,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跃跃欲试的兴味“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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