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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海边来了个穿古装的男人 台风"海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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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海燕"登陆的第三天,本地新闻的热搜榜上,挤进去一条很不正经的社会新闻。
标题是编辑加了三个感叹号的:“某海滨小城惊现古装男子,逢人便打听一个叫苏晚的女生!!!”
配图是台风过后海滩上的监控截图,画质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依然能看出个大概,一个穿着交领长袍、腰间系着玉带的年轻男人,浑身湿透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沙滩上,四周散落着被风刮倒的遮阳伞和被打翻的躺椅。他站得笔直,神情却是一种介于茫然和警觉之间的复杂表情,像是刚从哪个片场跑出来。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谁啊,拍短剧还是搞直播?】
【笑死,问就是苏晚,这名字听着跟哪个网红似的,蹭热度都不放过台风天】
【等等,我看现场视频了,这人真不像演的,问路的时候一脸懵,而且台词也太自然了,不像背的】
【离谱,警察都出动了,说这人身上没有任何证件,问他叫什么,他说沈知野,问他哪里人,他说景州府,哪个小区名啊】
热度还在往上涨,但对于医院七楼的骨科病房里的人来说,这条新闻远没有另一件事重要。
“医生,她怎么还不醒?”
苏晚的妈妈已经在病床边守了三天,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她女儿是三天前在海边度假时出的事,台风提前登陆,她非说要去海边拍最后一组照片,结果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浪掀倒,磕在礁石上,送医时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
主治医生翻着片子,语气尽量温和:“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脑部CT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损伤,这种情况……我们医学上称为反应性昏迷,说实话,具体什么时候醒,很难给一个准确的时间。”
“那她……不会有危险吧?”
“目前看不会,但需要持续观察。”医生顿了顿,还是多说了一句:“家属可以多跟她说说话,有些研究认为,昏迷中的病人其实是能感知到外界声音的。”
苏晚的妈妈点点头,重新坐回床边,抓着女儿的手,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而在这具此刻毫无反应的、安静得像是睡着了的身体之外,另一个苏晚,正在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睁开眼睛。
眼前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床帐,光线昏黄,带着一股陌生的、混合了草药和熏香的气味。
苏晚的第一反应是:这什么民宿,装修得也太复古了。
但紧接着,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而且这具身体,怎么这么……沉?她想抬手揉揉眼睛,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作迟缓得不像自己的。
“词儿,你可算是醒了!”
一个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几个人涌了进来,围在床边,一张张陌生的脸。为首的是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抓着苏晚的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大夫说你摔得这么重,能不能醒都难说,你可算是……”
苏晚整个人是懵的。
摔?谁摔了?她只记得自己在海边被浪打倒,然后眼前一黑,怎么一睁眼,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被一群陌生人围着,还被喊“少爷”?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们是谁、这是哪儿,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偏低沉的音色:“我……”
这一开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声音。
她猛地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视线扫过之处,入目是一截穿着素色中衣的手臂,骨节分明,是一双…男人的手。
苏晚的脑子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穿越?还魂?她穿越了,而且穿成了男的?!
她死死咬住牙,才没让自己失控地叫出声来。周围的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什么“少爷从马车上摔下来磕到了头,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什么“大夫都说悬了,谁知道福大命大又醒过来了”,苏晚努力从这些信息里拼凑出一点线索。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是从马车上摔下来磕到了头,昏迷了两天,而她的灵魂,此刻正鸠占鹊巢地占据着这具身体。
至于原来的那个少爷去了哪里…苏晚不敢细想,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正当她努力维持镇定,试图应付眼前这一圈人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方才那群人的脚步更轻快、更随性,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劲头。
“我就说词儿这小子命硬,摔一跤能摔出个好歹来?”
来人一脚踏进门槛,径直分开人群,走到床边。苏晚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入目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舒展,笑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穿得随意,领口松松垮垮,像是压根没把仪态两个字放在心上。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点点后怕之后的松快:“醒了就好,你要是真出个三长两短,我上哪儿找人天天蹭我的酒喝去?”
苏晚被这张凑得极近的脸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一缩不要紧,对方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笑意里添了点探究:“词儿,你这眼神……怎么看我跟看陌生人似的?”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现在这具身体,似乎跟眼前这个男人,关系很不一般。
而她连对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
“你……”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是谁?”
话音刚落,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凑得极近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起身,笑出声来:“陆词,你摔糊涂了?我们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苏晚:……
完蛋,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好像叫陆词。而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显然跟陆词关系极好,好到直呼其名,好到能面不改色地在她床边坐下,伸手就想去揉她的头发,像是极其熟稔的动作。
苏晚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动作幅度大了些,牵动了身上不知道哪里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认真的关切:“哪里疼?我去叫大夫。”
“不用。”苏晚赶紧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就是……刚摔醒,脑子还有点乱,认不太清人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周围人闻言也纷纷附和,说摔了这么重的一跤,糊涂几日也是正常的,让她好好静养。那个满脸泪痕的妇人,听称呼像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又是心疼又是絮叨地嘱咐了几句,才带着人退了出去。
屋里终于只剩下苏晚,和床边那个还没走的男人。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就那么坐着,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双眼睛亮得很,像是能看穿人心事似的,看得苏晚浑身不自在。
“你到底是谁啊?”苏晚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男人挑眉,那笑意又冒了出来:“我说了,我是沈知野,你的损友,你的酒友,你我两家在镇上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伙伴,你要是连我都不认得了……”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那我可要好好重新认识认识你了。”
苏晚被他这话里若有若无的调侃弄得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分辨这份心跳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就见沈知野状似随意地又添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词儿,你这一觉睡醒,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窗外,一阵风卷着雨丝掠过檐角,恍惚间竟带着几分海边台风的气息。
医院七楼的病房里,仪器上的心电图波形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苏晚的妈妈猛地站起身:"医生!医生快来,她的手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