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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伤 马车在摄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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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摄政王府正门前停稳。我拎着裙摆跳下来。
门房看见我愣了。磕磕巴巴喊了句沈小姐。转头就往里跑。
我没等他通传。提着那件新赶制的鹅黄袄子径直往里走。
整座王府静得像座空庙。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廊下的侍卫见了我也没拦。低头退到两侧。
我在后院的书房外停住了。门虚掩着。从缝里漏出一点药味。
苦。涩。混着冷松香。三种味道揉成一团。是金疮药。
我抬手要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萧玦换了件玄色外袍。左肩的位置比右肩塌了半分。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看见我时目光一顿。落在我身上的鹅黄袄子上。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左肩。"
我盯着他的左肩。袍子底下很平整。但他站姿比昨夜偏了半寸。
"殿下昨夜从白雀楼回去。叫了府医没有。"
"叫了。"
"伤口裂了?"
他没答。侧过身让我进去。书案上摊着半卷没写完的奏折。
笔搁在砚台沿上。墨干了。说明他写到一半突然停了。
"你来。就为了问这个。"
"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我从贴身小袋里摸出那半块碎玉。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玉落进他掌纹的刹那。他指尖细微地颤了一下。
"你碰它了。"
"碰了。全看见了。"
他垂下眼看着碎玉。那表情像被人用刀尖划开了旧疤。
"从你替我挡刀开始。到暗格。到那块玉弹进来。"
"三年前的事。我一桩桩都想起来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他左肩微微后缩。下意识躲。
这个动作让我眼眶猛地发热。
"你救了人。转过身去。就装了三年坏人。"
"萧玦。你是不是傻。"
他抬起眼。眼底那层冰终于裂了条缝。
"你不该想起来。"
"我想起来了。你能拿我怎样。"
我伸手去碰他左肩。他捉住我的手腕。力气很轻。虚虚拢着。
"沈千凝。你知道我这三年做过什么。"
"知道。你杀了很多人。"
"那你还站这么近。"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掌心贴着他指节上的茧。
"我梦见你杀了我三次。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疼。"
"可那全是假的。真的那夜你替我挡了一刀。你流了满屋子的血。"
"萧玦。你为了让我怕你。造了三年假的噩梦。"
"那你告诉我。真的噩梦是什么。"
他的指尖在我掌心里蜷了一下。
"真的噩梦是。"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那年元宵节。你缩在暗格里睁着眼睛看我。满嘴都是我的血。"
"我做噩梦做了三年。夜夜都是你这个眼神。"
我踮起脚。额头贴上他胸口。隔着玄色袍料听见他心跳。又快又乱。
左肩那处旧伤的位置。贴着我额角的皮肤。微微发烫。
"那从今夜开始。你再做噩梦的时候。"
我把碎玉塞回他掌心。握住他的手合拢。
"想想我还活着。穿着鹅黄袄子站在你跟前。"
"不穿那件带血的。穿这件新的。"
他低头看着我。眼尾那道疤在烛火里微微泛红。
"沈千凝。"
"嗯。"
"你明年今日。白雀楼。还来不来。"
我笑了。眼泪顺着嘴角淌进他胸口衣料里。
"来。年年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