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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导数的综合应用 周嘉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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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翊跟着祁晏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门头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门口上方的竹架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装饰品——有手工编织的风铃、彩色的纸鹤、木头雕刻的小动物,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周嘉翊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环顾了一圈,忍不住问:“这是你家的便利店吗?”
“不是,”祁晏掀开门口的透明门帘走进去,“是我房东的。”
“房东?”
祁晏没有多解释,径直走向柜台,跟里面坐着的一个大爷打了声招呼:“叔,听着呢。”
大爷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老头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靠在椅背上听收音机里的京剧。看到祁晏进来,他伸手把收音机关了,乐呵呵地抬起头:“回来了?哟——”
他的目光越过祁晏,落在后面跟进来的周嘉翊身上,眼睛亮了亮:“交新朋友了?”
周嘉翊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微微鞠了一躬:“叔叔好。”
“诶,好好好,”大爷笑眯眯地点头,蒲扇摇了摇,“小伙子看着面善,倒不像本地人,哪儿的啊?”
“从湖南来的。”周嘉翊老实回答。
“湖南好啊,毛主席的家乡,”大爷啧啧两声,“好地方,出人才。”
祁晏没让他俩继续寒暄下去:“行了叔,我先带他上去。房租我早上转给您了,您记得收。”
“不急不急,”大爷摇了摇蒲扇,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玩去啊,玩得开心。”
祁晏点了点头,带着周嘉翊绕过柜台,穿过便利店的后门,露出一段窄窄的楼梯。
楼梯是老式的木质结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墙壁上刷着半截绿色的墙裙,上面的白灰已经有些剥落了。
周嘉翊跟着祁晏走上楼梯,拐过一个转角,还没到二楼,就先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藏蓝色校服的男生正抱着祁墨在客厅里转圈圈。
男生个子已经很高了,身形清瘦,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抱着祁墨转得飞快,祁墨的裙摆和头发都飞起来,她咯咯咯地笑着,笑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再转一圈!再转一圈!”祁墨拍着手喊。
“转不动了转不动了——”男生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假装体力不支地往沙发上一倒,“我晕了我晕了,再转我要吐了。”
祁墨趴在他胸口,笑得更大声了。
男生一抬头,看到了楼梯口的祁晏和周嘉翊,愣了一下:“哥?回来了?这是——”
祁晏摘下鸭舌帽,随手挂在墙角的挂钩上:“我朋友,周嘉翊。这是我弟弟,祁随。”
祁墨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哪里哪里!嘉嘉哥哥在哪里!”
她从男生怀里挣扎着扭过头,灰蒙蒙的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急切地寻找着。
周嘉翊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在这儿呢。还记得我吗?”
祁墨准确地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记得!哥哥我好想你呀!”
周嘉翊被她扑了个满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抱起祁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周嘉翊抬起头,对上那个男生的视线。
男生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校服,左胸口绣着学校的名字——北京四中。他长得和祁晏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更柔和一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就是个开朗的高中生。
“你好,”周嘉翊冲他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男生笑着站起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祁随,喊我小随就行。”
周嘉翊腾出一只手来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祁随校服上的校徽,脱口而出:“名校啊。”
北京四中,全国排名前列的重点中学,能考上这所学校的学生,成绩都是拔尖的。
祁随嘿嘿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哥哥教得好。”
周嘉翊有些意外,看了祁晏一眼。
厨房里传来祁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气:“祁小随,我让你洗的菜呢?”
祁随浑身一激灵:“卧槽!忘了!”
“滚过来。”
“来了来了!”祁随一溜烟钻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马上马上,哥你别骂我——”
周嘉翊抱着祁墨站在客厅里,看着祁随手忙脚乱地系围裙、开水龙头、开始洗菜,祁晏站在旁边,一边嫌弃地指挥他“那个叶子要掰开洗”“空心菜不是你这么切的”,一边手脚麻利地处理着案板上的食材。
隔了一会儿,祁晏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窝在周嘉翊怀里的祁墨:“祁墨,把你的玩具收好。”
祁墨假装没听见,把小脸埋进周嘉翊的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祁墨。”祁晏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祁墨还是不动。
周嘉翊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帮她收吧——”
“不用,”祁晏说,“她自己可以。祁墨,我数到三。”
“1——”
“……听到了听到了。”祁墨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磨磨蹭蹭从周嘉翊怀里蹭下来,蹲在地上,开始摸索着收拾散落在客厅地板上的玩具。
周嘉翊看着她伸出小手在地上摸来摸去,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积木绊倒,忍不住蹲下来:“我帮你收吧。”
“不用的嘉嘉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祁墨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也不求助,就那么蹲在地上,小手一寸一寸地摸过地板,把散落的积木、玩偶、彩色铅笔一样一样地摸回来,放进墙角的一个塑料收纳箱里。
有一只彩笔滚到了沙发底下,她趴下去摸了半天没摸到,皱了皱小眉头,换了个角度又伸手去够。
周嘉翊站在旁边,看着她费力地够那只彩笔,好几次想伸手帮忙,但想到祁晏刚才的话,又把手缩了回去。
终于,祁墨的手指碰到了那只彩笔,把它扒拉了出来:“抓到你了!”
她把彩笔放回收纳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起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哥哥!我收好啦!”
厨房里传来祁晏的声音:“真棒。去洗手,准备吃饭。”
祁墨站起来,摸着墙往卫生间走。周嘉翊不放心,悄悄地跟在后面,看着她摸索着找到洗手台,踩上一个小板凳,拧开水龙头,挤了两泵洗手液,认认真真地搓着手。
她洗完了手,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差点撞上周嘉翊的腿。
“咦?”她仰起头,“嘉嘉哥哥?”
“嗯,”周嘉翊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你没有说话呀,”祁墨说,“我哥哥走路声音很大的,小随哥哥走路喜欢踢地板,你走路没有声音,所以肯定是你。”
周嘉翊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小姑娘,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世界远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加清晰。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方桌坐下来。菜是祁晏做的,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空心菜、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算不上精致,但味道还不错。
祁晏给每人盛了一碗饭,然后把那盘红烧排骨特意放在了周嘉翊那一侧:“尝尝,我拿手的。”
周嘉翊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排骨烧得很入味,肉质软烂,酱香浓郁,带着一点点甜味。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点了点头:“好吃。”
祁墨坐在周嘉翊旁边,自己拿着勺子吃饭。
她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伸手在桌上摸了摸,摸到那盘红烧排骨的盘子边缘,然后顺着盘子的方向往周嘉翊的碗里摸过去。
“墨墨,你干嘛?”祁晏问。
“我给嘉嘉哥哥夹菜呀,”祁墨理所当然地说,小手捏着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往周嘉翊的碗方向移动,“嘉嘉哥哥,你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那块排骨在她的手中晃晃悠悠的,眼看着就要掉在桌上。周嘉翊连忙把自己的碗端起来凑过去,接住了那块排骨:“谢谢墨墨。”
祁墨听到他接住了,满意地笑了笑,这才重新拿起自己的勺子继续吃饭。
祁晏叹了口气,无奈:“夹菜可以用你的勺子呀,下次可不能再用手抓了。”
祁墨头也不抬的哦了一声,祁晏好笑,又给周嘉翊夹了一筷子菜:“你就惯着她吧。”
周嘉翊没有吭声,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祁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我够了够了,”周嘉翊连忙说,“你自己吃。”
“客气什么,”祁晏收回筷子,“到了我家就得吃饱,不然传出去说我祁晏待客不周。”
祁随在旁边咬着筷子,看看祁晏,又看看周嘉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老道的点了点头。
祁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淡淡扫他一眼:“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祁随立马埋头扒饭,“太好吃了!”
祁晏哼了一声。
饭后,祁晏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祁墨被安排在沙发上听故事机。周嘉翊本想帮忙洗碗,被祁晏一句“你是客人,坐着就行”给挡了回来,只好坐在客厅里,有些无所事事。
祁随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本习题集:“嘉翊哥,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
周嘉翊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习题集。是一道数学题,导数的综合应用,难度不算低。他扫了一眼题目,在脑海里理了理思路,然后拉了把椅子在祁随的书桌前坐下来,拿起一支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你看啊,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先构造辅助函数……”他一步步地推导,声音不急不缓,逻辑清晰。
祁随一开始还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听着听着,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他发现周嘉翊讲的思路不仅清晰,而且简洁,跳过了一些繁琐的中间步骤,直接抓住了题目的核心逻辑,比他老师讲的方法还要高效。
“原来是这样!”祁随一拍脑门,“我说我怎么算了半天都算不出来,我一直在死磕那个参数范围,没想到换个思路直接就解出来了。”
周嘉翊笑了笑,把笔放下:“这类题目其实都有套路,你多做几道就能摸清规律了。”
祁随把习题集翻到下一页,又找了一道类似的题试着做了一遍,这一次顺畅了很多。做完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嘉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嘉翊哥,你肯定是个学霸吧?你是不是在哪个名校上大学?北大?清华?”
周嘉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垂下目光,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祁随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难怪呢,你讲题比我老师讲得清楚多了!你要是来当我们家教就好了,我保证我数学能冲满分——”
“祁小随,”祁晏放下果盘,“作业写完了就出来吃水果。”
“来了来了!”祁随合上习题集,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周嘉翊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自己高三那年,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一遍遍地做题,一遍遍地演算。
殷若坐在他旁边,一边骂他“你怎么这么笨”一边把解题步骤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那些夜晚很累,但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有些怀念。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我讨厌求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