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动or心动？ 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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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发现妹妹不见了的时候，正是一波客流高峰，他趁着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往常祁墨待着的角落，那把放在安检台后面的折叠椅上空空荡荡。
“墨墨？”
没人应。
祁晏把手里的扫描仪往桌上一搁，快步绕过安检台，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
他又跑到候车区的椅子上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乘客，唯独没有那个小身影。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他冲到站长室：“王姐，我妹妹好像走丢了，我得出去找一下——”
站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他脸色都白了，连忙摆手：“快去快去，别慌，找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祁晏连制服帽都来不及摘，转身就往外跑。没跑几步，迎面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孩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往这边走来。
小女孩乖乖地趴在他肩膀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着什么。
祁晏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台阶上方，看着那个男孩一步一步走近。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背着一把吉他，怀里抱着祁墨，可能是推着行李箱的缘故，走得不算快。
他抱着祁墨的姿势很熟练，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像是抱过很多次小孩似的。
周嘉翊低着头，侧耳听着祁墨说话，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颠一下祁墨故意逗她。
祁晏有些愣住了，他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就像是闷热的夏日午后，忽然有一阵凉风吹过来，说不上多猛烈，但恰好拂过脸颊，让人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那个男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二人对视上，祁晏看清了他的脸。
周嘉翊的长相算不上一眼惊艳。但胜在耐看，五官端正，眉眼柔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可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张脸又会变得很沉默，像是把所有情绪都藏进了某个很深的地方，让人看不透，也记不住。
他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记住的长相。
但祁晏就是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忘记这一刻。
少年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祁晏身上。
祁晏和他的长相完全相反，他穿着一身地铁工作人员的制服，深蓝色的衬衫扎进裤腰里，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制服的帽子压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硬朗，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二人目光交汇，祁晏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随即又移了回来。
少年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抱着祁墨往安检门的方向走。
周嘉翊没多想，移开目光，继续抱着祁墨往安检门的方向走，和某人擦肩而过。
祁晏：“……”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孩抱着自己的妹妹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往前走出了好几步。
祁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两步追上去，站定在他面前。
周嘉翊被迫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有事吗？”
祁晏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他指了指他怀里的小女孩，带了点使坏的心思：“这小孩哪来的？”
他说话带着点北京调调，尾音微微上扬，听上去慵懒缠绵，和南方人说话的感觉不太一样。
周嘉翊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祁墨的手臂，另一只手松开行李箱的拉杆，把祁墨往怀里拢了拢，表情冷了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祁晏挑了挑眉。还挺凶。
他歪了歪头：“让我猜猜，应该是大街上捡来的吧？”
周嘉翊不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祁晏继续逗他：“在哪捡的？跟我说下地址呗，赶明儿我也去捡一个。”
周嘉翊忍了两秒，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说完他抱着祁墨就要绕开他走。
祁晏伸手拦住他。
周嘉翊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刚到北京，人生地不熟，身上没多少钱，本来就心烦意乱，还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人拦着盘问，耐心已经耗尽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祁墨。”
祁晏没理会他的脏话，直接喊了一声妹妹的名字，语气有点重。
“我知道你在装睡，起来。”
怀里的小姑娘缩了缩脖子，把小脸埋进周嘉翊的颈窝里，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周嘉翊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装死的祁墨，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
“……祁墨，”他轻声问怀里的小姑娘，“他是你什么人啊？”
祁墨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瘪了瘪嘴，手指揪着周嘉翊的衣领，小声说：“哥哥。”
“祁晏？”
祁墨点了点头。
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周嘉翊：“……”
仔细一看，两人的眉眼确实都很像，刚刚怎么没发现。
周嘉翊感觉他才是那个傻逼。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祁墨的后背：“好了，去你哥哥那儿吧，下次可不能乱跑了。”
祁晏伸出手：“过来。”
祁墨抿着嘴，乖乖地伸出两只手让他抱。祁晏一把接过她，抱在怀里，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她。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连周嘉翊都能感觉到他很生气，气得要命。
这人，情绪转变的还挺快。
祁墨自知理亏，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软糯糯的：“哥哥，对不起嘛……我不该乱跑的，不该让哥哥担心……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祁晏被她蹭得没了脾气。
他绷着脸又坚持了三秒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回家再收拾你。”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嘉翊，表情缓和了许多：“谢谢你送我妹妹回来。”
周嘉翊摆了摆手：“我也没有做什么。小朋友很聪明，我想哪怕没有我，她自己也会摸回来的。”
祁墨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骄傲：“是的，我可聪明了。”
祁晏面无表情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住嘴吧你。”
“哦。”祁墨乖乖地趴了回去。
祁晏的目光落在周嘉翊身边的行李箱和背上的吉他上，随口问了一句：“来旅游的？”
周嘉翊摇了摇头：“不是，来找工作的。”
“那现在是去酒店？”
“定了家青旅，先住下来再说。”
祁晏问了一句在哪，周嘉翊报了青旅的名字和地址。祁晏想了想，说：“我今天请了假，可以送你过去。”
周嘉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北京这个地方，跟其他城市比不算大，但路却很绕。”祁晏说，“有个本地人带着你，你也方便些。就当是你照顾我妹妹的谢礼。”
祁墨也适时地探出头来，朝周嘉翊的方向伸出手：“嘉翊哥哥，一起吧，我哥哥可以送你。”
周嘉翊看了看祁墨伸过来的小手，有些犹豫。他其实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但祁晏说的也没错，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指路确实会比较方便。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祁晏一手抱着祁墨，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我的车在外面，不过有点小，别介意。”
周嘉翊跟上他的步伐：“怎么会，还得麻烦你载我。”
三个人走出地铁站，祁晏带着他拐到路边的一排停车位前，在一辆小巧的五菱缤果面前停了下来。
车身是奶白色的，但侧面贴满了粉粉嫩嫩的卡通贴纸——有小兔子、小星星、彩虹，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卡通角色，一看就是出自小女孩的手笔。车算不上新，保养得也不算精细，但好在干净。
祁晏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了进去，盖上后备箱盖，回头问他：“坐副驾驶，可以吗？”
周嘉翊本来想说坐后面就行，余光一扫，看到后座上放了一个塑料篮子，用绑带固定着，里面装着几个玩具和几本盲文书。他收回视线：“行。”
祁晏拉开后座的门，把祁墨放了上去。祁墨一坐上座椅，就熟练地伸手去够篮子里的玩具。祁晏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坐下，发动车子之前，透过后视镜看了祁墨一眼。
“墨墨，哥哥之前说，小车启动前要做什么？”
祁墨立刻放下手里的玩具，坐得端端正正的：“要系好安全带！”
她说着，伸出小手在旁边摸索了一会儿，摸到安全带的扣子，拽出来，咔嗒一声扣好，然后仰起脸：“我好啦！”
祁晏在后视镜里看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很棒。”
祁墨也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小手：“超级棒！”
周嘉翊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两兄妹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祁晏挂上档，侧头问他：“不介意放音乐吧？”
“不介意。”
祁晏按了一下播放键，车载音响里立刻响起了一串欢快的旋律，是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后座的祁墨立刻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周嘉翊静静地听着那跑了调的歌声，有点想笑，祁晏侧过头，压低声音跟他解释：“她看不见，听不到声音会怕，平时在家我会给她放点音乐或者电视什么的，她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他顿了顿：“虽然唱得很难听。”
“祁晏！”
祁墨气鼓鼓地大喊：“你别以为我没听到！你说我唱歌难听！”
祁晏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打着哈哈说：“哪有！我怎么会这么说呢？我妹妹最厉害了，唱得最好听了！”
祁墨哼了一声，继续在后座摇头晃脑地哼歌。
祁晏又侧过头，凑到周嘉翊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她那个耳朵，忒好使了，讲什么她都能听到。”
“就像这样——”
后座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哼！”
周嘉翊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肩膀抖动着，笑得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从离开南城到现在，他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地松了几分。
祁晏看到他笑了起来，也松了口气，刚刚看他一直绷着，自己都替他别扭，搞得他像个做人口拐卖生意的恶人。现在这样就好多了。
他笑起来，挺……嗯，别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动or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