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倒计时三天：校园趣话 “让他们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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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周祁笙抓紧时间将工作收尾，宿舍楼那边招标文件在月初发出，这周要和校长及专家团队准备评审开标，尽早确定施工队以充分利用暑假这个黄金施工期。
工作之外也参与了两顿重大的饭局，一顿是小鹏，上次遇到小姑娘惊讶于她的心灵手巧，回去正好看到之前合作过的非遗保护中心发布了“童匠工坊”帮扶项目，这项项目主要是筛选残障青少年中的特长人才进行非遗技艺学习，有统一的食宿安排和生活老师的配置，小姑娘欣然同意，前段时间刚通过筛选，所以有了这顿庆祝大餐，小鹏大厨做的，做饭一般的祁笙闻之有愧。
另一餐就是校长得知祁笙要回北京了，最后一天又搞了一桌子菜说要给他饯行，占了桌子最大部分的是一盆大烩菜，离开家乡以后祁笙就没有再吃过了，许久不吃，还挺想念这一口的，再配上大花卷，量大管饱。剩下的就是传统的土豆脑袋，桌上还有一些蘑菇菜。蘑菇和笋丝炒一块儿，本地叫作烩南北，也算是一道见证了历史的特色菜，一道是牛肉丁炒蘑菇丁。还有一道集大成之作土豆蘑菇炖鸡。凉菜是土豆丝拌菠菜，热菜是土豆丝烩酸菜，祁笙很喜欢吃，这里的酸菜也有自己的特色，口感比较清淡。
校长又拿上了他的酒，倒是没再给祁笙倒，给他拿了一瓶沙棘汁，“小祁，你喝这个。”我上次听小许说你喝不了酒，咱没那酒桌文化啊，我就是纯好喝一点儿，他们这帮子也都能喝，我就一时没考虑周全，这杯我就干了，给你赔礼道歉。”
校长又跟别人喝了几轮，场上的氛围又热了起来，年级主任看着对面的许阳泽和祁笙，夸赞了一番年少有为。校长看起来喝得有些多，这么好的机会没跟着夸赞，而是放下酒杯，拍着旁边许阳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们都是好孩子，小许在我们这里是耽误他了，原本是考上市里的，前途多好。”
祁笙看了过去，许阳泽摆摆手，“没有，还差一点儿。”
“哎，怎么没有，考上了，是被个关系户顶走了吧”
许阳泽笑了笑，“没什么根据的事儿。”
“怎么没根据，这事儿你不清楚我清楚的，你是我老同学推过来的，那个名额他得给，但又觉得你这孩子确实不错，就想着我这儿反正也缺人让你过来教几年再往回调。”
这许阳泽还真不知道，他只是怀疑过，主任也是一惊，赶忙打圆场，说小许这种人才在哪儿都有大出息什么的，后面差不了，调回去没准儿都是我们的上级了之类的玩笑话，大家又热热闹闹地继续聊起了未来学校的发展，热热闹闹地散了场。
饭后他们牵着手在操场上散步，祁笙问道，“校长说的那件事是怎么回事啊？”
“笔试第一，面试第二，最后录取了别人。因为录取条件里有一项加分项，市级朗诵比赛第一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不生气吗？”
“刚开始生过，后来觉得没必要。”他顿了顿，“我爸当时说要不他找人帮帮忙，我想了想，算了，这样我又和他有什么区别，而且现在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许阳泽转过头看着他，“我现在有书教，领导不错，同事也不错，还有，”他看着祁笙，没有再继续说。
“还有什么？”祁笙好像不知道答案一般，继续追问。
“当然是还有不用穿那些丑衣服了呀。”
祁笙想到了许阳泽柜子里的那些格子衫，大码西装裤，没忍住笑了出来，“所以你留下来就是为了不穿丑衣服。”
“也不全是，但也是重要原因，我跟你说，前几天，我一个弟弟还跟我倒苦水，他是市里的初中老师，刚出学校没多久嘛，就穿得青春了一点儿，那天他和另一个朋友出去玩，被她们班学生碰到，就怀疑他俩是一对儿，说他穿着打扮不像直男，给他气的。后来他连着穿了一个礼拜的丑衣服。”
“我还以为是怕被表白呢！”
“也有，但也有新风气。哎，断电了？”许阳泽停下来，黑暗中，一阵温软的触感碰上他的唇，“你就是最好的老师。”
“谢谢，作为优秀教师，现在这个情况一定是先看看这是个什么情况。”他给配电室的值班人员打了个电话，说是前面设备故障，检修人员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我们去看看学生的情况，祁老师，现在要不要跟我再次夜巡小学生宿舍？”
“好啊！”
许阳泽和祁笙走进男生宿舍时，宿舍已经闹翻了天。
宿舍一层是六年级，许阳泽一推门，一句国粹直达灵魂。
“我草，兄弟，你这牌怎么打的？”
“我什么？”许阳泽站在他们身后。
桌上的台灯打下，一张脸上满是白色封条垂在额间，白色封条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像是进入了某处神秘的封印之地。
“许老师。”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围坐在地上的人群哗地一下四散而逃，徒留一地扑克散落。
“反应这么大干嘛，又没说不让你们玩？”许阳泽捡起一张落在他脚边的“白色封条”，看到“符咒”的内容后眉头皱了一瞬，扫视了一圈，孩子们显然不知道封印解除后灾难最先降临的是自己头上。
“真的呀，老师。”李博洋光脚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整理牌，“来来来，继续！打升级，老师你们玩吗？句明打得太差了。”
两摞牌唰唰唰地相互穿插其中，手法很是老练。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打牌，孩子们从小也跟着练就了“看家本领”，“你们先带祁老师玩，我去把楼上那几个小孩儿叫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祁笙说道，句明只是打得差，而他压根不会打。
“也行。”
他们黑暗中五指交握，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到宿舍门口祁笙的手握得紧了又松，“嗯，要不还是你自己进去吧，我去窗口吹个风。”
“啊？好吧。”许阳泽自己推开门走进了那扇门，和楼下要翻天的气氛截然不同。
屋子里诡异地安静，弱弱传来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只听那声音说，“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小明正赶夜路，途经一片坟地。一阵风吹过，直叫人汗毛倒竖，忽然他发现远处一点红色火光一闪一闪，鬼火？他强装镇定，哆哆嗦嗦地捡起一块儿石头，朝亮光扔去，只见那火光飘飘悠悠地飞到了另一个离他更近一点的坟头后面，他更害怕了，又捡起一块石头朝鬼火扔去。小明已经快崩溃了，他又捡起一块石头，边往后跑边再次朝鬼火扔去，这时，突然一个人影站了起来，‘谁呀？拉泡屎都不让人痛快，抽根烟的时间就砸我三次’。”
虽然对故事走向有一定的猜测，但听到最后还是“噗呲”笑出声。
“卧槽，谁在笑？”讲鬼故事的小鬼突然也不说话了，他们齐齐抬头向笑声处看去，然后欢呼起来，“哎，许老师。”这欢呼中也许不乏有终于不用再参与鬼故事夜话这个环节的解脱。
“是我，要和我一起下去和高年级的玩吗？”
“要要要！”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宿舍门往楼梯口冲去，“慢点儿，能看清吗？”
“看得清，看得清。”一群人愣是没看到窗户口那么大一个人。
祁笙转过身对上了许阳泽的视线，他似笑非笑，向自己走过来，贴近耳边，说道，“原来怕鬼吗？”
说完又在左耳和右耳前两侧落一个吻，“封印了，这下祁老师听不到鬼故事了。走啦，我们也下去吧！”
“来来来，许老师祁老师快来，发了你们的牌。”
“你们玩什么呢？”一群人乌泱乌泱的。
“人多就得抽王八。”
“来吧，祁老师，让他们看看我们抽王八的实力！”
抽王八还有实力一说吗？
12个人一长溜儿在两床之间排开，床上零零散散蹲着4个，探出脑袋，瞅着地下的热闹。
三副牌摞一块儿一拉也颇有气势，起手皆家中有粮，欢欢喜喜地将一对儿又一对儿地扔到牌堆中，轮了三四圈，祁笙手里没有可组队的牌了，“许老师，我需要抽张牌。”
许阳泽整了整手里的牌，搓开，“来吧，祁老师。”
祁笙刚伸出手，牌又被收了回来，“等等，许老师，我再整整牌啊！”
祁笙看他笑得有些坏，心里紧张了一下，总感觉下一张就要抽到王八了，他伸手在牌之间徘徊，牌后面又传来声音，“再等等，我再整整牌。”
“你……”
“抽吧，抽吧。我这回不往回收了。”好笑还不如坏笑。
就算这回许阳泽想戏弄他都没机会了，祁笙迅速了一回，没等许阳泽反应过来，就硬生生地抽走了他的牌，带着许阳泽一个踉跄。没抽到王八的祁笙心中暗自高兴，脸上也不经意地显露了出来。
“嘿嘿，其实我没有王八。”
祁笙撤回了一个笑脸。
又一圈下来，地主家基本都没什么余粮了，接龙式地抽起了牌，许阳泽也抽了，荣获一只王八，许阳泽整了整牌，把牌往前递了递，“抽吧，抽吧！”
祁笙没有犹豫随手选了一张，嗯，也许还是应该犹豫一下的，他还没看到牌，许阳泽身后都炸了锅，床上的、地上的乐不可支，祁笙翻过了牌，果然是王八，祁笙也整整牌，期待着手里的牌能被抽出去。
难过这种情绪有时候不是厄运来临时，而是它没走时，还是三轮下来都没走，12人已经剩下了6人，6人却花了6轮才又走了3人，许阳泽扔掉手里仅剩的牌拍了拍手，“加油呀，祁老师！”
加油个鬼！祁笙心里默默吐槽。
“祁老师，决战紫禁之巅了，加油，加油！”李博洋挥了挥胳膊！他站在祁笙的身后跳来跳去地观看了每一次的关键性抉择，最后只能长叹一声，“祁老师，你手气也太差了！”一边长叹一边又拿起了桌上的纸撕了一条，蘸了蘸唾沫，“祁老师，我来啦！”
祁笙看着纸条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直接拒绝，会不会伤了孩子们的心，正当他纠结中，许阳泽拍了一下李博洋的肩膀，“有水吗？”
“老师，你渴了吗？我给您倒去。”
“再来，再来！”李博洋又跳回了他的位置，斗志昂扬！
“别来了，你们林老师刚刚打电话，说他们女生那边已经全部集合在操场，准备来个草原音乐节！你们小杨老师从家带了家伙什儿来！”
哇喔！
“小杨老师要唱歌啦！”孩子们的表情是完全对小杨老师歌声的肯定。
他们到操场的时候，小杨老师已经唱到了一半，空灵的嗓音让吵闹的男生们瞬间安静地蹑着脚围着圈在女生们旁边坐下。
“下面该我们的赵彤小朋友啦！要表演什么？”
赵彤走到人群中央，接过小杨的话筒，清甜的声音透过话筒，“我要表演的是一支舞蹈《无疆》。”
赵彤之前去县里看到县二中联谊会上，二中的同学跳了这首歌，很美。她用妈妈的手机搜了跳舞教程，学了很久。
她的动作舒展，舞步优美，表情专注，目光的交汇处是她的舞台。歌曲唱到“东方”二字的时候灯霎时间亮了起来，仿佛随着音乐舞动。
祁笙正坐在国旗的对面，操场对面的灯光正好打在红旗上，星光绽放。
祁笙心中被激荡了一下，“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那些冥冥中的玄妙让祁笙为之着迷。在那一刻自己的烦恼都不再是烦恼，仿佛沐浴在圣光下的一场心灵洗涤。
那时父母去世，他也曾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孤身一人的意义又是什么？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过完这一辈子，对父母的期许有个交代吗？但也好像没什么意思。
后来他去到那些贫困山村，看到努力生活的孩子们，奋斗在一线的扶贫干部，自己的生活突然就也跟着活了起来，再说这里的孩子们，他们永远地那么有活力。这大概是乡土自带的治愈力，让我们不再只是困在钢筋水泥里。
“祁老师，来一个，祁老师，来一个。”
祁笙思绪回拢，唱完歌的杨丹青正拿着话筒喊他，不愧是学唱歌的，连起哄也那么有穿透力。
“来一个，来一个！”孩子们也十分有潜力。
“好吧。”祁笙有些手足无措，但难抵热情。
“我和祁老师一起吧，我觉得祁老师点的歌我应该也会唱。”许阳泽也站了起来。
“哇哦！这么了解吗？”小杨转了转话筒。
“还可以，祁老师，你要唱什么？”
“《海阔天空》吧。”
许阳泽轻笑了一声，从话筒传导到他耳朵，烧了一片颜色。
有些老师住附近的，看到群里的视频开车就赶了过来。正好赶上杨丹青在唱《向云端》。
暖黄的灯圈中，跟着节奏，晃动身体，仿佛坐在草坪上，他们不是离开父母独自生活的孩子，祁笙也不是来教育援助的，微风吹过，歌声穿过云端，也唱给了山那边的月亮听。
“你很开心。”
是啊，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这里确实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倒计时三天：校园趣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