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倒计时两天：暗恋过往 文艺青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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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上又多了一个勾。还有一天。今天的视频它欠流量了。这个来电号码好久没在祁笙的手机出现过了。大概平时最大的用途就是超市阿姨说，“有会员卡吗。”
没有视频滤镜的加持，许阳泽大概也有了文艺青年的人设，虽然也在“嘚嘚嘚”，但显得“文静”了许多。
“我们今天出去路过了一片树林。叶子落下来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那里背书，树叶刚好落在你的书上，好像在说秋天喜欢你。”
“那今天呢？”祁笙停下了打字的手。
“它落在了我手里。大概是夏天喜欢我。”
祁笙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
外面卷起了一阵风，一片树叶落在了窗台上。祁笙打开窗户将它接了进来，“我今天这里也飘进了一片树叶。”
“什么形状的？”许阳泽问。
“五角梧桐叶。”祁笙拿起银杏叶夹在了昨天翻过的书里。
“我的也是。”
——
许阳泽翻出相册，已经攒了厚厚的三本。厚厚的三本的更多的是祁笙的风景照，当然这个相册祁笙的照片也是比较多的，只是能见外人者不多，若论两人感情之深厚，那此相册可为呈堂证——如此技术，都没被打，可见情之深。
绿色，还未见凋零的树叶平整地躺在了半透明的白色册页里，翻过一页，已是深秋——金黄色的树叶静静地躺在扉页里，旁边的旧照片大概是它的注解。
照片老旧但干净，干净的色调、干净的画面以及干净（划掉）——模糊的面容。
“靠，我技术真烂。”别误会，是拍照技术啦。烂，此“真”大概可以入选极限词的烂。
怎么能这么烂呢？许阳泽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落叶纷飞，那干净的少年轻轻吹动落在书上的树叶，画面定格在这一刻。但问题是，那画面中的脸呢？熬三天大夜都看不出这么多的重影。
如果谁能借给许阳泽一双不会抖的手。
“泽儿，泽儿，我们今儿要和笙哥约图书馆，你去不去？你是说下午要去图书馆复习吧。”睡在许阳泽上铺的兄弟黄埔森一进门就嚷道。
“嗯，对。但我和你们部长不熟啊！”
“就是去图书馆学习，你还要多熟，去了聊天吗？反正你去图书馆对面不也是不认识的人吗？”
“黄埔兄，你说得好有道理。”
考研倒计时的图书馆堪比北京的早高峰，空座什么的是不会有的，毫无准备的三人在图书馆上上下下逛了一整圈铩羽而归。
“我去‘秋实园’，你们去吗？”祁笙从窗台收回被“丢弃”的水杯和教辅书。
“小树林么。行啊！”黄埔森接话道。
“嗯。”反正哪里都是一样的，许阳泽更关心的是他的六级能不能过。
小树林，也就是秋实园，在图书馆的对面，穿过小湖，就是了，这位置，那可是学区中的学区房，尽管是早上六点半，已经有了不少人。要说帅哥没人看多少有点儿误会了这看脸的世界，一路走来黄埔森觉得他们仿佛刷新了什么对话区，偶尔往来看几眼又继续凑在一起说起了话，全是看他兄弟的。哎，黄埔森长叹一声，这看脸的世界啊！不对啊，他们部长也帅啊！他们部长怎么能和他一个待遇呢？黄埔森研究了一下，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青春男大”！黄埔森含泪安慰自己是她们不懂欣赏。当然在这分散的地图中黄埔森也看到了真正的扫地僧，任世界纷纷扰扰，我自潜心修炼，其中就有他们班亲爱的学委，简直太卷了！
秋天的秋实园，印证了他的名字，进入了丰收的季节。黄澄澄的柿子、红彤彤的小果，攒了一年糖分依然酸掉大牙的酸杏。许泽阳光是从树下走过就觉得一阵牙酸，他回头看了一眼，祁笙很安静，抱着书拎着水杯跟在他的后面，黄埔森可能本体是只鸟，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遥望前面还有一个空座，黄埔森“嗖”地冲出去占据了有利位置。坐等缓慢而来的许阳泽，一把搭过压着他的肩膀跟他小声说话，“泽儿啊，你是不是在我们部长跟前有偶像包袱啊！”他啧啧道，“好大儿！稳重了啊！”
“滚！”许阳泽十分稳重地说。
偶像包袱是不可能有的，应该吧，祁笙只是对黄埔森天天挂在嘴边的人有些好奇，所以多了份关注。
祁笙从他们身边走过放下东西拿了本书，“我去那边”，他指了指那棵两排酸杏后面的大银杏，再往后就是一片银杏林，那边人更少更安静一点。
许阳泽也拿出书看了一会儿，在背完一篇英语范文后，他伸了个懒腰，往那边看去，一阵风起，一片金黄，祁笙站在树下，许阳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读过的一本小说，叫作《银杏之果》，主人公名叫秦舟，一个最终在银杏果树下自杀的少年。可能是因为银杏，也可能是祁笙那双忧郁的眼睛，他如痴如醉，想要走过去拉住即将逝去的少年，往前迈了一步踢到了路边的小土堆才恍然惊醒，他拿出手机想要拍一张照片，对面的人却忽然看了过来，他慌乱地点了两下，其实他们隔了一段距离，祁笙未必知道自己在拍他。
他还没从那绚丽又悲凉的心境中恢复，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树上，继续看着祁笙背书，看着树上银杏之果掉落，看着祁笙合上书从那边走了过来，穿过那棵酸掉大牙的杏树，杏熟落地，吧嗒先落在了经过之人的头上然后滚落进帽子里，祁笙反手拿了出来，用纸巾擦了擦，咔嚓一口，面色不改，一切行云流水，仿佛是专为酸杏而设的口袋，许阳泽倒是“嘶”地咧了咧嘴。
“你们要去吃早饭吗？”然后他往后面的空位看了一眼，“黄埔森呢？”
“没看见，我给他发个微信。”那是没看见吗？那是没看。
“这儿呢，这儿呢。”黄埔森举着手机从学委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走吧。”
食堂作为学校大型聚集地之一，天然适合打开话匣子的地方，许阳泽问，“学长，你吃什么？”
“鸡蛋火腿饼。”
听名字虽然普通，但这饼里也不知道加了什么调料，总之就是很香。自然排队人就相对多一点，那也好，也适合聊天，许阳泽想着，就见祁笙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开始看，吃饭时也在看。
许阳泽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昨天熬了夜，本来想着今天休息一天就不来了，可是早上还是那个时间就醒了，他想着醒都醒了，就还是来了。他喜欢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窗明几净，连看书都静了，就如此刻休息时也能看看窗外，窗外秋雨飘摇，像是位伤了心的人，许阳泽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祁笙的身影，穿着长袍撑着伞走在雨中，他是乱世飘摇的书生，行走在一百年前的校园，眉眼间都是家国忧思。
“哗啦哗啦。”
身后椅子摩擦地面，图书馆人逐渐起身离开，许阳泽看了一眼手机，12点，该去吃饭了。他走出图书馆，远处走在雨中的背影，和想象重合，是祁笙。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跑了几步，想要跟上祁笙的脚步，雨中一把伞打到了前面的头上。
许阳泽放慢脚步，是啊，跟上去又有什么用呢？两个人一起淋雨吗？还是说他敞开自己的外套两个人一起在雨中奔跑？
“祁笙，我就说好像是你，没带伞吗？”给他打伞的女生说道。
“我出来的时候看天气还好，就没想着要带伞。”
“你们男生出门前都不看天气预报吗？”女生好奇道。
“可能是我还没养成这个习惯。”祁笙笑了笑，“你是也刚从图书馆回来吗？”
“不是，刚去学院交完材料。”
他们走在回到宿舍楼的路上，同路上的其他学生一样，没人知道这一段路上有一个被这场雨伤了心的人。过了桥，男生宿舍在前面，祁笙他们的宿舍右边，许阳泽的宿舍在左边。
他下了桥站在原地，像是迷失了路口，没有往左也没有往右，撑伞看着他们远去，女生将他送到了宿舍门口，不知道他跟女生说了什么。他在雨中暂停了一会儿，然后去超市买了一根雪糕冰冻一下情绪。
时间世界像被剧情压缩，飞速流转，许阳泽每天图书馆定时报到，就图书馆这么一个固定区域许阳泽也没再碰到过祁笙，剧情好像回归到了励志校园剧，主角每天沉浸在刷题背作文中。
许阳泽如往常一样翻开试卷，开始刷题。一套题刷下来，腰都僵了，他抻了抻胳膊，对面一直没有人来，一摞书倒是摆放地整整齐齐。他往窗外远眺了一会儿，准备再战，恰好一阵风吹过，风翻动了对面的书页，颇有节律哗啦作响，许阳泽看着风努力想吹翻书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他静静地观察着，终于风蓄足了力，掀开了大半角，就如同掀开了他的隐秘的一角，心恍然怦怦跳动，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祁笙。
暗恋是一场被人安排的剧情，卡着节点完成一场巨大的拉扯，让暗恋者陷入微妙的缘分陷阱。风吹得脑子越来越朦胧，他打着腹稿，想着一会儿怎么和祁笙打招呼，在完成一场即兴演讲后对面还是没有人出现，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书，对面一直空荡荡地没有人来。
一直到下午5点，还有没有来。
到了6点，他没有去吃饭，直到对面有人把祁笙的书收进了书包里，许阳泽隐约记得，好像也是祁笙的室友。
第二天是学校的大型活动之一辩论赛，他们学院比赛在第一场，需要出观众，黄埔森请假逃过一劫。不过比赛比他想的精彩，他坐在座位上认真地听完了第一场，到了第二场新的观众，他刚要起身，看到祁笙坐在了辩手席上。
许阳泽又坐了回去。今天的祁笙很不一样，因为比赛穿了正装，趁得整个人更加挺拔了。
祁笙是正方的四辩，一般做最后的总结陈词，许阳泽坐在下面，看着他端在一侧，握着笔一直听着双方交锋，记录对方的观点，轮到他的时候，他从容地站了起来，那双忧郁的眼睛也变得凌厉了几分，“谢谢主席，各位评委，对方辩友，大家好。我先来总结一下对方要告诉我们的事，心态脆弱是看不见的痛苦，没人理解，所以更可悲。但“看不见”真的比“看得见却无能为力”更可悲吗？看得见真的就能被理解吗……”
“双方发言完毕，现在我们给评委一些时间进行打分，现在是观众提问环节。大家可以举手对场上的几位选手进行提问。”主持人说道，他环顾了一周，“右边这位女生。”
女生接过话筒，忍住笑正言道，“我想提问正方四辩，那个，你有女朋友吗？”
但凡选手中有长得好看的，这样的问题起码有一个，主持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人靠衣装马靠鞍，正装+辩论加持下，很多女同学愿意大胆一试。
祁笙起身说道，“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我确实不是单身了。”
大家的起哄声也远了，他说了什么？他好像有些听不清了。也是，他那么优秀，值得很多人喜欢，观众散场了，只有他坐在原地，前面的人围在一起谈论了一下今天的发挥，说要一起吃饭去庆功，人群从教室前门走了。只剩下负责组织的同学收拾教室。
“同学，你在等人吗？他们都走了。”
“哦，谢谢。”许阳泽站了起来，走出教室。
就像那天图书馆等不到祁笙，那些所有看似微妙的相遇，其实都是没有结果的，他在银杏树下爱上的少年也是。属于他的爱恋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倒计时两天：暗恋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