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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流 晚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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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市局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齐了,气氛很凝重。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沈砚清站在白板前,"深蓝海洋馆有一个隐藏的负二层,八百平米,入口在设备间的暗门后面。我们有理由怀疑,那里是伊甸的一个秘密实验室。"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简略的平面图。
"这是海洋馆的大致布局。负一层是深蓝入眠场地和设备间,负二层是隐藏实验室。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直接申请搜查令呢?"林晚问。
"没用。"陈屿摇头,"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就凭建筑图纸上有个储水间,还有苏雅的几句话?申请不下来的。而且伊甸的人很警觉,一旦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把所有证据都销毁,到时候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那怎么办?"周扬挠头,"总不能硬闯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清抬起头。
"我去。"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去哪儿?"陈屿皱眉。
"我去参加深蓝入眠。"沈砚清说,"假装成普通参与者,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行!"陈屿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知道他们给人下药的,你进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就是因为他们下药,我才要进去。"沈砚清说,"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而且,我可以找机会进入负二层,拿到第一手证据。"
"那也太冒险了。"林晚也说,"队长,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沈砚清说,"他们的目标是普通参与者,不会轻易杀人。周敏是因为发现了真相才被灭口,我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
"好了,别争了。"沈砚清打断他,"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我们没有搜查令,硬闯只会打草惊蛇。我进去,里应外合,才能拿到证据。"
陈屿还想说什么,但看她态度坚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
林语初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语初站了起来,表情很平静:"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不行。"沈砚清立刻说,"你不能去。"
"为什么?"林语初看着她,"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太危险了。"
"你去就不危险?"林语初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沈砚清,我是法医,我懂药物,懂人体反应。我进去了,能更快判断他们用的是什么药,剂量多少,对人体有什么影响。这些你做不到。"
沈砚清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说的是对的。林语初懂药,懂人体,她进去确实更有价值。
但一想到她要置身险境,沈砚清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发紧。
"我也不同意。"陈屿开口,"林法医也不能去。你们两个都是队里的核心,都进去了,万一出点事,我们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林语初说,"我们有分寸。"
"分寸?"陈屿苦笑,"你以为伊甸的人会跟你讲分寸?"
"那你说怎么办?"林语初反问,"就这么看着?"
陈屿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这样吧。"许念安突然开口,"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许念安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认真:"我是侧写师,观察力强,心理素质也好。而且,我有焦虑症病史,这个背景很合理,他们不会怀疑。"
"不行。"沈砚清说,"说好了我去的。"
"队长,你太扎眼了。"许念安说,"你往那儿一站,浑身都是警察的味儿,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不一样,我看着就像个有心理问题的上班族,很符合他们的目标人群。"
她说的有道理。沈砚清气质太锐利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很容易被警惕。
"但是——"
"别但是了。"许念安笑了笑,"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我有陆星配合,她可以在外面给我提供技术支持,我随时可以把里面的情况传出来。"
沈砚清沉默了。
她知道许念安说的是对的。许念安看着文文弱弱的,戴着眼镜,气质内敛,确实更像一个有焦虑症的普通白领。
"你确定?"她问。
"确定。"许念安点头,"我以前学过反审讯,也受过催眠训练,没那么容易被控制。放心吧。"
沈砚清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她说,"但是你记住,安全第一。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出来,不要硬撑。"
"知道了。"
"陆星,你负责技术支持。"沈砚清转向陆星,"给许念安准备好微型通讯器和定位器,确保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系。一旦信号中断,立刻行动。"
"放心吧队长,包在我身上。"陆星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屿,你带人在外面守着。"沈砚清说,"海洋馆周边的出入口全部盯死,一旦有情况,立刻冲进去。"
"好。"
"其他人各就各位,随时待命。"
布置完任务,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大家各自去准备,沈砚清留在会议室里,盯着白板上的平面图,没说话。
林语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在担心。"她说。
"嗯。"沈砚清没否认。
"担心许念安?"
"担心所有人。"沈砚清低声说,"伊甸的人越来越过分了。从杀一两个人,到现在批量做实验……我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干什么。"
林语初没说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砚清的手很凉,掌心全是汗。
"会没事的。"林语初说,"我们都在。"
沈砚清转过头看她。林语初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含着一汪温水。
她忽然很想把她抱进怀里。
但她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松开了。
"走吧。"她说,"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始行动。"
第二天晚上八点,深蓝海洋世界门口。
许念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帆布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像个刚毕业不久的白领。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遮住了半边脸,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平时在队里她是冷静专业的侧写师,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有点焦虑、有点腼腆的年轻女孩。
"可以啊念念。"陆星在耳机里说,"你这打扮,我差点认不出来。"
"少废话。"许念安低声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通讯器在你左边的耳钉里,定位器在你发夹上,都是最新款的,检测不出来。你放心进去,外面有我们呢。"
"嗯。"
许念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报了自己的预约信息。
她用的是假身份,叫李雪,27岁,公司职员,有焦虑症和睡眠障碍。这些信息陆星都做好了,天衣无缝。
前台的小姑娘核对了信息,给了她一个手环和一套睡衣。
"您好,请跟我来。"
许念安跟着她往里走。海洋馆里很暗,只有水族箱的蓝光幽幽地亮着。鱼群在头顶游过,巨大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某种深海怪物。
走到负一层,深蓝入眠的入口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那里。
"您好,我是今晚的值班医生,姓王。"女人笑着说,"您是第一次来吗?"
"嗯。"许念安点点头,做出有点紧张的样子。
"别紧张。"王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这个项目很安全的,很多客人来过之后都说效果很好。来,先做个简单的健康评估。"
她把许念安带进一个小房间,让她坐在椅子上,给她量了血压和心率,又问了一些问题——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药物过敏史,平时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在吃什么药。
许念安按照事先编好的回答了。
王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好的,没问题。"她说,"我给你介绍一下流程。一会儿你换上睡衣,把随身物品都锁在柜子里,然后进隧道找到你的睡眠舱,舱号是7号。躺下之后戴上眼罩和耳机,闭上眼睛放松就行。有什么事按紧急呼叫按钮,我们的工作人员随时都在。"
"好。"
"对了,"王医生从旁边拿起一杯蓝色的液体,"这是我们特制的助眠花茶,你喝了吧,能帮你更快放松。"
许念安接过杯子。
液体是淡蓝色的,很清澈,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知道这就是给参与者喝的东西,里面有药。
喝,还是不喝?
喝了,她可能会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不喝,会引起怀疑。
许念安犹豫了一秒,然后笑了笑:"谢谢。"
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有点甜,带着花的香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
"真好喝。"她笑着说。
王医生也笑了:"好喝就好。去吧,换衣服。"
许念安走进更衣室,关上门,立刻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她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那里藏着一小块薄膜,里面是陆星给她的催吐剂。
她迅速走到洗手池前,弯腰,把催吐剂咽了下去。
几秒钟后,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她趴在洗手池上,把刚才喝下去的蓝色液体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她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苍白,但还算正常。
"念念,你没事吧?"耳机里传来陆星的声音,有点紧张。
"没事。"许念安低声说,"药吐出来了。"
"吓死我了。"陆星松了口气,"你小心点。"
"知道了。"
许念安换好睡衣,把随身物品锁进柜子,只戴着耳钉和发夹,走了出去。
隧道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和水流声。十几个睡眠舱排列在两边,大部分都已经有人了。
她找到7号舱,爬了进去。
舱里很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躺下,戴上眼罩和耳机。
耳机里传来轻柔的海浪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很慢,像在耳边低语。
"放松……深呼吸……"
"想象你正躺在海边……海风轻轻吹过你的脸……"
"你很累了……睡吧……"
是催眠。
许念安在心里冷笑。这种程度的催眠,对她来说根本没用。她以前受过专业的抗催眠训练,别说这种录音了,就是顶级催眠师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催眠她。
但她还是假装睡着了,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
她在等。
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许念安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从隧道那头走过来,停在了她的睡眠舱旁边。
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雪?"一个声音低声叫她。
许念安没动,继续装睡。
那只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过了几秒,她听到了机器运转的声音。
然后,她感觉到睡眠舱在动。
在……往下沉?
许念安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熟睡的表情。
睡眠舱缓缓下降,像是一部电梯,往下,往下,一直往下。
大概过了十几秒,"咔哒"一声,停住了。
紧接着,睡眠舱的盖子被打开了。
许念安感觉到有人把她从舱里抱了出来。
是个男人,力气很大,抱着她往前走。
她的眼睛被眼罩遮着,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更冷,更潮湿,还有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耳边是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还有水流声。
这就是负二层。
男人走了大概几十米,把她放在了一张床上。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她胳膊上绑了什么东西,像是止血带。
接着,一阵刺痛。
针头扎进了她的血管。
他们在抽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