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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幕 看守所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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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门口一片狼藉。
警车翻了一辆,车门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洞,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弹壳。陈屿躺在担架上,肩膀上中了一枪,血把整个袖子都浸透了,但人还清醒着。
"沈队。"看见沈砚清跑过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沈砚清按住他,"伤哪了?"
"肩膀,没事。"陈屿咬着牙,"是我大意了。对方来了两个人,都戴着头套,有枪,上来就打。我们没防备……"
"几个人受伤?"
"就我一个。"陈屿说,"比格没什么事,就是擦破点皮。刘强被他们带走了。"
沈砚清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监控呢?"
"被干扰了。"陆星跑过来,脸色发白,"对方用了信号干扰器,周围的监控全黑了。附近路口的监控我也查了,他们套了牌,查不到去向。"
"两个武装分子,精准拦截押解车队,干扰监控,全身而退……"沈砚清的声音很低,"这不是普通的劫囚。"
"是编剧。"许念安走过来,脸色也很难看,"是他的人。他不想让刘强落在我们手里。"
"为什么?"林晚问,"刘强已经招了,他再把人劫走有什么用?"
"有两个可能。"许念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刘强知道的比他招供的多,编剧怕他继续说下去,会暴露更多线索。第二——"
她顿了顿。
"第二,这也是戏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砚清接过话头,"他故意把人劫走,故意跟我们玩猫鼠游戏。他觉得案子结束得太快了,不够精彩,要再添一笔。"
她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他在告诉我们,"她慢慢地说,"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出现在我们面前,也随时可以消失。"
风刮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种无力感很熟悉。第一卷结案的时候,他们以为抓住了张启明,以为真相大白,结果张启明死在密室里,死无对证。第二卷,他们以为抓住了刘强,以为终于摸到了编剧的衣角,结果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沈队,现在怎么办?"比格问。
沈砚清没说话。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查。"她说,"全城搜捕。调取所有道路监控,查可疑车辆,查所有出城口。刘强跑不远。"
"收到!"
"还有,"她看向陆星,"查伊甸的所有产业。编剧既然要救人,肯定需要落脚点。酒店、旅馆、废弃工厂、私人住宅……所有可能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沈砚清走到陈屿的担架旁边,蹲下来:"你先去医院,这边有我。"
"沈队,"陈屿抓住她的胳膊,"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人。"
"不关你的事。"沈砚清拍了拍他的手,"对方有备而来,换谁都一样。安心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陈屿看着她,点了点头。
救护车开走了,警灯闪烁着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会让这个人跑掉的。
绝对不会。
凌晨三点,全市搜捕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沈砚清在指挥中心,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上是全城的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移动,那是正在巡逻的警车。
"沈队,西边查到一辆可疑车辆,套牌,车型和目击者描述的差不多。"陆星指着屏幕上一个移动的红点,"正往城郊方向开。"
"通知附近的警力,拦下来。"沈砚清说。
"收到!"
五分钟后,消息传回来。
"不是。"陆星摇了摇头,"车里是一群走私的,跟刘强没关系。"
沈砚清皱了皱眉。
"继续查。"她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边拦了一辆,南边查了一辆,西边又扣了一辆,但都不是。
刘强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座城市里。
"沈队。"许念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你歇会儿吧,都站了好几个小时了。"
"我没事。"沈砚清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屏幕。
"你这样不行。"许念安把咖啡塞到她手里,"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不睡觉,等真找到人的时候,你还有力气抓吗?"
沈砚清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许念安,"她忽然问,"你觉得编剧会把刘强藏在哪?"
许念安想了想,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是说……"
"他不会出城的。"许念安说,"出城太容易被查到了。他反而会留在城里,藏在一个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
许念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一定会再联系你。"
沈砚清转过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他把你当观众。"许念安说,"一出戏,如果观众没看见,演得再好也没用。他做了这么大一场戏,劫囚、袭警、全城搜捕……他不可能不让你知道他在哪。"
话音刚落,沈砚清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砚清和许念安对视了一眼。
她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沈队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尖锐得像金属摩擦。
"你是谁?"沈砚清问。
"你猜猜看。"男人笑了,笑声刺耳,"猜对了有奖。"
"编剧。"
"bingo!"男人打了个响指,"沈队长果然聪明。怎么样,今晚的惊喜还喜欢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想干什么。"编剧慢悠悠地说,"就是觉得第二幕结束得太仓促了,不够精彩。你看啊,男主角被抓了,戏就没法演下去了,我这个当编剧的,总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对不对?"
"你以为你能跑多久?"
"跑?"编剧笑了,"沈队长,我为什么要跑?我还没跟你演完第三幕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像在说悄悄话。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他说,"就在你身后。"
沈砚清猛地转身。
身后是指挥中心的大门,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别紧张。"编剧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我说的礼物,是给你一个人看的。抬头,看你对面的楼顶。"
沈砚清冲到窗前,抬头往上看。
对面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像一只站在屋顶的乌鸦。
他抬起手,朝沈砚清的方向挥了挥。
"沈队长,"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看见我了吗?"
沈砚清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星!"她大喊,"对面楼顶!快!"
"收到!"陆星立刻抓起对讲机,调动附近的警力。
"别白费力气了。"编剧笑着说,"等你派人上来,我早就走了。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跟你玩捉迷藏的。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对呀。"编剧说,"第二幕结束了,我也该走了。第三幕要去别的地方演,等准备好了,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你下一个目标是谁?"沈砚清问。
"你猜。"编剧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给你个提示——第三幕的舞台,在水里。"
水里?
沈砚清的脑子飞速转着。水里是什么意思?河边?湖边?海边?还是……
"时间不早了,沈队长,我该走了。"编剧说,"对了,差点忘了,我还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就在你脚下。"
沈砚清低头。
脚边什么都没有。
"什么东西?"她皱眉。
"低头看啊。"编剧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在你脚边,仔细看。"
沈砚清弯下腰。
窗台上,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她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字体优雅,像一出戏剧的谢幕词。
——第二幕,落幕。
落款是一个花体的"D"。
纸条下面,压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苹果戒指,内侧刻着"D·E·N"。
沈砚清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楼顶。
人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屋顶上,只有风。
"沈队长,"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在渐渐退去,"我们第三幕见。"
电话挂了。
忙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刺耳得很。
沈砚清握着那枚戒指,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来过。
这个人,刚才就在这里。就在这栋楼里,就在她身边,甚至就在她窗外的窗台上,放下了这张纸条和这枚戒指。
而她,什么都没发现。
"沈队……"陆星走过来,脸色发白,"他怎么进来的?"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门口,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监控摄像头对着墙壁,镜头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抱歉,借你的监控用了用。——D
他不仅进来了,还大摇大摆地把监控调了个方向,在镜头上贴了纸条。
像在炫耀。
又像在嘲笑。
"全城封锁!"沈砚清猛地转过身,声音像淬了冰,"所有路口、车站、机场、码头,全部封锁!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去!"
"沈队,"许念安走过来,脸色凝重,"没用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许念安看着她,"他早就走了。这通电话,这张纸条,甚至对面楼顶上那个人影……都是他算好的。他要的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反应——手忙脚乱,全城搜捕,然后什么都找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在耍我们。"
沈砚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愤怒,屈辱,不甘……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但她最后还是慢慢冷静下来了。
"他说得对。"她低声说,"第二幕落幕了。"
"沈队……"
"收队吧。"沈砚清说,"全城搜捕解除,把人都撤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清转过身,往指挥中心里走,"他要走,我们留不住。但他说了,第三幕还会回来。"
她拿起桌上那张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他想玩,"沈砚清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坚定,"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第二天上午,陈屿在医院里醒了。
沈砚清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胳膊吊在脖子上,嘴里还叼着一个苹果。
"你来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案子怎么样了?"
"刘强没抓到。"沈砚清拉了把椅子坐下,"编剧把人救走了,还留了个话,说第三幕在水里。"
"水里?"陈屿皱眉,"什么水里?"
"不知道。"沈砚清摇头,"可能是江边,可能是海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还得查。"
陈屿啃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响:"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演戏。"沈砚清说,"把整个世界当舞台,把所有人当演员,把我们当观众。"
"变态。"陈屿骂了一句。
沈砚清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陈屿忽然说,"林法医呢?她怎么样?"
沈砚清愣了一下:"她?她应该在法医中心吧,怎么了?"
"没什么。"陈屿挤了挤眼睛,"就是问问。我看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的。"
沈砚清的脸一下子有点热。
"别胡说。"她说,"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同事?"陈屿笑了,"沈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林法医有意思?"
沈砚清不说话了。
陈屿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可以啊沈队。"他笑着说,"铁树开花了。"
"滚你的。"沈砚清踹了他病床一脚,"好好养你的伤吧。"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屿在后面喊:"沈队,加把劲啊!人家林法医那么好,别被人抢了!"
沈砚清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走出医院,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林语初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拨出去。
说什么呢?
问她吃了吗?问她在干嘛?
太奇怪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停车场走。
刚走到车旁边,手机响了。
是林语初打来的。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喂?"她接起来,声音有点哑。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轻,很软,"你在哪?"
"我在医院,看陈屿。"沈砚清说,"怎么了?"
"没什么。"林语初顿了一下,"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吗?"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还没。"她说,"你呢?"
"我也没。"林语初说,"那……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沈砚清说,"你想吃什么?"
"糖水铺吧。"林语初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上次说,等案子结了,带我去吃糖水铺。"
沈砚清站在阳光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她说,"你等我,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靠在车身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笑了好半天。
第二幕落幕了。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编剧还藏在暗处,第三幕的帷幕即将拉开。
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至少此刻,她还有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