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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围捕 刘强的口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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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强的口供在队里炸了锅。
"什么意思?"陈屿拍着桌子,"张启明不是张启明,是编剧?那我们第一卷忙活了大半个月,抓了个死人?"
"也不能这么说。"沈砚清坐在桌子尽头,手指敲着桌面,"至少我们确认了编剧的存在,也确认了他的作案模式。每一幕结束,他都会杀死一个替身,伪造自己的死亡,然后换一个身份继续下一幕。"
"那他下一个身份是什么?"林晚问。
"不知道。"沈砚清摇头,"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任何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你知道有个疯子藏在你周围,但你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先不说这个。"沈砚清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先把眼前这个案子结了。刘强已经招了,实验三中的案子是他做的,他哥刘远——也就是之前我们以为的张启明——在幕后指挥。现在人抓到了,证据链也差不多了,我们把剩下的细节补上。"
"徐曼和李默的死亡过程,刘强都招了?"陈屿问。
"招了。"沈砚清点头,"徐曼是被药物致幻,加上心理暗示,自己从四楼楼梯间的暗门踩空摔下去的。李默不一样——李默身体素质好,意志力也强,药物对他的效果没那么明显。刘强只能亲自出手,把他灌醉之后推了下去。摆鞋子的时候慌了,摆反了左右脚,成了破绽。"
"那暗门的机关呢?"比格问,"'消失的台阶'到底是怎么弄的?"
"是一种可折叠的台阶。"陆星接话,"我下午去负四层看过了,楼梯间的暗门后面连着一套机械装置,能把一截台阶收进墙里。从外面看,就像台阶凭空消失了一样。刘强是维修工,这套装置就是他亲手装的,也是他一直在维护。"
"平时台阶是正常的,只有他想动手的时候,才会用遥控器把那一截收起来。"沈砚清说,"受害者被药物致幻,又被心理暗示影响,走到那层楼梯的时候,忽然发现少了一截台阶,第一反应是'传说成真了',然后慌不择路,踩空摔下去。"
"太狠了。"比格咂舌,"杀人都玩出花来了。"
"对他来说,这不是杀人。"许念安忽然开口,"这是创作。每一次死亡都是一幕戏,他要的不只是人死,还要人死得有戏剧性,有故事性。"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冷。
"他要的是恐惧本身。"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沈砚清站起来:"好了,都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陈屿,你负责整理刘强的口供和证据链,尽快移交检察院。比格,你去通知受害者家属,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林晚,你整理一下所有样本的名单,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一个个通知到位,做心理疏导。陆星——"
"在!"陆星猛地抬头。
"你……"沈砚清看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有点好笑,"你继续查伊甸的资金流向,看看能不能顺着钱找到编剧的尾巴。"
"收到!"
"散会。"
众人作鸟兽散。
沈砚清没走,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她也有点撑不住了。
"沈队。"
她抬起头,看见林语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给你的。"林语初走进来,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刚冲的。"
"谢谢。"沈砚清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她嘶了一声。
"小心烫。"林语初笑了一下。
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眼睛不红了,脸色也回来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憔悴,但眼神很亮。
"你怎么样?"沈砚清问,"你妹妹的事……"
"我没事。"林语初摇摇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反而……踏实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杀,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对她关心不够。现在知道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有人害她……"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弧度。
"至少,我能给她一个交代了。"
沈砚清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轻了,承诺的话太重了。
最后她只是说:"等案子结了,我陪你去看看她。"
林语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空气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咖啡的香气,又像别的什么。
"那个……"林语初先开口,"我先回去了,解剖室还有活。"
"好。"
林语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砚清忽然叫住她:"语初。"
"嗯?"她回头。
"晚上庆功宴,一起来吧。"沈砚清说,"陈屿订了火锅店。"
林语初想了想,然后笑了:"好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砚清才收回目光。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次不烫了。
甜甜的,暖暖的。
晚上七点,火锅店。
尖刀队的人坐了满满一桌,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氤氲,满屋子都是肉香。
"来!"陈屿举着啤酒杯,"干一个!庆祝案子告破!"
"干!"
众人碰杯,啤酒沫子溅了一桌子。
比格吃得满头大汗,一边涮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这几天给我累的,人都瘦了。"
"你瘦个屁。"陈屿踹了他一脚,"我看你又胖了三斤。"
"那是水肿!"
众人哄笑。
林语初坐在沈砚清旁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涮青菜。她不太能吃辣,面前放着一碗清水,夹了菜先涮一涮再吃。
沈砚清用公筷夹了一块虾滑,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不辣的,我从清汤锅里夹的。"
"谢谢。"林语初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
她的嘴唇沾了点油,亮晶晶的。沈砚清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半秒,然后立刻移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
有点呛。
她咳了两声。
"怎么了?"林语初转过头看她。
"没事。"沈砚清摆了摆手,"喝急了。"
林语初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有点想笑。
这么大一个刑警队长,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会被啤酒呛到。
她没戳破,低下头,默默地把那块虾滑吃了。
很嫩,很鲜。
桌子另一头,陆星一直在偷偷瞟许念安。
许念安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吃得很文雅,一口一口的,像在做什么精细的实验。
"许老师,"陆星鼓起勇气,把一盘毛肚推过去,"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谢。"许念安对他笑了笑,夹了一筷子。
陆星的脸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拼命扒拉碗里的饭,掩饰自己的失态。
陈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憋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比格,递了个眼神。比格会意,正想起哄,被沈砚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吃你的饭。"沈砚清低声说。
比格缩了缩脖子,赶紧闷头吃肉。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众人酒足饭饱,打着饱嗝往外走。
"接下来干嘛?"比格问,"要不要去唱歌?"
"唱什么歌。"陈屿拍了他一巴掌,"都累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上班呢。"
"切,没劲。"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陆星屁颠屁颠地跑到许念安身边:"许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开车了。"许念安说。
"那……那我帮你开车门?"
许念安看着他那副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陆星,你平时查资料的时候也这么殷勤吗?"
"啊?"陆星愣了一下,"不、不是啊……"
"逗你的。"许念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陆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开走,还在傻乐。
陈屿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进度挺快啊。"
"哪有哪有。"陆星挠着头,嘿嘿地笑。
"加油。"陈屿说,"许老师是个好姑娘,别让她跑了。"
"嗯!"陆星重重点头。
另一边,沈砚清和林语初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夜风有点凉,吹得人很舒服。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你住哪?"沈砚清问,"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林语初说。
"那我陪你走。"
林语初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两人就那样慢慢地走着,谁都没说话。但奇怪的是,一点都不尴尬。风从她们中间吹过去,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植物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今天的火锅好吃吗?"沈砚清忽然问。
"好吃。"林语初点点头,"就是有点辣。"
"你不太能吃辣?"
"嗯。"林语初说,"我妹妹以前特别能吃辣,每次吃火锅都点特辣锅,我只能在旁边看着。"
她说起妹妹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平静了,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疼。
沈砚清侧过头看她:"你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语初想了想,笑了:"她啊,特别皮。小时候像个男孩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什么都敢干。我妈总说她投错了胎,应该是个男孩。"
"但她其实很胆小。"林语初的声音软下来,"怕黑,怕打雷,每次打雷都要跑到我房间跟我一起睡。还怕鬼,看了恐怖片之后好几天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
"所以我一直不信她会自杀。"她说,"她那么怕黑,那么怕死,怎么会自己从楼上跳下去呢。"
沈砚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走。
过了一会儿,林语初忽然说:"到了。"
沈砚清抬起头,看见面前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的。
"你住这?"她皱眉,"这楼好像有点老。"
"嗯。"林语初点头,"老房子了,住习惯了。而且……这是我爸妈留下的房子。"
沈砚清明白了。
"上去吧。"她说,"我看着你上去。"
林语初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说:"沈砚清。"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林语初看着她,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亮得惊人,"也谢谢你,帮我妹妹找到了真相。"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她。
风把她的发丝吹乱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还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过了几秒,沈砚清笑了。
"应该的。"她说,"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好。"
林语初转身上楼了。
沈砚清站在楼下,一直看着三楼的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她走在夜风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走了一段路,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星打来的。
"喂?"她接起来。
"沈队!"陆星的声音很急,带着气喘,"不好了!刘强跑了!"
沈砚清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说什么?"
"刘强!刚才押解的时候,在看守所门口,被人劫走了!"陆星的声音都在抖,"对方有枪,陈队中枪了!"
沈砚清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地址发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往回跑。
风在耳边呼啸,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第二幕,还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