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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镜像 负四层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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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四层的走廊像一条沉睡的肠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砚清走在最前面,枪上了膛,贴着墙根一步步往前挪。陈屿在她左边,比格在右边,三人呈三角阵型,逐间搜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冷意从鞋底往上爬。每经过一扇门,沈砚清就停下,打个手势,比格一脚踹开门,陈屿冲进去控制局面。
空的。还是空的。全是空的。
"这小子藏哪去了?"比格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沈砚清没说话。她走到走廊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那是主控室的门,早上陆星还在里面待过。
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
沈砚清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她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主控室的屏幕还亮着,主机嗡嗡地转着,椅子歪在一边,桌上放着半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刚走不久。"陈屿摸了摸瓶身,"水还是温的。"
沈砚清走进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屏幕、主机、键盘、椅子……都很正常。只有一样东西不对。
"监控呢?"她问。
墙上的监控屏幕全黑了。
"被人关了。"陆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沈队,主控室的主机被人动过手脚,监控系统全断了。"
"他还在这栋楼里。"沈砚清说,"他关了监控,就是不想让我们看见他。"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主控室后面的墙上。那是一面金属墙板,和四楼楼梯间那扇暗门的材质一模一样。
"这里还有一扇门。"她说。
比格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墙板"咔哒"一声开了。
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一股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铁锈和潮湿的味道。
"还有B5?"陈屿皱眉,"图纸上没有啊。"
"图纸上当然没有。"沈砚清冷声说,"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举着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很陡,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沈砚清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照出斑驳的锈迹和水渍。
走了大约两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废弃的仓库,又像一个巨大的车间。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几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
空间中央摆着一排金属架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锤子、凿子、电钻、切割机,还有很多沈砚清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这是……什么地方?"比格瞪大了眼睛。
沈砚清没说话。她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拿起一把螺丝刀,在手里掂了掂。螺丝刀很新,没有锈,说明经常有人用。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工具架、工作台、零件箱、还有角落里一张折叠床,床上放着被子和枕头。
有人住在这里。
"刘强。"沈砚清低声说,"他一直住在这底下。"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谁!"沈砚清猛地转身,枪指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是一只老鼠,从杂物堆里钻出来,嗖地一下跑了。
"草。"比格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沈砚清没放松。她举着枪,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地下空间。不对,太安静了。刚才那声响动,不像老鼠弄出来的。
"分头搜。"她低声说,"陈屿左边,比格右边,我去中间。小心点。"
三人散开。
沈砚清往空间深处走,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一排又一排的架子。架子上除了工具,还有很多瓶子和罐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化学分子式。
她走到最里面,忽然停住了。
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
有学生的照片,有老师的照片,有学校各个角落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用红笔做了标记,画着各种各样的符号和线条。
正中间的位置,贴着一张放大的照片。
是林语初。
照片里的林语初穿着白大褂,从法医中心的门口走出来,低着头看手机。照片的角度很隐蔽,像是从街对面的车里拍的。
照片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样本003之姐,观察者。"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
她盯着那行字,眼神冷得像冰。这个人不仅住在学校地下,还一直在监视林语初。他知道林语初是谁,知道她和003号样本的关系。
他在观察她。
像观察一个新的样本。
"沈队!"比格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快过来!这里有东西!"
沈砚清收回目光,快步走过去。
右边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工作台。台上放着很多玻璃器皿、针管、还有一台老式的天平。天平旁边摆着一排小瓶子,瓶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比格问。
沈砚清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看了看。粉末很细,在灯光下微微泛着蓝光。
"致幻剂。"她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致幻剂的原料。他在这里自己制毒。"
"我靠。"比格骂了一句,"这人是个疯子。"
沈砚清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下面——那里有一个垃圾桶,里面扔着很多空药瓶和用过的针管。
还有一只口罩。
黑色的医用口罩,很普通,但耳绳的颜色不对。一般的医用口罩耳绳是白色的,这只是银色的。
沈砚清蹲下来,用镊子夹起口罩。
口罩内侧沾着几根黑色的短发。
"带回去做DNA。"她把口罩放进证物袋里,"和……"
她顿了一下。
和什么比?和刘远比?如果刘强就是那个没有身份的双胞胎弟弟,那他的DNA和刘远的会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区分不出来。
除非——
"陈屿!"她站起来,对着对讲机喊,"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搜。"陈屿的声音传来,"暂时没发现人。"
"去查学校的人事档案,刘强入职的时候,有没有留□□检报告或者DNA样本?"
"收到,我让林晚去查。"
沈砚清挂了对讲机,转身继续往里面走。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刘强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地下空间里,躲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看着她。
像一只蜘蛛,躲在网的中央,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走过一排工具架,她忽然停下了。
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脚印,沾着泥水,从工具架后面延伸出来,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沈砚清抬手示意比格安静,然后循着脚印往前走。
脚印一直延伸到一面墙前,消失了。
又是暗门。
沈砚清伸手在墙上摸索,很快找到了机关。墙板"咔哒"一声,向侧面滑开。
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像一间牢房。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铁床,床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脸上沾着油污。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沈砚清,笑了一下。
"沈队长。"他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了,"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慢。"
沈砚清的枪指着他,没动。
"刘强。"她说。
"你可以这么叫我。"男人笑了笑,从床上站起来,"也可以叫我别的名字。比如……刘远?"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砚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和照片上的刘远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只是更瘦一点,更憔悴一点,眼神里多了一种阴鸷的、疯狂的光。
双胞胎。
真的是双胞胎。
"你是弟弟。"沈砚清说。
"我是弟弟。"男人点头,"我叫刘强,刘强的刘,刘强的强。是不是很没创意?我哥叫刘远,远大的远;我叫刘强,强大的强。我爸说,一个管脑子,一个管动手,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得很。
"你哥呢?"沈砚清问。
"我哥?"刘强歪了歪头,"他在他该在的地方。沈队长,你以为你们抓的是谁?"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
"半山民宿案。"刘强笑着说,"你们以为死在密室里的那个人,是张启明?"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
"错了。"他说,"死的是我哥。真正的张启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沈砚清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力度几乎要把枪柄捏碎。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稳,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说,死在半山民宿密室里的那个人,不是张启明。"刘强慢悠悠地说,"是我哥,刘远。真正的张启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可能。"沈砚清说,"我们做过DNA比对——"
"比对的是什么?"刘强打断她,"比对的是张启明家里的牙刷?毛巾?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沈队长,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东西上的DNA,根本就不是张启明的?"
沈砚清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了第一卷结案的时候,林语初那份DNA报告。张启明家里采集的样本,和密室里那具尸体的DNA,完全吻合。
但如果那些样本从一开始就不是张启明的呢?
如果张启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你们警察啊,就是这样。"刘强摇着头,一脸惋惜,"总以为证据是不会骗人的。但证据都是人做出来的。只要提前布置好,牙刷上的DNA、毛巾上的毛发、杯子上的指纹……想让它是谁的,就是谁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砚清的枪立刻顶上了他的额头。
"别动。"她冷冷地说。
"好,我不动。"刘强举起双手,脸上还带着笑,"沈队长,别这么紧张。你以为我躲在这里,是为了跟你动手吗?"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等你啊。"刘强说,"编剧让我在这里等你。他说,你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他还说——"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
"他说,你是他最好的观众。"
沈砚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编剧在哪?"她问。
"编剧?"刘强笑了,"编剧无处不在。他可能是你身边的某个人,可能是路上跟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可能……就是你自己。"
"少装神弄鬼。"
"我说的是实话。"刘强摊了摊手,"沈队长,你以为你在追他,其实他在等你。你每破一个案子,就离他更近一步;你离他越近,就越陷进他的戏里。等到你终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已经成了戏里的一部分。"
沈砚清没说话。
她盯着刘强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什么都看不清。
"你跟你哥,都是编剧的棋子?"她问。
"棋子?"刘强笑了一声,"我们不是棋子。我们是演员。我哥是主角,我是替身。他负责在台上演,我负责在台下做。"
"林语彤呢?"沈砚清忽然问,"林语彤也是你们的演员?"
刘强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抓不住。但沈砚清还是看见了。
"003号样本。"刘强慢慢说,"她是个意外。"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刘强的眼神暗了下来,"她本来不该死的。她是所有样本里适配度最高的一个,编剧很欣赏她,本来想培养她当……下一任演员。但是她太倔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她发现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他说,"偷偷跑下来,看见了那些罐子。然后她就疯了,又哭又喊,说要去报警。编剧没办法,只能……提前让她谢幕。"
沈砚清的手指越收越紧。
"所以,林语彤不是'消失的台阶'的牺牲品。"她一字一顿地说,"她是因为发现了真相,才被你们杀了。"
"可以这么说。"刘强大大方方地点头,"不过对外嘛,当然是意外坠楼。反正学校里每年都有学生跳楼,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砚清忽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刘强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刘强的笑容僵住了。
"你……"他瞪大眼睛,"你敢开枪?"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砚清的枪还指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袭警,我正当防卫。一枪打不死你,还能打第二枪。"
刘强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真的很有意思。难怪编剧那么看好你。"
"少废话。"沈砚清说,"说,编剧到底是谁?他在哪?"
"我不能说。"刘强摇头,"说了就是剧透。编剧最讨厌剧透了。他会生气的。"
"你怕他?"
"怕?"刘强笑了,"我为什么要怕他?我尊敬他。没有他,我和我哥早就死在那个破村子里了。他给了我们身份,给了我们钱,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意义。他让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伟大的。"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谈论他的神。
沈砚清心里一沉。
被洗脑了。
这个人已经被彻底洗脑了。在他眼里,那些死去的学生不是生命,是"作品";那些残忍的实验不是犯罪,是"艺术"。
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比格。"她对着对讲机说,"进来把人带走。"
"收到!"
比格很快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手铐。刘强没有反抗,乖乖地伸出手,让比格把他铐上。
"沈队长,"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着沈砚清,笑了笑,"编剧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刘强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过来,"第二幕快结束了。第三幕,会更精彩。"
说完,他就被比格押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砚清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的、烧得人骨头都疼的愤怒。
她想起了徐曼,想起了李默,想起了那些被泡在罐子里的脑组织切片,想起了林语彤。
想起了那个把这一切都当成戏剧的、躲在暗处的疯子。
"编剧。"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咬牙切齿,"我会找到你的。"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语初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攥着一只证物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抓到了?"她问。
"抓到了。"沈砚清点了点头,"刘强,刘远的双胞胎弟弟。就是他一直在学校里当维修工,负责动手。"
林语初的嘴唇动了动:"那……我妹妹的事,他说了吗?"
沈砚清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了。你妹妹发现了地下实验室,他们怕她报警,就把她……"
她没说完。
林语初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很稳。她点了点头,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我知道了。"她说。
沉默了几秒,沈砚清开口:"语初,还有一件事。"
"什么?"
"刘强说,死在半山民宿密室里的那个人,不是张启明。"沈砚清慢慢说,"是他哥——真正的刘远。张启明只是个假身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林语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第一卷的案子,可能从根上就错了。"沈砚清的声音很沉,"我们以为张启明是执行者,编剧另有其人。但实际上,张启明就是编剧,或者说,是编剧的一个身份。他杀死了真正的刘远,用刘远的尸体伪造了张启明的死亡,然后金蝉脱壳,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语初消化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所以,半山民宿案的那个密室……"
"不是张启明死在里面,是刘远死在里面。"沈砚清说,"真正的张启明,也就是编剧,他杀了刘远,布置好密室,然后从某个我们没发现的通道离开了。我们从张启明家里采集的所有DNA样本,都是刘远的。所以比对才会完全吻合。"
"那真正的张启明呢?"林语初问,"他现在在哪?"
沈砚清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换了个名字,换了张脸,正在某处看着我们。"
风刮过来,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热意。但林语初觉得有点冷。
她想起了那枚银苹果戒指。想起了刘远——不,是那个假扮成刘远的人——在废弃诊所里,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
温和,儒雅,像一个真正的绅士。
但那层皮底下,藏着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语初的声音很轻,"杀死自己的手下,伪造自己的死亡。他图什么?"
"图消失。"沈砚清说,"当所有人都以为张启明死了,他就可以放心地出现在任何地方,用任何身份,没有人会怀疑他。他在暗,我们在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夕阳。
太阳正在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妹妹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她接到电话,从学校赶去医院,一路上,夕阳也是这样红,像血一样。
"语初。"
沈砚清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转过头,看见沈砚清正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
"你还好吗?"沈砚清问。
林语初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来了。
她太累了。
从妹妹出事到现在,六年了。她一直撑着,撑着读完医学院,撑着进了法医中心,撑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早就麻木了。
但真相一层一层剥开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伤口从来就没好过。
它们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盖起来,藏在最深的地方。
现在,有人把盖子掀开了。
"我……"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有点累。"
沈砚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碰碎了她一样。沈砚清的手悬在她的后背上方,没有真的碰到她,只是虚虚地环着。
但林语初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还有一点——她说不清是什么,很淡,很暖,让她想起了冬天的阳光。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赶紧别过头,想擦掉。但沈砚清已经看见了。
"哭吧。"沈砚清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说,"没人看见。"
林语初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沈砚清的衣角。
她没有号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沈砚清就那样站着,虚虚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林语初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松开手,退了一步,低下头擦掉眼泪,声音还有点哑:"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沈砚清笑了一下,"脏了就洗。"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
黄昏的光落在沈砚清的脸上,把她硬朗的轮廓磨得柔和了一些。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
"沈砚清。"林语初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
"谢谢你。"
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揉了揉林语初的头发。
"谢什么。"她说,"应该的。"
不远处的树后面,陆星拿着两杯奶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本来想给许念安送奶茶来着,结果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我靠。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情况?队长和林法医?抱在一起了?
他蹑手蹑脚地往后退,想偷偷溜走。
"陆星。"
许念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他一哆嗦,奶茶差点洒了。
"许、许老师。"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怎么在这?"
许念安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还想问你呢。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没、没干嘛。"陆星把奶茶藏到背后,"我就是……散散步。"
许念安挑了挑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沈砚清和林语初分开。她"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原来是看风景啊。"
陆星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有!"他急着辩解,"我是来给你送奶茶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许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给我送的?"
"……嗯。"陆星的声音像蚊子叫,"珍珠奶茶,半糖,常温。我记得你上次说过……"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不说了,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许念安看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伸手,从他背后拿过一杯奶茶。
"谢啦。"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陆星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真的?"
"嗯。"许念安点点头,"就是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下次?"陆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还有下次?"
许念安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你表现吧。"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陆星想都不想就喊,"什么时候都有空!"
许念安又笑了。
"明天晚上七点,队里旁边那家火锅店。"她说,"陈屿说要庆功,让我叫上你。"
说完,她就走了。
陆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另一杯奶茶,整个人像中了五百万一样。
庆功宴。
和许念安一起吃火锅。
四舍五入就是约会啊!
他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又赶紧停下来,四下看了看,生怕被人看见。
确定没人之后,他捂着嘴,偷偷地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