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敌的「权限」 李易安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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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华妙仪的声音，画面中的女人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连头都没回，清冷的嗓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全神贯注被打扰时的不耐，但听起来又有些无奈。
“在我采样的时候别搞温馨直播，如果这次离心机的出料还有黑色的不明结晶，那你全责，下次——”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终于用余光瞥见了“屏幕”这侧的景象，看到了华妙仪身边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当她看清那个低着头的少女时，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陈阿姨——李易安几乎瞬间确认了她的身份。
心形脸，鼻梁挺直，尤其那双眼睛，即便隔着“屏幕”，即便那眼中此刻满是惊讶，李易安也能立刻认出其中与沈沐霜如出一辙的冷静底色和那种独特的专注神采。
“嗯，这位就是陈见素，沈沐霜的母亲。”华妙仪介绍道。
只是陈见素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下，增添了几分忙碌中的不羁。
女孩还真是一点没浪费，长得跟妈妈一模一样。李易安下意识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陈见素迅速将试管放入支架，关掉压缩气体的微调阀，然后直起身，甚至没顾得上摘下手套，就下意识地在实验大衣的下摆上快速擦了两下手。
她转向“屏幕”，脸上表现的情绪十分复杂，惊讶、关心、质疑……全部交织在一起。
“花霰？”她的声音放缓了，清晰了许多，“你怎么会……和华阿姨在一起？觅晖呢？这个坐标……”
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纯白的环境，眉头微蹙，显然在瞬间进行着大量的分析和判断。
“小陈，别忘了场合，跟女儿打个招呼呀。”华妙仪温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陈见素似乎这才从专业评估状态中稍微醒来，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沐霜脸上。
她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极快地掠过了沈沐霜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坐姿，没有多问原因，也没有寒暄家常，开口便是简洁到近乎突兀的叮嘱，仿佛时间紧迫，只能挑最关键的说。
“注意环境变量，尤其是精神负荷，临界点弄清楚。” 她的语速很快，每个词都像经过压缩，“「楼」的深层映射区域，规则表述具有高度欺骗性和诱导性。保持逻辑锚定，优先确保自身和李易安的结构完整性，让觅晖别进来了，每次光添乱，我都服了这小子。”
她的视线随即短暂地落到李易安身上，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立刻又看回沈沐霜，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加重了些：
“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话音刚落，甚至不等沈沐霜回应，陈见素余光便像是瞥见了什么数据变化，迅速转头看向仪表，眉头再次蹙起。
“我受不了了，黑色结晶又出现了……根本分析不出原因啊！到底是为什么？凝光氨给的很足啊！链接要切断了，再见。别担心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替我向你爹问个好，让他少喝点酒。”
她语速极快地说完，朝华妙仪和屏幕这边做了个“终止”的手势，身影便随着骤然紊乱的数据流和闪烁的实验室灯光一起模糊，消散在空中。
悬浮的视窗如同被擦除般无声隐去，纯白的空间再次恢复静谧。
沈沐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句“照顾好她”时，似乎把背挺得更直了。
她依旧垂着眼，仿若要将那惊鸿一瞥的母亲影像和简短至极的叮嘱用力刻进心底。
而一旁的李易安，在最初的“认亲”感慨后，听着陈见素那串飞快掠过自己、直奔沈沐霜而去的专业术语，以及最后那句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照顾好她”，心里那股微妙的不爽又冒了出来。
怎么每个人都这样？她撇了撇嘴，暗自腹诽。我妈是这样，连只见了一面的沈沐霜她妈也是这样——开口闭口就是“照顾好李易安”，好像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或者走哪儿都能惹出乱子的麻烦精似的……
为什么不说照顾好沈沐霖啊？三人之间他年龄才是最小的吧？刚刚还说他光添麻烦来着吧？还有花霰……还真的是沈沐霜小名？「月照花林皆似霰」嘛。那觅晖肯定是沈沐霖的小名咯？肯定有什么出处，但是是出自什么呢……
她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得仿佛承担了全宇宙重量的沈沐霜，那种被默认成“必须时时刻刻看住的负担”、“最强团队里的最大破绽”、“需要人保护的无用累赘”的感觉更清晰了。
不爽归不爽，但心底深处安心与别扭的情绪也悄然滋生。
“这里规则混乱，危机潜伏在看似平静的每一条纹理里。” 华妙仪的语气严肃了些，“妈妈现在……没办法直接把你们安全地送出去，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眼中泛起一丝孩童般的光彩，那是属于科研人员的探索欲和一点点属于母亲的“特权”心态。
“给自家女儿一点小小的便利，还是可以试试的。” 她对李易安眨了眨眼，示意她，“阿宴，试试看，集中注意力，想着……嗯，比如这桌上，应该有一盘刚烤好、香喷喷的曲奇饼干？”
李易安愣住了，看看母亲，又看看空荡荡的茶几。
她想起了沈沐霜之前展现的能力，有些迟疑地，学着沈沐霜之前的样子，微微凝神，将注意力投向茶几中央，脑海中努力勾勒——金黄的色泽、酥脆的边缘、浓郁的黄油与焦糖香气……
念头落下的瞬间并非光芒大作，只是空气像水波般极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迅速复归平静。
而茶几中央，已然稳稳地摆上了一只素白瓷盘，盘中整齐码放着七八块烤得恰到好处的曲奇饼干。
边缘微焦，表面还能看到细小的糖粒，奶香与温暖的烘烤气息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真实得不可思议。
李易安瞪大了眼睛，看看饼干，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好像看到自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超人。
华妙仪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她伸出手，优雅地拈起一块曲奇，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着，然后对李易安展露出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
“你看，就是这样，这就是「权限」。在「楼」里，你就是「神」的代理人，” 她咽下饼干，声音轻快，“阿宴想办到的事，当然就应该实现，对不对？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她微微凑上前去，眼里带笑盯着李易安，仿佛后者必须有什么应激反应。
“没吧……”李易安皱了皱眉，感觉着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感觉刚才那种激动的心情似乎少了点什么——但具体少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情绪低落了点？”
“原来如此，”华妙仪一手托着下巴作深思状，“你的能力也许是以消耗情绪为媒介的？因为这个能力太强大了，所以得有点负担嘛，不过先不说这个了。”
华妙仪又挥了挥手，她们面前的空气微微荡漾，一幅清晰的画面如同全息投影般展开。
正是科技楼循环无尽的楼梯间，沈沐霖和薛怀瑾两人正一脸焦急地爬上爬下，四处张望，嘴里还呼喊着什么。
“唔，我们好像没耽误多久，”华妙仪的声音将李易安的注意力拉回，“你的同伴们很担心你……你想回去吗？。”
“哎，等等……”李易安看着画面里焦急寻找的两人，心头一紧，立刻抬头看向华妙仪，“那你呢？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出不去了吗？”
“这里……现在就是我的归处了啊。”华妙仪看着她，点头笑了笑，目光温柔而坚定，“不过别担心，妈妈可以偶尔给你托梦哦。还有……”
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沈沐霜，眼神里充满信赖。
“要相信沈沐霜啊，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她会……照顾好你的。”
这句话意味深长，李易安心中一动，看向沈沐霜，后者依旧低垂着头。
“那就，明天见咯？再见，阿宴，别太想妈妈噢。”
华妙仪没有再给她们提问或道别的时间，轻轻一挥手，像拂去一粒微尘。
温暖的白光房间瞬间褪去。
李易安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再次踏上了实地，定睛一看，她和沈沐霜并排站在科技楼那条冰冷、昏暗、带着管道嗡鸣的走廊里。
母亲不见了，茶香消失了，纯白的房间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李易安怔怔地站在原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白瓷茶杯的温润触感，鼻尖仿佛还能嗅到那清雅的茶香，耳边回荡着母亲最后那句“要相信沈沐霜”和那声珍重的“阿宴”。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嗤笑一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用一种混合着无尽感慨和荒谬的语气低声吐槽：
“真是的……好歹是「神」了，送客也不送到门口，差评。”
两人在走廊里并肩而行，沈沐霜走在前面半步，目光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与拐角；李易安在后面试着给沈沐霖和薛怀瑾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这让她不禁想到了一些更可怕的事。
她把无人接听的界面给沈沐霜看，后者说他俩是阿斯塔特，这种情况不会有事。
李易安白了她一眼，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但一想到沈沐霜既然有超能力，那她亲弟弟沈沐霖说不定也有，所以……说不定还真不会出事？
想到这里，她稍微放心了些……但是觅晖到底是哪首诗啊？她们家取个小名这么复杂的吗？虽然知道沈沐霜的小名出自《春江花月夜》让自己感觉抓到了什么把柄，但是春江花月夜里根本没有什么觅什么晖这句啊！她弟弟为什么不叫沈花月得了？这难道不好听吗？而且还跟花霰很对仗！
还有为什么之前自己召唤沈沐霜的时候会失败啊？因为「侵蚀延缓剂」还是因为母亲没给自己「权限」？合着沈沐霜带自己见母亲是为了给自己开挂？但这个挂不会让自己被封号吧？
又走了一圈，李易安感觉在兜圈子，这里的门和之前遇到的一样全都打不开，但她好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沈学姐，”她抽了抽鼻子，示意沈沐霜也闻闻看，“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沈沐霜驻足，空气里确实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咖啡的醇厚，还有黄油的香甜……甚至还有旧书的油墨味。
这味道与科技楼的冰冷截然不同，温暖的几乎有些诱人。
味道的来源是前方走廊右侧，一扇虚掩着的门。门上的标牌不是编号，而是一行优雅的手写体英文：Quiet Study & Cafe
李易安和沈沐霜对视一眼。
沈沐霜的眼神里充满警告和否定，但李易安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咖啡啊！还有黄油的味道！“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吃晚餐让她现在饥肠辘辘，“说不定有吃的？就算没有，喝点热的也行啊！这鬼地方冷死了……”
“别犯傻，”沈沐霜斩钉截铁，伸手拦在她面前，“这种突兀出现的区域当然是陷阱，进去了之就会有危险——你应该没傻到想要主动去吧？”
“我知道可能是陷阱。“李易安没推开那只手，只是歪头看着她，眼里闪过狡黠，“但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万一有出口的线索呢？总比在这无限走廊里瞎转强。“
“而且你妈妈不是叫你照顾好我吗？真有问题，你再用那招咻一下把我传走呗？”她的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让她的话更添了几分可怜兮兮的说服力，“然后把你的阿斯塔特弟弟叫过来把这地方砸了，这计划不是很完美吗？”
沈沐霜看着她，拦着的手没有放下，眼神挣扎了片刻。
理智告诉她这极度危险，但李易安好奇混着依赖的眼神，还有那句”你妈妈叫你照顾我”的激将，让她难以拒绝。
不过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沈沐霜拉了一把李易安：“走吧，真想喝咖啡，出去了我请你，这里不是谈天论地的好地方。”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李易安哼了一声，没拒绝这个建议，“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汇合？他们在哪儿？”
“握住我的手。”沈沐霜朝她伸出手，“他们身上有「锚点」，我带你传送过去。”
“行啊，有这招不早点用？”李易安挑了挑眉，握了上去，“我还没体验过瞬移呢，但愿不要像魔法电影里面一样缺胳膊少腿——你的能力不会这样吧，沈学姐？”
“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敌的「权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