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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成乐高 李易安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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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安消失在墙后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声音。
沈沐霖没有像之前演绎崩溃时那样跪倒,他迅速上前一步,肌肉绷紧,像一头视察领地的豹子。
他伸出手,指尖叩击着那面吞噬了同伴的墙壁。
触感坚硬、冰冷,是再普通不过的砖石,也许有些年头了;接着他又仔细敲击了大约一平米的区域,声音沉闷均匀。
“没有暗门,也没有空腔,”他收回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实心的。这堵墙根本就是个死胡同。但说来还挺奇怪的……这面墙满是弱点,我可以打碎,要试试吗?”
“先别。”薛怀瑾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整个身心去打开某种内在的接收器,“我先听听。”
周遭世界的声音层次感瞬间在她脑中剥离、展开:沈沐霖压抑的呼吸,自己过快的心跳,远处日光灯镇流器衰老的嗡嗡,管道深处若有似无的水流……以及更微妙的东西。
“脚步声,”她忽然开口,像怕惊扰了那些残留的声纹,“李易安的,她穿的跑鞋,底子很软,肯定是她的……很急,在往下……一直往下。”
“楼梯在旋转……有很多层,但不是困住我们的楼梯,”她侧耳倾听着只有她能捕捉的痕迹,“她在往下走,或者……在被带往下走?走的很慢。霜姐的……还没听到。”
“追!”沈沐霖当机立断,“先找安总!我相信老姐能自保!”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楼梯下方狂奔。
黑暗没有尽头,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仓皇亮起,又迅速被抛在身后,重归黑暗。
他们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少层。十层?二十层?楼梯的结构永无止境地重复,只有薛怀瑾偶尔的提示——“还在下”、“转弯了”、“速度好像慢了”——证明他们并非在原地踏步。
就在沈沐霖开始怀疑这种追逐是否本身就是陷阱时,薛怀瑾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她脸上浮现出惊愕,“声音变了,叠加了新的什么……在上面!”
她抬起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楼梯上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听到了……是你姐的声音,她在……哼歌?” 薛怀瑾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我没听过这首歌……”
那旋律空灵简单,绝不属于任何熟悉的流行曲目,却有种奇异的穿透感,即使只是“听”到残留的声痕,也让她躁动的心绪莫名平静了一瞬。
“很轻,断断续续的,但就在上面,不远,而且李易安的也在那边……”
“继续跑吧,”沈沐霖毫不犹豫,拉起薛怀瑾的手腕,转身就往楼上冲,“我看今天……纯粹是体力训练。”
上楼比下楼更耗体力,他丝毫不嫌累,倒是薛怀瑾跑的气喘吁吁;然而只往上跑了不到两层,她再次急停。
“歌声……消失了,又消失了,她们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她喘息着,再次闭眼,全力倾听,额角渗出汗珠,“我听不见她们。这不对,她们可能遭遇危险了……”
混乱的声波痕迹像被打乱的毛线团,有远处怪异的蠕动声,有墙壁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窸窣低语……
她努力过滤,捕捉那一丝属于“人类”的、熟悉的气息。
“别急,粽子,慢慢听。”
沈沐霖松开手,挡在她侧前方,警惕地注视着上下楼梯的黑暗,给她创造一个相对安定的“聆听”环境。
时间在寂静和压抑中缓慢流逝。
几秒,或许几十秒,对薛怀瑾而言却像在声波的海洋里进行了一场漫长潜水。
终于,她睫毛颤动了一下。
“找到了!但是位置变了……李易安和沈沐霜在说话……咖啡?她们在说什么咖啡……”她复述着捕捉到的只言片语,语气越来越困惑,“在这边,不在楼梯间了,在走廊另一头,声音的质感不一样,有回声,有……温暖的气流,在扰动声音的痕迹。”
这一次,不需要沈沐霖催促,薛怀瑾主动拽着他,朝着走廊一侧疾走,步伐不再犹豫。
他们在昏暗错乱的走廊里穿梭,经过巨大如城门的怪诞木门,掠过墙根幽深的孔洞,薛怀瑾时不时调整方向,避开那些声音痕迹中透着“危险”或“空洞”的区域。
大约几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段看似平常的走廊里。
“就是这里,她们在附近。”薛怀瑾压低声音,气息微喘,“声音很集中,像是在聊天。”
就在这时,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瞬,两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那片扭曲中落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走廊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正是沈沐霜和李易安,姿态略显狼狈。
变故太突然,距离太近,薛怀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视觉上毫无防备,当两张熟悉又痛楚的脸庞骤然在眼前放大、几乎要撞上时,全身的神经像被瞬间过电。
“呀——!!!!!!”
一声极高、极锐利、穿透力极强的惊叫,毫无预兆地从薛怀瑾喉中迸发而出。
那声音清亮高亢,宛如受惊的云雀直冲云霄,又带着少女嗓音特有的纤细震颤,在密闭的走廊里激烈回荡,几乎形成了实质性的声浪,狠狠撞在李易安的耳膜和心脏上。
被摔得七荤八素、正欲龇牙咧嘴问候沈沐霜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刚想爬起来的李易安,被这近在咫尺的高音正面击中,顿时眼前一黑,胸口一闷,又跪在地上。
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片高频的余韵。
沈沐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更多的是对薛怀瑾反应过度的无奈。
他看看地上懵了的两人,又看看捂着嘴、脸颊涨红、眼睛瞪得溜圆的薛怀瑾,一时不知该先扶谁,还是该先吐槽这荒诞至极的重逢。
走廊里只剩下薛怀瑾尖叫后急促的喘息声与李易安痛苦的抽气声。
沈沐霜同样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着地面,紧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昏过去了。
得,被直接打包扔到队友面前了。李易安只感觉屁股摔成了八瓣。这样丑陋的出场姿势也太抽象了吧?还有那个传送……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半空?是定位问题吗?沈沐霜的能力是传送,因为沈沐霖太高了,所以我们的坐标也变高了?那很强大了,这可不像救世主,而是魔鬼……更别提薛怀瑾的嗓子,这样的高音真的没问题吗?不去当高音歌手太可惜了吧……
李易安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检查伤势,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着一脸茫然加担忧的沈沐霖用十足严肃的语气开口:
“情况严峻啊,我忠诚的小霖霖,我认为你必须立刻回家翻翻你们沈家族谱,或者问问你爹有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秘密传承人。”她指了指身后那面此刻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墙壁,“我严重怀疑,你姐根本不是普通人,她可能是你们家祖传的守楼人、镇物或者行走的封印什么的!证据确凿,刚才那房间想吃掉我们的时候,她表现得可淡定了!”
沈沐霖刚想反驳,李易安摆了摆手,绕着沈沐霜走了一圈,像在展示一件奇物。
沈沐霜已经起身,正默默拍打身上灰尘,试图维持体面。
“看!专属称号我都想好了——「心锚之主」!能力嘛,就是利用「楼」的规则进行空间跳跃,感知他人思绪,还有驱散环境里的晦气或怨念,”李易安煞有介事地分析,“这完全就是针对这种诡异空间的专精能力,根本不像正常人会有的。而且你看她这性格,这表情,像不像那种从小被秘密培养、背负沉重使命却不得不伪装成普通人的世家暗子?所以连你这个亲弟弟都不知道。”
沈沐霜拍打灰尘的手停在了半空,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李易安。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一丝“你又来了”的无语,或许还有一点点对自己被强行按上这种离谱设定的麻木。
沈沐霖则张了张嘴,看着一脸“我编得难道没有道理吗”的李易安,又看看面无表情但气场明显写着“我拒绝参与这个弱智话题”的沈沐霜,一时语塞。
“我……等等,”他最终干巴巴地说,像是被绕晕了,“这……”
“这太合理了!”李易安再次打断他,双手一摊,没告诉他们自己与母亲刚刚见过面,“不然你怎么解释她对「楼」相关的知识好像知道得比我们都多?怎么解释她能提前预判危险,还能用一些……嗯,不太科学的方式解决问题?怎么解释她对我家的事情,甚至我的小名都一清二楚?只有「她和她背后的家族跟我们李家以及这?楼?,有很深的渊源」这个解释,才能完美串联所有疑点!”
薛怀瑾在旁边已经快憋不住笑了,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沈沐霖被李易安自洽且无耻的逻辑绕得有点晕,求助似地看向沈沐霜,希望当事人能说点什么制止这场脑洞霸凌。
沈沐霜终于拍干净了最后一点灰,她抬眼,先看了看憋笑的薛怀瑾,又看了看用完全胡扯的梗轻松化解了刚才真实的惊悚、还顺便又讽刺了自己一遍、现在一脸“快来反驳我啊”的李易安。
她心里忽然掠过近乎挫败的疑惑:为什么李易安用这种荒诞不经的方式说话,反而能微妙地调和气氛,而自己之前试图模仿她那种“未来女儿”的胡扯,却只显得僵硬、可疑,迅速被戳穿?
也许,区别不在于说什么,而在于谁在说?李易安那种用玩笑和抽象来解构未知与恐惧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而她暂时还学不来?
她沉默了两秒,开口道:
“她说得对。”——指李易安关于尽快离开的部分。
“我是沈沐霜,沈家老大,你是老二,没有第三个,也没有什么奇特的身份。”——指自己的身份。
“现在,专注找路。”——终结话题。
三句话,三个信息点,干脆利落,没接李易安的梗,但也没完全否定——至少没否认“找路”的紧迫性——顺便还维持了基本设定的严肃性。
李易安撇撇嘴,似乎对没能把沈沐霜拖进自己的胡扯漩涡有点遗憾,但也没再继续。
“行吧,「心锚之主」发话了。”她耸耸肩,重新握紧蝴蝶刀,看向昏暗走廊的前方,“那咱们是继续探索,还是原路返回找那个可能已经不在了的门?”
沈沐霜已经走到了队伍前面,没有回答李易安的问题,但行动已经表明了选择。
薛怀瑾轻轻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沈沐霖,低声说:“走吧……这里确实不太对劲。”
李易安看着沈沐霜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刀,最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走廊的灯光似乎稳定了些,频闪不再令人心慌,维持着一种奄奄一息、恒定不变的惨白。
先前的浓雾般的压抑感消散了些许,视野清晰起来。
他们正经过一扇几乎占据整面墙的玻璃窗,窗外理应是对面那栋老旧的副楼。
李易安下意识地向外瞥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等等……”她声音有点干,手指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你们看……对面那是镜子吗?”
对面副楼同一楼层的窗后——那里原本该是堆满杂物的黑暗——此刻,竟也亮着惨白的光。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扇窗前赫然站着四个人影。
狼尾鲻鱼头的自己;高马尾的沈沐霜;旁边是个子最高的沈沐霖;还有抓着沈沐霖手臂的薛怀瑾。
衣着、姿态都如镜中倒影,分毫不差。
唯一的差别是,他们站立的方位完全对称,如同这面玻璃窗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我……靠。”沈沐霖倒抽一口冷气,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是镜子吧……谁这么无聊?”
“不可能是镜子,”薛怀瑾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后退一步,“角度不对……”
“别看!”沈沐霜厉声道,伸手想将李易安拉离窗边。
但就在她出声的同一刹那,对面副楼的灯光,连同那四个清晰的人影,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了,像被一只巨手“啪”地掐灭,连同那扇窗户本身都融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只剩下他们这边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四人惊愕苍白的脸。
窗外只剩下副楼毫无生气的轮廓。
一切发生得太快,寂静重新涌来,却比之前更加粘稠沉重。
惊鸿一瞥的镜像像冰锥扎进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被窥视感。
“走,别管那是什么!”沈沐霜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张,“我们往上走,出口在上面!”
“你真的知道我们在往哪里走吗?”李易安忍不住提出质疑,扫视着经过的每一扇门、每一处拐角,“真的是出路吗?沈学姐?”
“我知道,”沈沐霜点点头,“薛怀瑾可以大概地「听」到出口的声音,跟着她走。”
“?”
李易安茫然地望着她,好像她刚刚说的是意大利面就该拌24号混凝土。
“你没疯吧?还是说这里每个人都有超能力?薛怀瑾的妈妈也被困在楼里了?”
“我妈妈没有!”薛怀瑾抗议道,“她好的很——”
“出去吃饭的时候再说,我也饿了,”沈沐霜头也没回,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谜语人属性,“我们先找路。”
李易安朝她翻了个白眼,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吐槽沈沐霜了。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原本规整的实验室门牌开始变得模糊,上面的字迹像是融化又重组的蜡。
空气渐渐弥漫起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旧书本、化学试剂,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类似过度熟烂水果的气息。
灯光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像接触不良般流淌出不应有的色彩,暗沉如淤血的紫红,浑浊如胆汁的黄绿。
色块如同有生命的油污,在墙壁、天花板、地板上缓慢蠕动、蔓延,覆盖了原本的建筑材质。
“墙……的声音很奇怪,”薛怀瑾闭着眼,牵着沈沐霖的衣角,紧张的说,“里面好像有什么生物……它还在呼唤我的名字,但我不认识这个声音,还有蠕动的声音……”
“你是说墙在动?”
“……「听」起来是这样,”薛怀瑾睁开眼,望向李易安,眼神中带着点期待,“你也能听到吗?”
“我听不到,”李易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表情与沈沐霜惯常的神色如出一辙,“但你提前睁开眼的话就可以看到。”
不是比喻,那些流淌的色彩正在从二维的“污渍”转化为三维的“实体”。
暗红色的部分隆起,形成布满扭曲血管网络的肉膜状组织,还正在缓慢的搏动;黄绿色的部分拉伸,变成一条条半透明、内部有粘稠液体流动的囊泡或触须的雏形。
墙壁在融化和重生,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器官转化。
光线本身似乎也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拖拽着他们的影子一同扭曲变形,仿佛有了独立意识般在地面上蠕动。
“糟糕透顶啦,亚空间打过来咯。”李易安棒读道,面无表情,“沈原体,想个办法救救我们,不然我就让我妈跟你妈告状,说你危机时刻丢下我跑了,然后把你生活费全扣光光!”
“嗯,这种时候吗?”沈沐霜看着她,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要背后打小报告啊。”
“那就做点什么啊沈学姐!快用你无敌的「心锚」想想办法啊!”
一只由凝结的阴影和流淌的紫红色肉膜构成的“东西”,从前方的天花板上剥落下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翻腾、伸出又缩回伪足的恶魔,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是类似眼睛但绝非眼睛的器官,旋转着,无声地“滑”向队伍最前方的沈沐霜。
“我的能力没有任何攻击性,是纯辅助功能的……”沈沐霜脸色很差,低声说着,护住李易安,两人一同往后退去,“那个,把蝴蝶刀给我。”
李易安把刀递过去,看到她右手耍了个花哨的开刃,空气在刀刃附近扭曲。
看样子她准备跟这个怪物肉搏?这是不是说明她很有把握?李易安饶有兴趣地看着,没打算插手,但也不打算袖手旁观,虽然她自己也没自信对付这个怪物。
就在那团翻腾的噩梦即将触及沈沐霜的刹那,李易安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模样,丑陋至极,让她胃中翻涌,差点干呕。
“——靠,丑死了!”她的声音炸响,混合着厌恶与烦躁,“滚开啊——”
没有思考,没有计划,她只是对着那团亵渎视觉和认知的东西,从灵魂深处迸发出一股强烈到近乎蛮横的意志——这东西不该存在!我的眼睛要被玷污了!它应该变成别的什么!变成……变成什么我熟悉的东西!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李易安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又释放。
沈沐霜感到自己凝聚的力量被这股波动轻柔又霸道地推开;薛怀瑾的脑海中,所有疯狂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令人心悸的绝对空白取代了一瞬。
下一秒,那团已经伸出一半伪足、内部“眼睛”疯狂旋转的克系噩梦,动作凝固了。
它的颜色迅速褪去,紫红、黄绿如同被水洗掉的劣质油漆,翻腾的肉质感和阴影的粘稠度急速硬化、固化、变得棱角分明。体积在噼啪的轻响中收缩、重组。
仅仅两三次心跳的时间,怪物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散落一地、五颜六色的……
乐高积木块。
大大小小,都是方方的,还有几个带着小轮子的特别组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异化未褪的地板上,在扭曲流淌的诡异光线下,闪烁着廉价而真实的塑料光泽。
死寂。
沈沐霖张大了嘴,和薛怀瑾一起呆呆地看着那堆积木,好像要看着积木再次变成怪物才满意。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沈沐霜猛地转头,看向李易安,“有没有心慌?累不累?”
李易安自己也愣住了,喘着气,额头青筋还在跳
她看着那堆积木,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仿佛今天才认识它们。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猛地抽了出去,不是体力,是一种更抽象的“精力”,或者说“情绪”,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虚脱感和轻微的耳鸣。
但更强烈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的、抽象的、无法理解的……
“……我干的?”她喃喃道,声音有些飘忽,“你们没出手吧?沈沐霖的超能力是把怪物肢解吗?”
“我没有。”沈沐霖喃喃道,“我的能力没这么超标……我只是力气很大而已。”
随即,一股近乎狂热的兴奋猛地窜了上来,李易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刚才那是……我的能力吗?是我妈妈说的那样吗?沈沐霜你看到没?我把那玩意儿……变成乐高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用脚踢了踢最近的一块2x4的红色积木,塑料块滚动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诡异的环境里荒诞到令人头皮发麻。
沈沐霜快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李易安下意识想后退,但发觉她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后又站住了。
“李易安,听着。”沈沐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还记得那瓶「侵蚀延缓剂」吗?”
“不是你给我喝的吗?”李易安回忆了一下,“因为这个?原来跟我妈妈无关吗?这怎么成超英电影了?”
“跟你妈妈也有关,跟药剂也有关,”沈沐霜语速很快,目光扫过周围仍在缓慢异化,但似乎因刚才的冲击而暂时停滞的环境,“嗯……这解释起来很复杂,我们还是去肯德基解释吧。”
李易安刚刚亮的惊人的眼睛又白了她一眼。
“长话短说,因为你是华妙仪的女儿。”她看了一眼那堆乐高积木,嘴角抽动了一下,“所以你的能力会表现得格外……突出,就像她一样,且难以用现有理论界定。”
“那就是最强?最变态?最无解?”李易安捕捉到了关键词,兴奋感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束缚,连带着虚脱感都被压了下去,“就像刚才那样?心想事成?还是看见什么讨厌就把它变成乐高?”
“等等……我怎么感觉现在……用不出来了?”她试图去回忆刚才那种感觉,去调用那种力量,但脑海中一片混沌,只有残留的晕眩和空虚,“好像……蓝条不够了?”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对着旁边一处正在渗出暗黄色粘液的墙壁,努力想象它变成一套豪华乐高城堡。
李易安憋得脸都微微发红,墙壁却只是蠕动得更欢快了些,粘液滴答落下。
沈沐霜松开了她的肩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阿宴的能力确实能用了,但依旧消耗情绪且极不稳定,这符合当初的情况。
“潜能刚被激发,所以不太稳定,”她警告道,“没有危险情况的话不要再使用了,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这栋楼的侵蚀已经非常深了,我们必须在被完全同化前找到出口,或者……”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周围那些因李易安能力爆发而暂时停滞的异化,似乎又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