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跳的间接证据 沈沐霜带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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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图书馆自习室。
“沈学姐，”李易安咬着笔杆末端，凑到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的沈沐霜旁边，“接到通知了吗？学院居然要办成人礼诶，还正儿八经发了邀请函。我们都大学了，这流程是不是晚了好几年？”
沈沐霜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来，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侧过脸看向李易安，自习室顶灯的光线在墨黑眼底晕开一小片沉静的暖。
“不算晚。高中那会儿，很多人心智上还是跟着试卷跑的小朋友，”她略带打量的望着她，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大学里再办一次效果或许更好，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人，以及成的是什么人。”
李易安眨眨眼，觉得沈沐霜这个说法有点意思，既像在解释，又像在陈述。
“行吧，仪式感嘛，多多益善。”她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兴趣立刻转到更实际的方面，“那你准备穿什么出席？总不能再穿短袖吧？”
“西装。”沈沐霜回答得很快，仿佛这是个无需思考的问题，“正式的场合，西装就够了。”
“西装？”李易安眼睛更亮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已经忘了刚刚自己想问她一个学汉语言文学的为什么在敲代码，“好主意！我也要穿！纯白色的怎么样？一身白，感觉会很惊艳啊？”
沈沐霜敲代码的手指再次停下。
这次她转过了整个身子，面向李易安，打量着她，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她脑海中几乎瞬间勾勒出李易安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画面，那会非常耀眼，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明亮，像一道毫无保留斩开一切的目光。
但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搭配方案，带着更鲜明的色彩和更契合李易安灵魂特质的预感，悄然浮现。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李易安时对方的穿搭，不是在「演算」，而是在现实。
不知为何，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那时她只觉得这个学妹挺有趣而已，怎么现在……反倒愿意为了她而以身涉险了呢？
在迎新会上，李易安是新生代表，自己是学生会主席。散会时，她跟李易安聊了几句，因为对方基本没有按照她写的稿子发言，而是洋洋洒洒讲了一些更能引起学生共鸣的话。
她还记得那天自己穿的是一双aj11low，而对方的西服领口有一枚小小的胸针，是一个有金色环系的蓝色星球，鲻鱼头披在脑后，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不羁。
“白色衬衣，白色西裤，”沈沐霜开口，慢慢把心中的那个形象描绘出来，“外套……选樱粉色的，搭一条同色系但略深的领带，还可以别个胸针。”
李易安愣住了。
樱粉色的……西装外套？
这个搭配大胆、跳脱，甚至有点不守常规，却瞬间砸中她隐藏在常规之下的真正喜好。
那种被精准洞悉，甚至引领了潜藏品味的兴奋感“轰”地涌上来，让她脸颊都有些发烫。
“哇！”她低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想到这里是自习室，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沈学姐，没想到你还是个……审美先锋！这个搭配绝了，就它了！”
“可是……樱粉色的西装外套，还是正装款，这得多难找啊？”兴奋过后，现实问题立刻浮现，她微微皱起眉，“我之前在学校附近的商场都没见过什么西装店啊，网购定制又怕时间来不及，尺寸颜色都不保险……”
李易安肩膀垮下来一点，又想起另一个难题：“还有领带，那种莎翁结还是什么结的，我看着教程都头大，根本打不好啊。”
“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怀旭市，”沈沐霜合上笔记本，“那边有几家不错的买手店和定制工作室，选择多，效率也高。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改好基本尺寸。”
“怀旭市？那不在我老家边上吗，”李易安睁大了眼睛，“来回得四五个小时吧？万一挑不到合适的……”
“如果那边没有，”沈沐霜打断她，语气平淡却有种奇异的说服力，“我知道另一家更远的店。总之，明天一天时间留出来。”
她抬眼看了看自习室窗外沉下去的暮色，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就在那边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回来，不耽误周日晚自习。”
住……住一晚？我跟你吗？这个进展未必太快了吧？李易安的心脏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和沈沐霜一起去另一个城市，挑衣服，然后……在外一起过夜？也许在这之前还有烛光晚餐？这个计划远超自己刚才“讨论穿什么”的预期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脸上迅速重新绽开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生怕沈沐霜反悔，“现在上午十点……我们几点出发？我来订车票和……酒店？”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耳根有些发热，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自然。
“不用坐高铁，我们开车过去。酒店的话，”沈沐霜重新打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递给李易安看，“这家如何？很近，评价也不错，还是连锁的，安全卫生有保障，你看看。”
李易安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家希尔顿，沈沐霜点开的是“双床套房”。
图片看起来简洁干净，视野很好。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悄然松了一小半，又好像掺杂了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行，就希尔顿吧，好歹算五星级，住的应该也不错，”她把手机递回去，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有点过于灿烂了，赶紧咳嗽一声，抓起自己的笔和本子，“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出门的东西！给我二十分钟！我们……宿舍楼底下见？”
“嗯，就这样。”沈沐霜颔首，看着她几乎有点同手同脚地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自习室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光。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一场关于“成人礼”服装的讨论，悄然演变成跨越城市的周末同行。
周日的采购之旅出乎意料地顺利。
沈沐霜对面料和版型颇有见解，在一家老裁缝店找到了质地挺括的淡樱花粉精纺羊毛西装料子，量体定做；又在配饰店挑中了一条带有细微暗纹的领带，颜色与外套一样。
从最后一家裁缝店出来，时间已近傍晚。
怀旭市的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橙紫色，街灯渐次亮起。
奔波挑选了一下午，两人手里提着装有西装料子和配领带的纸袋，肚子里也空得差不多了。
“好饿……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李易安揉了揉肩膀，四下张望，“找个地方吃饭？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沈学姐，发动你的美食雷达，给我介绍介绍？”
“嗯……”沈沐霜目光掠过街角一个明亮的红色招，“前面有家肯德基。”
“……沈学姐，你跟我出来逛街吃饭，第一选择居然是肯德基？”李易安脚步一顿，扭头看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这——”她拖长了音调，语气是半真半假的调侃和“你的品味是怎么回事”的愕然，“这也太不审美先锋了吧？当然我不是说肯德基不好吃！我只是觉得这对不起这趟旅行啊。”
“我没说吃汉堡，”沈沐霜面色不变，视线依然落在那个招牌上，语气平静地解释，“我只是馋他们家的蛋挞了，刚出炉的那种，要热乎的，内馅滚烫的最好，那种最香了。”
她说这话时，神情十分专注，仿佛“蛋挞”是一个值得专门为之停留的严肃的甜品选项。
李易安噎了一下，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说着“馋蛋挞”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这个反差让她心里的吐槽瞬间没了力道。
“行吧，蛋挞狂魔。”李易安笑着摇了摇头，“那买蛋挞，然后呢？正经晚饭总不能也靠蛋挞解决吧？你想去哪儿吃？”
“都可以。”沈沐霜收回目光，看向李易安，把决定权轻巧地抛了回去，“你选地方。”
李易安挑起眉，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搜索附近的餐厅。
她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睛瞄向一家评价不错、人均价格也明显高于其他选项的西餐厅，嘴角勾起豪气的笑容。
“那就……这家吧！”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沈沐霜，上面显示着那家装潢雅致、菜品图片诱人的西餐厅，“看着就很有格调，走吧，先陪你去买蛋挞，然后去这儿吃！我请客！”
沈沐霜看了看餐厅图片，又看了看李易安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反对。
“嗯，好。”她点头，率先朝着肯德基的红色招牌走去。
李易安选的这家西餐厅，从门童到领班都透着股“我很贵但值得”的矜持，暖黄的灯光打在深色木质的装潢上，每张桌子都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一小瓶鲜花，不过没有蜡烛。
李易安坐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菜单，而是对沈沐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沈沐霜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穿梭的服务员。
他们一个个精瘦，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到近乎模板的微笑。
“嗯，”她点了点头，“挺正式的。”
“那当然！”李易安更得意了，翻开菜单，“我的眼光一向很棒！”
前菜上来时，端盘子的服务员是个精瘦的小伙子，动作利落，放下盘子后微微躬身：“二位请慢用。”
这西装有意思，全都是皮鞋和精心打理的发型……等等，那边那个大背头是什么意思？这像服务员吗？这像老板来了啊？李易安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不过培训真到位，服务员都这么有素质。
餐点上来后，食物的香气与餐厅柔和的灯光、低低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
李易安眼睛发亮地切着她的安格斯西冷，肉质粉嫩，汁水丰盈。
沈沐霜则先尝了一口香煎三文鱼，外皮焦脆，鱼肉细腻。
李易安吃得快些，不过不粗鲁，只是那种对喜爱之物全神贯注的劲头让人看了就觉得这顿饭很值；沈沐霜吃得依旧斯文，但速度不输李易安。
吃到一半，李易安的蔬菜沙拉还剩不少，叉子却总是精准地叉向肉和海鲜。
就在这时，沈沐霜停下动作，用叉子将自己盘中作为配菜的一小撮煎烤得恰到好处、裹着香草黄油的蘑菇，自然地拨到了李易安那张嗷嗷待哺的沙拉盘空处。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停顿，也没有抬眼，好像手滑了一下。
李易安切牛排的动作停住了，银叉悬在半空，盯着自己盘子里油润发亮的蘑菇，思维有一瞬间的空白。
……干嘛给我？
这个念头最先蹦出来，她倒也不是客气或想要推拒，只是被这种理所当然的亲昵爆头的话，会有点茫然。
这可不是递张纸巾或帮忙递个调料瓶，从自己的餐盘里，把食物直接分到对方盘里——这行为自带一套潜台词：“我觉得这个好吃，想让你也尝尝。” 甚至更近一步：“我的东西，你可以共享。”
这太超过了。李易安心想。家人之间可以会这样，恋人之间自不必说……但我们最多算很熟的朋友……也许偶尔可以，不算越界吗？但她和沈沐霜现在的关系，从自己的角度而言，应该还没到可以随意分享盘中餐的地步。不过应该是应该，想不想是想不想。
不……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沈沐霜做这个动作时的神态啊！为什么平淡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这反而让这个举动本身透着一股没法抗拒的亲密好吗？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干了什么啊？这很暧昧啊！暧昧到我感觉脸已经红的滴血了啊！拜托！这是在调戏我吗？她是不是就喜欢看我面红耳赤的样子啊！上次篮球赛那个爱心也是的！我脸红起来就这么可爱吗？
她感觉耳根迅速升温，心跳在安静的餐厅背景乐里咚咚作响，格外清晰。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慌乱，她立刻叉起一块蘑菇塞进嘴里，浓郁的黄油和香草气息在口中化开。
确实很好吃。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沈沐霜，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三文鱼，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呃……”李易安咽下蘑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甚至带点调侃，“干嘛突然给我？你不吃吗？”
沈沐霜这才抬眼望她，目光平静，手中刀叉略顿。
“这个很好吃。”她简单地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陈述“我们正在西餐厅吃饭”一样自然且毫无破绽。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的餐盘，仿佛这个解释已经足够，无需再多言。
……就这？这算解释吗？
李易安被这过于简短的回答噎住了。一句“很好吃”，就解释了跨越社交距离分享食物的行为？这算什么理由？
可偏偏沈沐霜说得那么坦然，坦然到让李易安觉得如果自己再追问或者表现出更多异样，反而就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再问出什么。
为了掩盖加速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她故意用大大咧咧的语气，朝着沈沐霜的方向——但不太敢直视对方眼睛——快速说了一句：“唔，是挺好吃的！”
声音比平时高，语速也快了点，试图把刚才那几秒钟里涌动的微妙气氛强行归类为“朋友间看到了好吃的一起分享”的豪爽戏码。
说完，她就低下头，用力切割盘中的牛排，仿佛那块肉刚刚把她最爱的球拍给折断了，耳朵却还竖着，捕捉着对面任何细微的动静。
沈沐霜没有再说话，只有餐具偶尔触碰盘子的轻响。
李易安心不在焉地嚼着牛肉，心里却像一锅被偷偷加了温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纷乱的气泡。
她用叉子卷起最后一卷意面，忽然起了坏心思。
“喏，”她把叉子递到沈沐霜嘴边，眼睛亮晶晶的，“最后一口噢，给你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跳的间接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