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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定情的意面 沈沐霜自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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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霜看着眼前的叉子,又看看李易安那张写满“快吃快吃快吃快吃”的脸,挑了挑眉,没说话,也没拒绝。
李易安正想说“不吃算了我就收下了”,沈沐霜却微微倾身,张嘴,轻轻咬住了那卷意面,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下去。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李易安的大脑瞬间宕机。
你吃了!你还真吃了!这可是定情的意面!你知不知道吃了有什么后果?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反悔都没门!
她脸上那点故意使坏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冲垮,只剩下傻笑。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甜点送了上来。
端盘子的服务员换了一个人,同样是精瘦的身材,同样是笔挺的黑西装,但头发是三七分的油头,梳得一丝不苟,在暖黄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脸型瘦长,嘴角天生上扬,即使在面无表情时也像带着笑,此刻正微微躬身,把甜点轻轻放在桌上。
“二位感情真好,”他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祝你们一直这样下去。”
李易安正沉浸在“沈沐霜吃了我的定情意面”的巨大喜悦中,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呃?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不过他好像也看出来了?我们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不过这话我爱听!这小子嘴巴还真甜,待会儿得多留点小费!就这么决定了!
她冲服务员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注意力立刻被甜点吸引走了,是一道精致的熔岩蛋糕,旁边用巧克力酱画着两颗心。
服务员退下了,步伐优雅,皮鞋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几颗蘑菇的滋味,混合着沈沐霜那句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很好吃”,在唇齿间反复回味,令人心悸的甜意与慌乱几乎让她当场昏迷。
餐厅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投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偶尔因细微的动作而交错。
李易安用余光瞥见沈沐霜握着叉子的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和沈沐霜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此安静地、共享过一顿正式的晚餐。
上次是在肯德基吃汉堡,不算太正式,但很美味……这次当然也很美味!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肉呢?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在西餐厅!而且……而且她把自己的蘑菇给我吃了!还从我手里吃了意面!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能用人类的思维来分析沈沐霜吗?这百分之百是对我有意思吧!这不是我在自恋吧,而且她敢这么做肯定算准了我不会反对!这家伙真是——老谋深算啊!
剩下的晚餐时间,李易安的话变少了,吃得也慢了些。
她不再敢轻易去看沈沐霜的盘子,却又忍不住用全部的感官去感知对方的存在。
她咀嚼的频率。
她放下刀叉的轻响。
她偶尔喝一口水时抬头的样子。
某种隐秘的带着甜味的紧张情绪,如同餐桌上那盏小蜡烛的火苗,在她心底静静摇曳,照得那片一直被自己仔细审视的区域越发明亮起来。
结账时,李易安抢着付了款,动作潇洒,沈沐霜没争。
走出餐厅,夏末夜晚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食物气息和餐厅里积累的微热。
怀旭市的夜景不如菁昌市繁华,但也灯火阑珊,别有一种闲适。
沈沐霜左手提着装有西装和领带的精致纸袋,右手则拎着肯德基打包盒,里面还剩两个蛋挞。
李易安走在她身侧,双手空空,没觉得沈沐霜拿着自己的衣服没什么不妥,脚步因饱足而有些慵懒。
她的心情很好,不仅仅是因为美味的晚餐,更因为餐桌上那几颗被分享的蘑菇。
“这家店味道还真不错,算是没来错地方,”李易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就是热量爆炸……罢了,吃都吃了,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偶尔一次而已,不会长胖的。”
“对了,蛋挞还吃吗?”李易安侧过头,眼睛在街灯下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不吃的话……我帮你解决一个?”
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虽然在吃一个蛋挞也不会很撑,但这不是主要目的,她在乎的是……沈沐霜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是不是真的跟自己猜的一样?
不行,得试试,必须要再试一次,万一意面那次是觉得自己在回礼呢?不然晚上肯定睡不着……
这个念头被胃里的牛排和蘑菇滋养得蠢蠢欲动,李易安用余光瞥向沈沐霜,对方侧脸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仿佛刚才在餐厅里那个跨越界限的举动完全微不足道。
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心动就像羽毛搔着心尖,痒得她必须做点什么来确认,哪怕只是让那片羽毛再轻轻动一下。
她知道沈沐霜喜欢吃蛋挞,不如就借此发挥?
“沈学姐”,李易安指了指她手里的蛋挞,“我没吃饱,给我来个蛋挞。”
沈沐霜闻言将纸袋递过去。
李易安拿出一个蛋挞。
酥皮确实不如刚出炉时脆了,在纸袋里闷了许久,有些软塌,但色泽和香气依旧诱人。
她尽量完整地将蛋挞掰成了两半,把看起来馅料更饱满、酥皮相对完整的那一大半拿在手里,转过身,正面朝向沈沐霜,挡住了她些许去路。
“喏,分你一半。”她把那大半边蛋挞递到沈沐霜面前,指尖只捏着最边缘一点酥皮,让蛋挞的主体悬空,呈现出一种“请用”的姿态。
“可别说我吃独食啊,”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看起来有点紧张,语气却刻意放得轻松,又有点赖皮,“沈学姐今天又当司机又当顾问又当陪逛的,辛苦啦。请你吃……唔,蛋挞尾巴!”
这是试探。这不再是餐厅里沈沐霜那种“我觉得好吃所以给你”的自然分享,而是主动发起更进一步的亲密邀请。
李易安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笑容。
她在赌,赌沈沐霜会不会接受这份带着她指尖温度、带着模糊朋友界限意味的好意。
沈沐霜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左手提着西服纸袋,右手原本拎着的肯德基袋子此刻在李易安手里。
看着递到唇边的半块蛋挞,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缓缓上移,落进李易安那双盛着路灯碎光和忐忑的眼里。
李易安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血管在紧张的时候会扩张吗?那我是不是不会得高血压?她突然蹦出一个离奇到诡异的念头。
接着,沈沐霜什么也没说,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看不清自己唇与对方手指的精确距离,不能冒险去咬。
所以她略略探身,下唇轻轻触碰到蛋挞酥皮的边缘,嘴唇很稳地衔住了蛋挞的一角。
就在她俯身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鬓边那缕细麻花辫随着惯性轻轻晃荡,末梢若有若无地擦过李易安捏着蛋挞的手指和手腕内侧的皮肤。
你故意的吧?李易安整个人像被那道细微的触感施了定身咒。你的手不是有空吗?非得把脸凑这么近来吃吗?你个子比我高,所以要低头,就非得这样?而且麻花辫还碰到我手腕了,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手里拿的是蛋糕我肯定抹你脸上了,太放肆了啊!
沈沐霜顺势仰起头,衔着蛋挞的嘴唇松开,让甜点自然落入口中,随后细嚼慢咽。
她直起身,唇上没有沾到半点酥皮碎屑,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仿佛刚才动作和整理一下衣领一样平常。
她没有评价蛋挞的味道,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再看李易安一眼,只是用空着的右手,很自然地从李易安另一只手里接过纸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李易安僵在原地,手腕内侧被麻花辫拂过的地方,明明触感早已消失,却像被烙印下了似的,持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弱痒意和温热。
夜风吹过,她却觉得脸颊滚烫。
她吃了,她真的就着我的手吃了……还有她的头发……那是意外吗?还是……
脑子里嗡嗡作响,方才沈沐霜低头时垂落的睫毛,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以及发梢擦过皮肤时那瞬间夺走她所有呼吸的触感……所有细节都在脑海里爆炸般回放。
沈沐霜已经走出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便停下脚步,侧过半身回望。
夜色中,她的身影被路灯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李易安猛地回过神,快步跟上去,重新与沈沐霜并肩,却不敢再侧头看她。
接下来的路,她异常安静,只听得见自己尚未平息的心跳,和身边人平稳的脚步声。
沈沐霜也没有说话。但李易安用余光瞥见她唇角似乎有个奇妙的弧度。
你在笑什么啊?因为蛋挞实在太好吃了所以现在都忍不住笑吗?李易安撇了撇嘴,但又莫名的心满意足。
夜色温柔,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长。
李易安悄悄活动了一下那只曾被发梢吻过的手腕,指尖蜷缩进掌心,想要留住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
试探有了回应,一个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潮澎湃的回应。
希尔顿离餐厅不远,很快就到了。
房间和预订时看到的图片差不多,简洁干净,两张单人床铺着洁白的床单,中间隔着床头柜和一盏灯。
一进门,李易安就踢掉了休闲鞋,赤脚踩在看起来光洁冰凉的地砖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习惯性地想往里面走,却被沈沐霜叫住。
“等一下。”沈沐霜自己换上了门口的一次性拖鞋,然后拿起另一双,放在李易安面前,“酒店地板未必真的彻底清洁过,可能有脏东西,最好穿上拖鞋。”
李易安低头,看着沈沐霜弯下的脊背线条,和那双被放到自己脚边的一次性简陋拖鞋。
“哦。”她乖乖应了一声,趿拉上拖鞋,“好吧。”
一次性拖鞋很薄,底也滑,但踩上去的感觉和光脚完全不同。
这是被细致关照的感觉,高中时她是独居的,父亲给她租了个房子,离学校不远,她每次在家都光脚,因为习惯了打羽毛球时直接用脚掌直接感受地面。
这次来酒店,她也下意识地没想着穿鞋。
沈沐霜也太心细了吧……她在心里感慨,连这种细节都能预料吗?万一我后面本来就打算穿鞋的话,她不会很尴尬么?
沈沐霜已经直起身,调好空调温度后,又确认了一下窗户锁扣。
“我要靠墙这张。”李易安指了指里面的床,语气已经恢复了自然,甚至带着点终于能放松下来的雀跃。
“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她把自己随身的小挎包扔到床上,然后开始打量浴室,“你先洗我先洗?”
“你先吧。”沈沐霜在靠窗的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我歇会,吃饱了。”
“行,那我快点。”李易安也没客气,拿了酒店提供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就钻进了浴室,在心里腹诽她吃顿西餐和俩蛋挞就饱了的胃实在是太弱了。
水声哗哗响起。
沈沐霜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浴室磨砂玻璃门上模糊晃动的光影,听了片刻,又垂下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窗外,是怀旭市安静的夜晚。
窗内,是逐渐弥漫开的水汽,和一种两个人共享空间时特有的氛围,微妙而宁静。
李易安很快洗完出来,穿着自带的短袖睡衣和及膝短裤,头发用毛巾包着,浑身冒着热气,脸颊红扑扑的。
“好了,你去吧,水温刚好。”
沈沐霜点点头。
她的洗澡时间更长,水声停了没多久,就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道出来了,换了简单的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半湿,被她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
灯被按灭。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白色光亮,和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晚安,沈学姐,”李易安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留下毛茸茸的脑袋,“我定了闹钟,明天如果没起来记得叫我,允许你使用一切手段。”
“嗯,”沈沐霜应到,黑暗中李易安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尽量避免暴力手段。晚安。”
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被褥偶尔的摩擦声。
李易安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嘴角在黑暗里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买了衣服,吃了大餐,分享了蛋挞,住了酒店……但此刻盘旋在她脑海最清晰的,不是那套樱粉色的西装,不是美味的牛排,甚至不是那半个蛋挞。
是那双被轻轻放在她脚边的简陋的白色拖鞋。
周一清晨,六点十分,酒店房间。
窗帘紧掩,室内光线昏暗。李易安已经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快二十分钟了。
她身上那套樱粉色西装与纯白内搭在镜中晕开一片亮色,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每一处都妥帖。
除了——脖子上那条被她反复折腾、已经有些发蔫的粉色领带。
“不对……不是这样……”她小声嘀咕,第无数次拆开那个歪斜松垮的结。
视频教程里的手法在脑子里清晰回放,可一旦上手,手指就各自有了主张,绕出的环总是不对劲,拉紧时不是左长右短就是拧成一团。
镜中的影像因此带上了一丝滑稽的无奈,像个偷穿大人礼服却卡在拉不上后背拉链的孩子。
又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领带软塌塌地垂下来。
她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眉头微蹙。
时间在反复的失败中溜走,李易安终于放弃与这根固执的丝织物继续缠斗,抓起它和小挎包,推开浴室的门。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另一张床上被子铺得平整,枕头上没有一丝褶皱。
沈沐霜在叫醒她后就离开了,还非常好心的替酒店整理好了床铺。
走廊铺着厚地毯,寂静无声。
李易安快步走向电梯,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条不听话的领带。
电梯下行时,她对着锃亮的金属门壁又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除了脖颈间的空荡,一切都已就绪。
大堂明亮安静,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
李易安的目光快速扫过休息区——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不停,径直朝酒店侧门走去,那里通往停车场,沈沐霜一定在车里等她。
晨间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她攥紧了手中的领带,脚步加快,皮鞋敲在地面上发出略微急切的声响。
楼下,沃尔沃已经安静地等在路边,李易安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早啊……”她系安全带的动作突然顿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驾驶座上的沈沐霜穿得格外正式。
李易安知道她要穿西装,但当她真正穿着西装时,她又觉得与想象中的西装版沈沐霜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一套剪裁极为合体的纯黑色西装,面料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质感,内搭是挺括的白色尖领衬衫。
最点睛的是酒红色的缎面领带,系着标准的温莎结,颜色沉稳浓郁,与她白皙的肤色和气质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反差美,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锐利。
“哇哦……沈学姐,”李易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这身……帅炸了啊,这领带颜色绝了!”
沈沐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和胡乱挂着的粉色领带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牵动。
“多谢夸奖。”她启动了车子,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你穿这套也挺帅的。”
“那当然,你挑的嘛。”李易安把粉色外套小心地放在膝上,又开始跟脖子上的领带较劲。
车子平稳行驶,她的手指在丝绸间穿梭、打结、拆开、又重来,嘴里念念有词,眉头越皱越紧。
等红灯的间隙,沈沐霜侧目,看到李易安正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跟一个形状诡异的结搏斗,脸颊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来,那副全神贯注又不得其法的样子,莫名有些……幼稚的可爱。
“我感觉……唔……”李易安不小心打了个死结,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这条领带想勒死我……它是活的!早知道就买领结了……”
“别弄了。”沈沐霜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无奈,“路上颠簸,越弄越乱。到教室我帮你。”
李易安从镜子里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作品,终于乖乖松手,任由可怜的领带继续半死不活地挂着。
“……哦。”她小声应了,把领带尾巴塞进衬衫里,暂时眼不见为净。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李易安偷偷用余光打量沈沐霜。
黑色西装勾勒出她平直的肩膀和利落的腰线,酒红色领带束着一丝不苟的严谨,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更具压迫感也更具吸引力的气场,让李易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孩子们我只会写暧昧拉扯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