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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赌上——沈沐霜的灵魂! 另一个「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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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的黑暗走廊尽头传来了新的声音。
是某种粘稠物质的拖曳声、湿滑器官的摩擦声,以及低沉、混乱、亵渎的声响,仿佛无数意识碎片的呢喃正汇聚成令人理智摇摇欲坠的合唱。
那堆孤零零的乐高积木,在逐渐逼近的蠕动与低语中显得愈发渺小、滑稽,又无比脆弱。
李易安脸上的兴奋逐渐被凝重取代,无意识地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权限」……这个能力很酷,但好像不太听使唤,而眼前的危机,显然不是靠偶尔灵光一现变成一堆玩具就能解决的。
“好吧,”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沈沐霜,“伟大的「心锚之主」啊,我们是继续闯关,还是直接撤离?”
乐高积木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荒诞的注脚。
楼梯间的声控灯开始闪烁,精确地模拟着心跳的节奏,明,暗,明,暗。
每一次“明”都比上一次更苍白,像是生命正在被某种无形之物缓慢抽干。
墙壁上,原本米白色的涂料开始渗出油脂般的虹彩,那颜色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像是把彩虹碾碎后混入了铁锈和廉价香水。
“又来?”李易安盯着前方,“这次是boss战?你们补充一下血条,准备迎敌吧?这次就由我来打头阵!”
“声音不对……”薛怀瑾的声音在颤抖,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消防柜门,“非常混乱,和之前的都不同……”
沈沐霜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李易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强行撕裂的震惊,恐怕沈沐霖在她面前当场变成穿洛丽塔的红眼兔子也不为过。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楼梯转角处,那里本应是通往五楼的防火门。
此刻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剥落的空间,像湿壁画遭遇潮气,一块块现实从边缘卷曲、脱落。
然后,「李易安」从剥落的裂口中“生长”出来,穿着怪模怪样的铠甲和头饰。
首先是奇特的桂冠。金色的橄榄枝叶缠绕成环,被点缀在一顶与庄严完全不搭调的黑色高礼帽上,帽檐处有一道显眼的裂口。
接着是铠甲,上面雕刻着齿轮与闪电——只是那闪电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甲胄表面布满了磨痕,但又不是历经战火的荣誉伤疤,质感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般廉价,某些地方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如凝血的颜色。
李易安没有大喊大叫,对于这些诡异的情况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学会接受现实她一直很在行。
她盯着那张脸——那张自己的脸,一样的鹅蛋脸,一样的桃花眼,连挑染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算什么?一个怪物伪装成自己的模样?它想干什么?
「李易安」的眼睛是两个漆黑的漩涡,里面闪烁着彩票开奖时数字滚动的光彩,右手优雅地托着几枚象牙骰子,在掌心轻轻转动,发出喀啦喀啦的脆响。
「李易安」每向前踏出一步,整层楼的地板就震动一下,它看起来很轻盈,可是脚步却很沉重。
“滚远点!”沈沐霖几乎是本能地吼出声,他挡在薛怀瑾身前,尽管手指也在微微发抖,“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这里真的是亚空间吗……”李易安小声吐槽道,她的人生从今天开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算走出来的是奥特曼,她感觉自己也不会过于惊讶。
“不认得我了吗?”「李易安」开口,声音厚重如金币成袋倾倒,那绝不是李易安原本清亮的声音,感觉十分违和,让人的耳膜产生一种被细针轻刺的酸楚感,“我是「怪物」?有趣的指控。不过,孩子们……”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终落在沈沐霜身上。
“沈沐霜?”「李易安」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戏谑的肯定,“你的能力确实很有用处……我很想邀请你……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沈沐霜的呼吸一滞,这肯定就是那个黄色噪点了。
眼前这个……这个扭曲的模仿品,每一处细节都在嘲弄她认知中那个完整的形象,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薛怀瑾只是发抖,她感到眼前这个存在的「声音」能让膝盖发软,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能扭曲周围的空气,让光线对折,让声音变质。
“害怕是正常的,”「李易安」又向前一步,地板再次震颤,“但无需害怕,我并非恐惧本身。我来,是提供一条出路。”
「李易安」停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低头俯视,刘海的阴影遮住了额头,只留下那个油滑笑容清晰可见。
“这栋楼很有趣。循环,错位,永远走不出去的楼梯——很像某些人的人生,”「李易安」轻轻抛起一枚骰子,又接住,“所以,你们想出去吗?”
李易安抬起头,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这种被玩弄、被置于某种荒谬剧场、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的感觉很让她火大。
她咬了咬牙,点头。
“很好。”「李易安」笑了,露出一排过于整齐、像是假牙的牙齿,“那么,我们来玩个小游戏。爱因斯坦说,上帝不掷骰子……”
「李易安」将三枚骰子放在左手掌心,右手覆上,轻轻摇晃,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但我摇。”
喀啦,喀啦,喀啦。
骰子在掌心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简单的赌局,比大小。我压上这个——”它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头上的桂冠,那根手指细的简直不似真人,“虽然它看起来有些……枯萎了,但依然是个不错的头饰。你呢,小姑娘?”
他们不知道「李易安」在说谁,但李易安下意识觉得是在说自己而并非沈沐霜。
“这个。”她的手摸向腰间,摸到了沈沐霜给她的蝴蝶刀,她抽出来开刃,刀尖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光,“够不够?”
“不错,很漂亮的小玩意,”「李易安」点点头,“那么,开始吧。”
没有桌子,它弯腰将三枚骰子轻轻放在地板上,动作温柔得像在放置易碎的宝物,然后递给李易安三枚一样的。
“你先来。”它说。
李易安屏住呼吸,合拢手掌,摇晃,掷出。
骰子在地板上弹跳,旋转,最终停下。
四,五,二。
十一点。不算差。
「李易安」笑了,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李易安的后颈汗毛倒竖。
它没有摇骰子,只是用手指了一下,于是三枚骰子自己翻动了,就像有无形的手指将它们一个个丢下。
六,六,六。
十八点。
“运气不太好呢。”「李易安」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同情。
李易安盯着那三个六。
不对,刚才骰子落地的瞬间,她分明看到有一个是三点;可眨眼的瞬间,那个三点就变成了六点,仿佛记忆被篡改了一帧。
超能力闹麻了……她绝望地想。这是白金之星吗?这怎么玩?这家伙看上去可不像是对自己银行卡余额感兴趣的样子……不会要自己下半辈子都去矿场打黑工吧?
“再来。”李易安抓起蝴蝶刀,将它推到赌桌中央。
“有魄力。”「李易安」从不知哪儿摘下一枚装饰。
那是一枚多面体骰子,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虹彩,每一个面都刻着不可能存在的数字。
“闪耀的偏方三八面骰,据说能带来恶魔,或者其他什么好运——虽然我从来不需要,不过,你们也许有天用得上?”
第二局。
“我赌上这个,”李易安摸向口袋,掏出了自己高中毕业后才换的新手机,“也能发光,而且比你那个还亮。”
“是的,”它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我会省去很多麻烦。”
依旧李易安先掷。
五,六,四。
十五点,很好的点数。
它依然没有摇骰子,只是手指轻轻敲击地面。
咚。
骰子翻转。
六,六,六。
又是十八点。
这是个狗屁的运气啊,时间停止也不太可能吧,李易安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这完全是规则层面的碾压!导演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个超标的boss?就因为我刚刚开挂了?可我甚至就只用过一次挂!
这家伙不是在赌博,是在演示——演示可以随意改写现实的小小片段,难道说……这家伙的能力跟我一样吗?长得跟我一样的脸就能拥有跟我一样的能力?合着这能力是人脸识别?那不行吧?
“第三局。”它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毒蛇在草丛中游走时的沙沙声,“如果再输下去的话,不如……就跟我去更有趣的地方玩玩?”
李易安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在体内积聚,像岩浆在火山口下翻涌。
“我压上……”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感到惊讶,“我的灵魂!你可以带上我的灵魂一起在「楼」里为非作歹狼狈为奸!怎么样?这很划算吧?”
她听到身边的沈沐霖在惊呼,但她不在乎,因为如果自己的灵魂不够,她就要学习某个日本赌王——
“灵魂?”它的笑声好似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又或者转动的本身就是它臂铠上的齿轮,“很棒,但还不够。因为这一局,我压上的是……”
它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睛直视李易安。
“……告诉你真相的权利。不是拙劣的谎言,而是真实的、关于这一切为何发生的真相。关于你父亲的研究,关于「楼」,关于你母亲为何被困,关于你为何会在这里的真相。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知道的,你并不知道;你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李易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相。这个词像钩子,扎进她的胸口。
她回头看向另外三人。
薛怀瑾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沈沐霖紧握双拳,眼神里是愤怒,看得出来他很想给这家伙一拳;沈沐霜正看着她,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已经见过了华妙仪,并且理所应当认为那是真的母亲;她也从沈沐霜口中得知了一点点的真相,更多的真相会在肯德基解锁……还有哪些真相是她需要知道的?
无需多言,她还有几个人的灵魂可以一并压上。
“那我可要加注了。”李易安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命令感。
她没有立刻喊出那个名字,而是先侧过头,目光短暂地脱离了赌桌对面那骇人的压迫感,落在身侧的沈沐霜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征询,更像是近乎孩子气的对已知答案的求索。
“沈学姐?”她压低了声音,快而清晰地问,“在「楼」里,你会保护我的,就像你妈妈叮嘱的那样,对吧?”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在此刻生死攸关的赌局中显得突兀又天真,但指向的核心却无比明确——保护。这是陈见素赋予沈沐霜的职责,是李易安在巨大混乱中下意识抓住的浮木。
她需要的不是选择题的答案,而是一个承诺的再次确认,一个让她能将对方的一切“理所当然”纳入自己决策体系的许可证。
沈沐霜迎上她的目光,在那双被焦虑和决绝点燃的浅棕色眸子里,她看到了刚刚被母爱加固过的依赖,看到了那份将自己视为“所有物”和“守护者”的霸道又脆弱的逻辑。
她没有时间去分辨这里面的对错,也没有余力去思考逻辑背后属于「演算」变量的扭曲。
只是瞬间,她便明白了李易安的意思:我需要你的全部来赢下这一局,而作为我的保护者,你应该也愿意给我你的全部,对吗?
尖锐的痛楚混着温柔席卷了她。痛楚,为这被简化到近乎残酷的“使用”关系;温柔,为这将生死攸关的信任完全托付的赤诚,毫无保留。
她几乎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去看赌桌对面那虎视眈眈的「李易安」,只是对着李易安,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嗯”了一声。
应答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平静,仿佛在说:是的,如你所想,如你所愿,我的一切,都随你压上。
然后,她微微抬高了声音,足以让李易安和赌桌对面都听清,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今晚的作业是什么。
“全部押上吧。”她颔首,补上了那句既是纵容,也是献祭的回应:
“我不介意。”
得到这预料之中却依旧让心底微微一颤的回应后,李易安转回头,脸上再无半分迟疑,声音斩钉截铁地砸向寂静的走廊:
“我压上——沈沐霜的灵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份理所当然被彻底坐实。
李易安甚至没有再看沈沐霜一眼,仿佛她的灵魂已经只是一个被摆上赌桌的筹码,还在闪闪发光,而它的所有者已经欣然同意。
她的全部注意力,重新锁定了赌桌对面那不可名状的对手,和那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真相”。
“再加上他们的灵魂!”李易安转回头,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有沈沐霖和薛怀瑾的,一并押上,我要□□!所以,你也要加注!”
“无所谓了,”沈沐霖盘腿坐下,将自己双腿发软的事实巧妙的掩盖过去,“我已经……生死看淡了。”
薛怀瑾靠在他背上,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你有这个资格,”它满意地点头,油滑的笑容扩大了,“那么,最后一局的话,我就再加一条:我会给你一些挑战,直到你越过困难,那时我会告知你全部的、更大的真相。”
它将三枚骰子放在地板上,李易安也放下自己的。
就在李易安准备掷出的瞬间,沈沐霜向前一步,牵起了李易安的手。
这感觉很奇妙,在肌肤相贴的瞬间,李易安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清晰可见,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呈现出来,清晰、通透。
她还感觉到一个触须般的东西轻轻碰触自己的意识,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精神的链接。
清晰,直接,毫无阻碍。
一个三维图像瞬间在她脑中展开:两套骰子的位置,还有一个简单的指令,来自沈沐霜。
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她说,“调换”。
这也是沈沐霜的能力之一?她到底还有多少能力?真是可怕……她的能力怎么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按照正常的游戏规则,一个人不应该只有一种能力吗?还是说这个能力也有双生之类的设定?
李易安没有犹豫,紧握了一下沈沐霜的手,表示自己明白了。
在骰子离开手心的瞬间,她集中精神——不是思考,不是祈祷,只需要让它……按照沈沐霜的想法变一下位置,用自己的「权限」。
她不需要掀翻棋盘。
只需要……翻动骰子,「李易安」的和她的,都变一下。
掷出。
骰子在空中旋转。
在落地前的刹那,李易安突然感觉很有精神,就像水杯里突然灌满了水一样,精神力莫名其妙地就满了。
先前使用能力的感觉在体内苏醒,她说不上来怎么回事,但能感觉这不是完整的能力,只是一丝裂隙中泄露出的微光,她应该还能做的更多……
可以改变的不只是骰子,甚至这栋楼,这个世界,都应该随她的思想而变化——她就是造物主,一切法则的主宰!塑造命运的理想主义者!主导创造与毁灭的大能!
但此刻,她只是盯着自己的三枚骰子,在脑海中构筑一个简单的命令:
六。全部翻过来。然后把它的,换一下。
没有吟诵,没有大喊,只是一个粗暴的简单要求。
骰子落地,弹跳,旋转,停下。
六,六,六。
它的骰子也停下了。
四,三,二。
走廊陷入死寂,声控灯停止了闪烁,稳定地亮着白光,墙壁上渗出的虹彩开始褪色,像退潮般缩回裂缝。
沈沐霖松了口气,仰头敲了敲闭着眼的薛怀瑾的额头,示意这场赌博已经结束。
李易安抬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李易安」盯着那三枚六点骰子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再是油滑的笑容,而是一种……欣赏?惊奇?
“有趣。”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绪波动,变得更像李易安的语调,“非常有趣,真的很有趣,小姑娘。”
它弯下腰,摘下头上的桂冠,金色的橄榄枝叶在离开手指的瞬间枯萎、变黑,化作一顶由枯叶编织的冠冕。
它将它放在地上,与那枚闪耀的偏方三八面骰并排,将手机和蝴蝶刀退向李易安。
“你们赢了。”「李易安」直起身,指向楼上,“六楼,有标识的。7022号门。直走,打碎那面墙,就能出去。”
“真相呢?”李易安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你还没说呢?”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她,漩涡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旋转。
“现在还不是时候,小姑娘,”「李易安」的声音变得遥远,仿佛从很深的地底传来,“当你真正需要真相时……你会知道去哪里找,或者,我会再次现身。”
“你耍我?”李易安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自己就是我,我就是你吗?姑且把你当我的黑暗面,那你对我这个光明面就没要说的吗?”
“我履行了承诺。”它开始后退,身体融入墙壁,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门已经指明。真相也总有一天会揭晓。”
“当谜语人?”李易安哼了一声,“你也挺有趣。”
地板不再震动,灯光恢复正常,墙壁上的虹彩完全消失,只剩下普通的米白色涂料。
「李易安」不见了,只留下三样东西:一顶枯叶桂冠,一枚闪耀的偏方三八面骰,以及……一句承诺。
李易安盯着它消失的墙壁,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她感觉又被耍了,一天之内被耍了两次。那个所谓的“真相”根本就是个幌子,一个诱饵。
但她更知道另一件事——他们不可能打得过那东西。
且不论随意篡改现实的能力,就算那套铠甲是铁皮做的,估计沈沐霖赤手空拳也很难打穿;更何况沈沐霜的能力还一点攻击性没有,薛怀瑾似乎只是听觉好一点,而自己好像只能把怪物变成乐高碎片,或者把骰子换个位置。
至少这家伙还愿意跟他们沟通,这比上来就动手强多了,输了不认账也比翻脸揍人强。
李易安单手捡起地上的两样战利品,枯叶桂冠在她指尖发出细碎的悲鸣,骰子发着诡谲的光芒;而另一只手……还被沈沐霜紧紧握着。
掌心温热,力道平稳,牢固无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博让她下意识握紧了最关键的锚点。
李易安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她唇角抽了抽,转过头,看向沈沐霜。
对方侧脸在惨白灯光下线条清晰,目光已经从墙壁上收回,转而落在她脸上,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点难以捕捉的……欣慰?甚至是一点称得上欣赏的微光?只是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沈学姐,我很感激你刚刚……”李易安开口,带着点刚从高压下解脱的虚浮和无奈,却刻意掺进一丝刻意的软绵绵调侃,“唔,贡献的灵魂,我们现在不用跟着去送死了。但我们是不是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就打算这么牵着我走出去?你这样我会很害羞的,人家可是淑女。”
沈沐霜像是才被这句话点醒,目光下移,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
她没什么迟疑便松开了手,动作干脆,甚至显得有些公事公办。
收回手后,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仿佛在驱散某种残留的触感。
“我怎么没看到……半分害羞该有的样子?”沈沐霜刻意顿了半秒,唇角弯了一下,弧度微妙,介于无奈和「你果然会来这招」的玩味,语气却刻意板了起来,带上一点兴师问罪的调子,“还有,把我的灵魂也一起□□,这太冒险了。”
李易安看着自己空落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她抬眼对上沈沐霜故作严肃的目光。
奇怪的是,她没从里面看到真正的怒意,反而有种……被包容、甚至是被期待如此的感觉。
这让她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和解释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没什么威慑力的瞪视。
“行行行,我欠你的,”她没好气地嘟囔,晃了晃手里那枚诡谲反光的骰子,仿佛它是这一切荒诞的罪证,“我就该把你交给它一起去异世界送死,这样的剧本你满意了吗,沈学姐?”
她甩甩头,转向另外两人。
薛怀瑾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对上李易安的视线时,甚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沈沐霖则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爽朗样子,抱着胳膊,脸上甚至带着点“干得漂亮”的痞笑,仿佛刚才被押上赌桌的不是自己的灵魂,而只是无关紧要的筹码。
“先出去。今天疯狂星期四,晚上我请客。顺便……”她斩钉截铁地说,用最平常的语气抛出橄榄枝,同时目光扫过沈沐霜,“给某人压压惊,讲一下今天晚上的感想。”
“我就不去了,我有心理阴影,”沈沐霖立刻接话,笑容灿烂,“谢云旗喊我打游戏呢,你们慢慢聊,早八给我带个手抓饼就行。”
“嗯,我跟他一起打。”薛怀瑾也温顺地点点头,“那明天的早饭,可就靠你咯?”
压力再次给到沈沐霜。
她已经收起了那副故作严肃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迎着李易安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拖长,里面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计较。
“一顿肯德基,”沈沐霜微微偏头,眼神里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深邃,“换一个灵魂?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我都亏大了。”
“算了,活着出来就好,”她又摇了摇头,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到时候记得多买点蛋挞。”
话虽如此,她已迈开脚步,走向楼梯口,背影没有丝毫滞碍。
沈沐霖与薛怀瑾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大我们这样每天更新两章真的会有人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