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º﹃º ) 西 ...
-
西郊山林一战落幕，沈熙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回想厮杀全过程，他不由得心生后怕。从前练剑，他执着于凌厉攻势，作战习惯一往无前，全然忽视身后防备。那日蠪侄长尾突袭的画面反复在脑海浮现，倘若没有柳幽舍身阻拦，再加上辞墨奋不顾身扑击异兽，他早已身负重伤。师傅口中“同进同退”四个字，从前只当做习武箴言，直到直面生死，沈熙才真切体会其中重量。
接下来三日，沈熙每日破晓便奔赴后院练剑。
他主动一改以往激进的剑法套路。每一次出剑，都会刻意预留侧方防御空间，不断假想柳幽就在身侧并肩作战，反复演练相互掩护、彼此驰援的招式。长剑划破晨风，淋漓汗水浸透衣料，他一遍又一遍复盘山林对战的破绽，告诫自己绝不能再次孤军冒进。
练剑间歇，沈熙时常望向僻静的西屋
柳幽整日闭门不出，在屋内调配瘴毒蛊粉。屋内药草气息透过窗缝漫出，沈熙提着两份干粮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柳幽微微蹙眉，时不时扶着石案舒缓胸口闷痛。沈熙清楚，柳幽本就体质孱弱，依靠心法压制体内剧毒，长期炼制毒蛊，气血损耗极大。
“不要过度勉强自身。”沈熙将干粮放在桌边，目光扫过一排装药的陶罐，“谷底的蠪侄休养三日，力量只会更强，我们都需要保存气力。”
柳幽抬眼淡淡应声，指尖依旧没有停下研磨药粉：“这批蛊毒专克阴邪异兽阴气凝成的皮肉，寻常刀剑难以重创蠪侄，毒物是我们重要的依仗。”
沈熙心中藏着担忧，犹豫许久还是开口：“师傅提起你的血脉之力，一旦动用代价极大，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铤而走险。”
“我自有分寸。”柳幽不愿深谈这件事。
桌角的辞墨抬起脑袋，缓步上前蹭了蹭柳幽手背，沈熙望着一人一猫，心底愈发谨慎，暗自打定主意，决战之时，一定要牢牢护住柳幽，不让他被逼至绝境。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清晨薄雾笼罩城郊，沈山颖早早等候在宅院门前。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奉天城里小有家底的实业商人，常着一袭长衫，手持折扇，眉眼清逸，模样酷似游走四方的算命先生。无人知晓这位商人精通武艺，深晓风水卜卦，
沈熙握紧腰间长剑，认真聆听师傅安排：“熙儿，你正面持剑开路警戒；幽儿依靠毒物与感知居中策应；辞墨嗅觉灵敏，先行探路。切记，万万不可分散，生死之间，同进同退。”
沈熙郑重点头，牢牢记下叮嘱。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柳幽，留意对方脸色，默默盘算交战时的站位，保证自己能够第一时间为柳幽挡下攻势。
一行人一猫再度向着西郊山林进发。
沈熙走在前方，沿途仔细观察林间痕迹，目光扫视两侧灌木丛，不敢放过任何异动。露水打湿鞋面，山林间淡淡的腥臭味依旧弥漫不散。辞墨穿梭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驻足嗅探，发出低沉的警示呼噜。
抵达悬崖边缘，厚重浓雾封锁谷底，隐约飘来孩童般诡异的啼哭。沈熙凑近崖边眺望，浓重白雾遮挡视线，根本无法看清下方景象。
沈山颖观察山势格局，以风水推演谷底气场，沉声开口：“此谷聚阴纳秽，乃是养邪之地。崖壁有凸起岩石，我们沿岩壁下行，步步谨慎。”
沈熙率先踏上岩壁石块，站稳之后，回身伸手，时刻留意身后柳幽的动静。岩壁湿滑陡峭，下行耗费体力，沈熙能听见身后柳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底不由得绷紧心弦，随时准备伸手搀扶。
深入谷底，浓雾渐渐稀薄。乱石遍地，一潭死水散发阴冷浊气，巨大石块后方，一团庞大黑影蛰伏在地——正是蠪侄。
它身上伤痕尚未完全愈合，感受到活人的气息，九颗头颅缓缓抬起，凶戾的目光锁定众人，震耳的咆哮响彻山谷。
沈熙立刻横剑挡在前方，身躯紧绷，做好迎击准备。
沈山颖低声传令：“不可后撤，任由它冲出山谷，奉天百姓将会遭受祸难！熙儿固守正面，幽儿伺机释放蛊毒！”
柳幽轻轻抬手示意辞墨，玄猫身形一闪，借着乱石掩护侧向迂回，准备突袭异兽双目。
沈熙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法呼吸，目光死死盯住蠪侄所有头颅，大脑飞速预想攻防路线。
谷底的决战，正式拉开序幕。
咆哮震动整片山谷，碎石自崖壁簌簌滚落。
沈熙双腿稳稳扎住下盘，长剑横在身前，依循着师傅传授的心法调匀气息。往日交手，他总急于主动出击，此刻却牢牢记住山林一战的教训，没有贸然突进，视线来回扫视蠪侄九颗头颅与翻飞长尾，不断捕捉异兽的动向。
蠪侄四肢蹬踏乱石，庞大身躯猛地向前冲撞，腥臭阴风扑面而来。
“当心！”沈熙沉声喝出，脚步侧滑，长剑迎着最先袭来的头颅劈斩而出。金属与异兽皮肉相撞，激起一道暗色浊气。蠪侄吃痛，余下数条长尾同时从四面八方横扫而来，攻势铺天盖地，不留半点空隙。
沈熙舞起剑幕格挡，兵刃不断与长尾碰撞，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臂膀，阵阵发麻。他独自牵制正面攻势，目光仍分出余光留意身侧的柳幽。
柳幽站在后方乱石之后，指尖解开腰间布囊。只是持续凝神感知阴邪浊气，他本就亏虚的气血正在飞速消耗，胸膛闷胀感层层翻涌，压制血脉毒素的心法运转渐滞。他沉住气息，看准蠪侄旧伤裸露之处，手腕轻扬，大把灰绿色蛊毒粉末朝着异兽扬洒出去。
蛊毒接触到蠪侄周身阴气，瞬间升腾起袅袅白烟。异兽发出凄厉嘶鸣，被毒素灼烧的剧痛彻底激起它的凶性，一颗头颅绕开沈熙的剑锋，径直朝着柳幽猛扑。
“休想！”
沈熙见状心头一紧，不顾自身防御露出破绽，快步跨步上前，长剑直刺蠪侄头颅侧方，逼迫异兽临时变招。他硬生生替柳幽拦下这一击，后背擦过甩来的长尾，一股钝痛迅速蔓延开来。
崖边的沈山颖静观战局，手中折扇轻抖，暗中观辨谷内阴阳气场，寻找异兽气场薄弱之处，静待出手时机。
与此同时，辞墨抓住混乱的空隙，如一道乌黑闪电蹿出，利爪直挠蠪侄最为脆弱的眼周。蠪侄暴怒摆头，巨大的头颅狠狠砸向地面，乱石飞溅，辞墨灵活腾跃躲闪，几番袭扰，不断扰乱蠪侄的判断。
缠斗持续良久，沈熙长久正面硬抗，体力飞速消耗，额角冷汗不断滑落，呼吸渐渐粗重。手臂酸胀难忍，挥剑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上几分。他咬牙稳住心神，不肯后退半步，只要他稍稍撤离，所有攻势便会全部压向柳幽。
柳幽这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接连几次释放蛊毒，心神耗损过重，力竭的征兆已经显现，指尖微微发颤。他清楚，一旦自己脱力，体内剧毒便会冲破心法束缚反噬经脉。
蠪侄似乎察觉到两人气力衰退，九颗头颅齐齐嘶吼，酝酿一记猛攻，打算一举冲破两人的防线。
沈熙紧咬牙关，正准备全力迎击，余光忽然瞥见柳幽脸色愈发苍白。他心中骤然下定决心，宁可自己承受重创，也要护住身侧之人。
“幽儿，向后退！”
沈熙一声呼喊，催动残余气力，剑招陡然变得凌厉，主动向前压上，将蠪侄所有注意力尽数吸引到自己身上。
就在此刻，柳幽望着沈熙孤身阻拦异兽的背影，心底思绪翻涌。他清楚常规蛊毒已经难以彻底压制这头阴邪巨兽，一条别无选择的路摆在眼前。
若事态走到绝境，他只能动用与生俱来、极少启用的血脉之力。
沈山颖眉头紧锁，察觉到两人已然临近气力极限，不再继续旁观，折扇收拢，身形踏着乱石疾冲而下，准备入局支援。
谷底阴风呼啸，决战最凶险的时刻，已然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 º﹃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