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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衙内初入市井,赌坊偶遇落魄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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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数日,胸口断骨的刺痛总算缓和大半。
太医每日复诊,次次惊叹连连,直呼衙内体质强横、恢复神速,原本至少两月才能下床的重伤,如今不过旬日,已经能慢慢踱步走动,只需忌剧烈跑动、忌动怒伤身,日常行动已然无碍。
太尉府上下,看着日渐恢复的高朋,心态也彻底变了。
起初人人笃定公子被踹傻了、性情失常。
可十数日看下来,这位往日混世荒唐的衙内,实在太过安分。
不逛街、不调戏女眷、不打架惹事、不聚众豪赌,每日要么在房内静养,要么在后院散步消食,待人温和,说话讲理,连对府里最低等的洒扫下人,都没有半分往日的跋扈戾气。
府内众人私下闲谈,只剩一句感慨:
是真的开窍改过,绝非疯傻!
高俅得知近况,心中更是宽慰至极。
独子浪子回头、洗心革面,比升官发财更让他舒心。索性大手一挥,彻底放开管束,只叮嘱好生休养,不再禁足,任由高朋府中府外自由走动。
午后,天朗气清,秋风和煦。
太尉府侧门,一辆精致轻便的青篷马车静静候着。
灵儿一身素雅青衣,乖巧立在车旁,看着缓步走出的少年,眉眼温顺:“公子,今日身子刚好,不多远走,只在近街转转便可。”
高朋一身锦色常服,面容俊朗,脸色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浅白,却眉眼灵动、痞气十足。
躺了十几天,差点把他躺发霉。
再待在四方院子里闭门养伤,天上人间的规划、东京城的人情世故、市井风声,全都只能靠听,根本落不了地。
纸上谈兵终究虚,想要混好这大宋乱世,必须落地接地气。
“放心,小爷惜命得很。”
高朋摆摆手,咧嘴一笑,吊儿郎当踏上马车:“不跑远,就在周边街巷转转,看看我大宋东京的花花世界,顺便踩踩地皮,找找适合开馆的好位置。”
他如今对外人设,早已彻底立稳——
改过自新、不再惹祸、但依旧贪图享乐、只想花钱置办乐馆的老实纨绔。
这种人设出门闲逛、看房置地、筹备游乐别院,合理合法、毫无破绽,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衙内改是改了,爱玩享乐的性子没改,仅此而已。
马车缓缓启动,慢悠悠穿行在东京繁华街巷。
大宋汴京,果然名不虚传。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茶坊、酒肆、胭脂铺、绸缎庄、点心摊一路排开,人声鼎沸、车马如梭。
往来行人衣着整洁,商贩吆喝此起彼伏,富贵繁华、烟火浓郁,一派盛世光景。
可高朋靠在车窗边,看着这满眼锦绣风光,心里却异常清醒。
繁花似锦皆是虚,烈火烹油终是烬。
眼前的盛世越是繁华、越是安逸,内里的腐朽就越是深沉。
朝堂积弊、军队松弛、军备废弛、外敌虎视眈眈。
短短数年之后,铁蹄南下、山河破碎、靖康奇耻、生灵涂炭!
这满城繁华,转眼便会化作焦土。
“好看是真好看,可惜,太短命。”
高朋轻声呢喃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唏嘘,随即很快收敛。
唏嘘无用,感慨白费。
既然来了,既然占了这一身顶级开局,那就乱世之前攒家底,乱世来临握底牌。
苟得住、混得稳、赚得多、人脉广、人手足,才能在将来的大乱里逍遥立身。
马车一路慢行,灵儿坐在身侧,低声禀报这些天打探来的消息:
“公子,城内符合您要求的闲置大院,一共筛选出三处。一处御街旁,地段最尊、人流量最大,只是地价极贵;一处临河别院,风景最好,适合雅致宴饮;还有一处城东旧邸,院落最大、房间最多、改造空间最足,只是位置稍偏。”
“另外,乐伶、厨匠、账房的名册,奴婢已经整理完毕,皆身家清白、手艺上乘,只等公子敲定地块,便可择优招募。”
高朋微微点头,听得很是满意。
灵儿这十几天办事稳妥、隐秘周全,彻底褪去了高家眼线的标签,完完全全成了自己的心腹得力人手。
“三处地块先不急着定。”高朋随口道,“今日顺路亲自去看看,地段、人气、隐秘程度,亲眼看过才算数。”
天上人间是他日后的钱库、情报网、人才筛金地,根基之地,半点马虎不得。
正闲谈间,马车行至一处热闹街口,旁侧一座三层阁楼,牌匾高悬,人声嘈杂、喧闹震天。
四海赌坊!
东京城老牌赌坊之一,权贵子弟、市井混混、富商闲客云集之地。
往日的高衙内,是这里的常客,隔三差五便来豪赌挥霍、掷金玩乐。
灵儿见马车途经此处,下意识低声提醒:“公子,此处鱼龙混杂,往日您常来厮混,如今您已然改过……咱们绕行便是。”
她怕公子触景生情,重蹈往日荒唐旧习。
可高朋看着那热闹的赌坊大门,双眼微微一亮,非但不避,反倒抬手吩咐车夫:“停车!”
灵儿一愣:“公子?”
“绕什么路?顺路进去逛逛。”高朋笑得一脸狡黠痞气。
灵儿瞬间急了:“公子!您先前立誓戒荒唐、戒嬉闹,如今伤势初愈,万万不可再入赌坊厮混,传出去有损您改过的名声!”
看着少女一脸着急认真的模样,高朋心里好笑。
小丫头还是太老实。
他戒的是仗势欺人、招惹是非、强抢民女的荒唐,可不是戒挣钱、戒识人、戒布局!
“放心,小爷不赌钱、不闹事、不惹是非。”
高朋伸了个懒腰,语气散漫随意:“往日只知道在这里挥金如土,今日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玩、什么人在混、什么人藏在这市井喧闹里。”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赌坊、酒肆、市井陋巷,从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真正的落魄奇才、隐世高人、不得志的猛人,不会光鲜亮丽站在朝堂之上、权贵之间。
多半混迹市井、沉沦底层、潦倒度日。
原著里多少豪杰,皆是落魄时无人问津,得志时震动天下。
如今乱世未至,无数能人还在蛰伏。
别人看不到、瞧不上的落魄底层,在他眼里,全是未来可用的底牌!
今日闲来无事,正好进来碰碰运气。
不等灵儿再劝,高朋已经掀开车帘,轻巧落地。
胸口还有些微麻,却丝毫不影响他散漫的步伐。
灵儿无奈,只能快步跟上,贴身紧随,时刻戒备四周。
踏入四海赌坊的瞬间,热浪与人声扑面而来。
骰子落碗的脆响、荷官的吆喝、赌客的嘶吼、输赢的怒骂欢呼,混杂一堂,烟火气、市井气、江湖气十足。
一楼大堂乌烟瘴气,三教九流齐聚,有人狂喜暴富,有人捶胸顿足输得精光。
二楼雅间,便是东京子弟、富商权贵的玩乐之地,赌注更大,隐秘更高。
赌坊伙计一眼认出高朋,瞬间瞳孔一缩,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又惶恐:
“小的见过衙内!衙内今日大驾光临,快快上座!上好茶!”
往日衙内来此,挥金如土、性情跋扈,谁敢得罪?
尤其是前段时间衙内改过自新、全城皆知,谁都知道这位爷如今不惹事、不胡闹,但太尉独子的身份摆在这,依旧惹不起!
全场赌客闻声,也纷纷侧目看来,眼神各异。
有敬畏、有好奇、有试探,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十数日前那个被踹断骨头、幡然改过的混账衙内,今日居然会再来赌坊?
莫非……改过自新是装的,本性难移,又回来挥霍了?
无数目光聚焦之下,高朋神色淡然,半点不怯场。
他没有像从前那般嚣张跋扈、吆五喝六,只是随意抬了抬手,痞气十足道:
“不用忙活,随便逛逛,看看热闹而已,不赌钱。”
一语落地,全场微怔。
来赌坊,不赌钱?
这是什么操作?
伙计也懵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混迹赌坊多年,见过豪赌、见过小赌、见过翻盘红眼的,从没见过衙内专程来逛赌坊看热闹的!
高朋懒得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在大堂闲逛,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四周赌客,实则暗暗观察每一个人。
浮躁贪财的市井混混、投机取巧的小商小贩、冲动上头的浪荡子弟……
碌碌庸人,居多。
逛了大半圈,并无惊艳之人。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时,角落里一张冷门骰桌,一道孤寂落寞的身影,悄然落入眼中。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身形挺拔修长,脊背笔直,哪怕坐着,也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衣衫陈旧、面色憔悴、鬓角微乱,看着穷困潦倒、落魄至极。
桌上寥寥几枚碎银,身前空空如也,看样子输得底朝天。
周遭赌客赢多输少、情绪躁动,唯独此人面色平静、眼神淡漠。
输光银两,不见焦躁、不见悔恨、不见颓丧。
既不眼红旁人横财,也不懊恼自己失手,只是静静坐着,眼神放空,仿佛周遭喧嚣红尘,皆与他无关。
一身落魄皮囊,藏一身云淡风轻。
高朋脚步瞬间一顿,眼底骤然精光一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市井赌坊、鱼龙混杂、输赢动人心。
但凡寻常凡人,沾赌必躁,输钱必慌。
唯独此人,荣辱不惊、得失不乱、心静如水。
这份定力、这份气度、这份沉得住气的格局,绝非寻常市井小民所能拥有!
绝对是高人!落魄隐世的大高人!
高朋混迹社会多年,最擅长识人观气。
平庸者有庸气,富贵者有贵气,武者有悍气,小人有躁气。
而眼前这人,有静气、有骨相、有藏锋!
大概率,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蛰伏市井、怀才不遇的绝世奇才!
他压下心底的狂喜,脸上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散漫纨绔模样,慢悠悠踱步走上前去。
一旁灵儿也留意到了那名落魄书生,微微蹙眉:“公子,只是一介落魄寒士罢了,无需多看。”
在她眼里,这种穷困潦倒的市井读书人,遍地皆是,不值留意。
高朋不解释,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
“你不懂,这人,不一般。”
此刻,角落书生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眸。
一双眸子,清澈深邃,藏星辰、藏山海、藏万般城府。
只是轻轻扫了高朋一眼,便再度低垂眼帘,神色淡然,无恭敬、无畏惧、无讨好。
面对当朝太尉独子、东京赫赫有名的衙内,不卑不亢、平视权贵!
高朋心里彻底笃定!
捡到宝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痞笑。
太好了!
静养多日、稳步发育、低调布局,终于让自己撞见第一个落市井、藏锋芒、待伯乐的顶尖人才!
天上人间的架子还没搭起来,
首发底牌,提前送货上门!
而就在高朋锁定落魄高人、暗自欣喜之时。
赌坊门外街角,一名看似闲散过路的布衣行人,看似驻足看热闹,实则眼角余光死死锁定高朋身影。
衣袖之下,手指微动,悄然结下暗记。
太尉府衙内,伤愈初出,首逛市井,落脚赌坊,停留良久,紧盯一名落魄寒士。
讯息,悄无声息,极速传向城内驿馆。
完颜萍收到密报,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眸光再次微深。
养伤、自省、改习性、建乐馆、逛市井、识人?
这个突然脱轨的异世同行者,
第一步布局,果然从招揽人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