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弈：敌国国师总撩我》写好一本书

4、伤榻筹谋建销金窟，街头偶遇林娘子

　　太尉府内的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高俅临走前特意吩咐管家，府中上下一切用度优先供给卧房，名贵药材、滋补吃食流水一般送进来，只等着高朋安心养伤。断了两根胸骨可不是小事，至少要静养月余才能勉强下地走动，正好给了高朋充足的时间，梳理全盘计划。

　　灵儿每天按时换药、端茶送水，把起居打理得妥妥帖帖。经过上一次的交心，少女早已彻底偏向高朋，每晚需要给高俅递报的文书，都会先拿来给主子过目，哪些能写、哪些需要隐晦带过，全部听从吩咐，再也不是纯粹受控的眼线。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窗棂，高朋半靠在软垫上，一边小口喝着参汤，一边在心里细化“天上人间”的搭建方案。
　　北宋汴梁富庶繁华，酒楼、勾栏、瓦舍遍地都是，可模式全都十分老旧。酒楼只管酒菜，乐坊只供歌舞，青楼偏重风月，彼此割裂，没有一处能把休闲、宴饮、雅集、博弈、歌舞全部揉在一起。

　　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对外招牌必须足够合理：纨绔衙内喜好奢华，斥巨资修建一座别院式游乐场馆，搜罗各地美酒、名伶、珍馐，专供东京勋贵子弟、富商名流聚会消遣。
　　完全贴合高衙内过往的名声，所有人只会觉得他本性难移，依旧沉迷享乐，根本不会产生半点警惕。

　　内里另有乾坤。
　　一层一层织就情报网络，来客闲谈的朝堂动向、地方消息、江湖传闻，都会悄悄收集归档；来往的文武官员、世家子弟，可以慢慢维系人情；丰厚的流水既能源源不断积攒私财，还能隐秘周转，规避朝堂财税核查。等到后期势力铺开，不管是江湖豪杰、落魄人才，还是军中不得志的武夫，都能借着做客、谋生的名义招募进来。

　　“公子，您这几日总是发呆，一直在琢磨新开的馆阁吗？”灵儿收拾好汤碗，忍不住好奇发问。

　　“那可不，这可是我翻身的第一步。”高朋咧嘴一笑，痞气十足，“光靠着高家俸禄和旁人孝敬，早晚坐吃山空。自己攥住源源不断的银子和消息，不管日后朝堂风浪怎么变，咱们都有退路。”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需要我现在去打探合适的地块吗？东京城外临河别院、城内临街铺面，各有优劣。”

　　“不急，我伤没好，老爹还盯着我静养，贸然动工太过扎眼。”高朋摆了摆手，缓缓安排，“你先悄悄去打听三件事。第一，城内闲置的大面积宅院，最好自带花园、厅堂足够多，方便改造；第二，寻访擅长厨艺、懂得编排新式乐舞的匠人伶人，不用立刻招募，先登记名册；第三，找靠谱的账房先生，心思缜密、嘴严守秘最重要，身家底细务必查清楚。”

　　“奴婢记下了，会隐秘行事，不会让人查到咱们的意图。”

　　“这就对了。”高朋满意点头，又特意叮嘱，“对外只说是府里打算置办一处别院用于待客游玩，别暴露真正规划。”

　　灵儿领命退下，卧房里只剩下高朋一人。他闭目复盘穿越后的几步操作：救下林冲，掐死原著死亡开局；收服贴身丫鬟，掌握府内情报出口；哄住高俅，拿到创业许可；接下来，就要用缓慢发育的方式，悄悄积累资本与人脉。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毫无硬实力，一旦表现出野心，立刻会被高俅乃至朝中各路权臣提防。装成一个只想开个豪华乐园挥霍享乐的纨绔，才是最安全的伪装。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管家轻声禀报，说是林冲特意备了薄礼，在府门外等候，想要登门道谢。

　　高朋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昨日他下令放弃追责，官府那边自然不会再传讯治罪。林冲身为禁军教头，为人正直重情义，受了这份人情，必然会登门答谢。

　　“让他进来，带到偏厅等候，我稍后过去。”

　　管家领命离去。一旁折返回来的灵儿面露担忧：“公子，您伤势未愈，不宜起身会客，要不就以伤病为由婉拒？”

　　“没事，慢慢走几步不碍事。”高朋撑着扶手小心起身，忍着胸口轻微的刺痛，“人家特意过来道谢，闭门不见反倒显得刻意。正好见一面，稳住这份人情。”

　　灵儿只能上前小心搀扶，帮他整理好外衫，缓步往偏厅走去。

　　偏厅之中，一身青色武袍的林冲静静伫立。豹头环眼，身形魁梧挺拔，眉宇间带着常年习武的凛冽，又有几分循规蹈矩的沉稳。桌案上放着一筐自家腌制的野味干肉、几瓶寻常老酒，算不上贵重，却是寻常武官能拿出来最实在的谢礼。

　　听见脚步声，林冲转头看来，见到脸色略带苍白、动作略显迟缓的高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昨日动手之时，他满腔怒火，只想着护住妻子，全然不顾后果，事后也已经做好了被高俅动用权势打压、流放发配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来蛮横好色的高衙内，竟然主动撤销控诉，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属下林冲，见过衙内。”林冲依着官场礼节躬身行礼。

　　“林教头不必多礼，随便坐。”高朋在侧首椅子慢慢落座，尽量放松姿态，没有半分权贵架子，“一点小事而已，特地跑一趟，太过客气了。”

　　林冲落座之后，神色郑重：“昨日之事，本是属下冲动动武，险些酿成大祸。衙内宽宏大量，不肯追究，保全我一家安稳，这份恩情，林冲铭记在心。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实话，本来就是我理亏在先。”高朋坦然摆手，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前些年我荒唐惯了，到处惹是生非，那日一时失了分寸冒犯尊夫人，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下这口气。教头手下留情，只伤筋骨不曾取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还能追究。”

　　这番话说得真诚坦荡，和东京城里流传的纨绔形象判若两人。林冲不由得暗暗诧异，眼前的高衙内，谈吐条理清晰，行事进退有度，完全不像传闻里那般昏庸无脑。

　　“衙内能幡然自省，实属难得。”

　　“死过一次，总得长点记性。”高朋顺势扯开沉重的话题，语气变得随意，“往后我打算收敛心性，少在外游荡惹事，准备置办一处别院消遣度日。日后若是有闲暇，教头也可以过来坐坐。”

　　林冲只当是衙内依旧喜好游乐，并未多想，礼貌应声附和。两人又闲谈片刻，大多是禁军操练、城防守备之类的寻常话题，高朋不动声色，默默记下不少禁军内部的细碎讯息。

　　短暂会面结束，林冲再三道谢后告辞离开。
　　送出府门的时候，恰好遇见在外等候的林娘子。

　　一身素色布裙，容貌温婉端庄，气质娴静柔和，眉眼间还带着前日受惊后的一丝怯意。见到从太尉府走出的林冲，连忙上前：“夫君，事情顺利吗？”

　　“多亏衙内宽宏，此事彻底了结，往后不必再担忧官府追责。”林冲轻声安抚。

　　两人交谈的一幕，刚好落在廊下高朋的眼中。
　　这就是原著里一生坎坷、结局悲凉的林娘子。原主当初的色心歹念，逼得这一家人步步绝境。现在他亲手改写开端，早已打定主意，绝不重蹈覆辙。未来会以晚辈、友人的礼节照拂，如同亲姐姐一般护佑她安稳终老，绝不会生出半分龌龊心思。

　　灵儿站在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开口：“那便是前日出事的林娘子。”

　　“嗯，苦命人。”高朋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往后在东京城若是偶遇，多照看一二，别让地痞无赖骚扰。”

　　“奴婢明白。”

　　重新回到卧房躺下，胸口的酸痛隐隐传来，却丝毫没有影响高朋的思路。
　　和林冲这一面，稳住了关键人脉，彻底抹去原著第一个死仇。眼下只需要安心养伤，等着灵儿把选址、人手、账房的消息全部搜集齐全，就可以正式启动场馆建造计划。

　　就在东京城内暗流缓缓涌动之时，金国使团驻地驿馆内，一场密议正在进行。

　　完颜萍端坐主位，一身银白锦缎劲装，清冷美艳，案上平铺着一份详细文书，记录着高朋苏醒之后所有举动：撤销对林冲的指控、约束府中子弟、遣散平日惹是生非的跟班、计划自建游乐别院、行事逻辑彻底改变。

　　下方几名金国密探垂首待命。

　　“连日观察，此人所有行为，完全割裂过往习性。”一名探子沉声汇报，“太尉高俅都认定其子重伤开窍，东京上下全部以此为结论，无人深究。”

　　完颜萍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漆黑的眼眸深邃难测。
　　她太清楚那种来自异世、脱离时代认知的思维模式，伪装成心智受创、性情大变，是最完美的掩护。

　　原本在她的推演里，高家衙内只是推动林冲逼上梁山的一枚无用弃子，不值一提。现在看来，这颗棋子，彻底脱离了既定轨迹。

　　“继续紧盯太尉府一举一动，他要修建的别院，从选址到用工、开支，全部详细回报。”完颜萍淡淡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我倒要看看，他借着享乐的名头，究竟想要布下什么样的局。”

　　“遵命！”

　　密探尽数退去，空旷房间只剩少女一人。她走到窗边，望向大宋皇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较劲弧度。
　　在这片注定沦陷的土地上，原本只有她一人凭借先知步步为营。现在多出一个对手，这场棋局，一下子变得有意思起来。

　　卧房之中，高朋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金国女国师牢牢盯上。他伸了个懒腰，忍着痛感调整姿势，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场馆开业后的第一批宴请名单。
　　东京城内的世家子弟、中层武官、商铺富商，分批邀约，慢慢搭建属于自己的人脉圈子。

　　“慢慢发育，稳步攒家底。”
　　“乱世来临之前，先在汴梁扎下稳稳的根基。”

　　他一脸惬意地靠着软垫，带着独有的散漫狡黠，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第一步布局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