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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爹来算账?小爷反手拿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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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风声,传得比千里马还快。
灵儿出去传令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太尉府上下,已经彻底炸锅。
下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清一色写满了匪夷所思。
“你们听说了吗?公子下令,不许追究林教头!”
“何止啊!公子还亲口说了,往后再也不招惹外头的女眷,彻底收了那一身花花毛病!”
“我的娘!这还是咱们那位天不怕地不怕、混账透顶的衙内吗?怕不是真被林教头那一脚,把魂踹换了?”
人人震惊,个个猜疑。
在东京城混过日子的谁不知道,高衙内三个字,就是跋扈、好色、惹事的代名词。
往日里一丁点亏都吃不得,如今被人踹断两根胸骨,不仅不报复,反倒主动认错、自我约束?
荒诞!离谱!闻所未闻!
所有人都笃定一个结论:公子脑子坏了!
而此刻卧房之内,高朋半点不在意外人议论。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
他现在巴不得全天下都以为他被踹傻了。
傻子行事荒唐,那叫理所应当。
聪明人布局谋算,那叫图谋不轨。
顶着一副疯傻纨绔的外壳,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东京城,安安稳稳苟发育。
灵儿去而复返,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垂首轻声回禀:“公子,命令已经传遍前院后院、府中上下,无人再敢提捉拿林冲一事。”
“做得不错。”
高朋靠在软榻上,慢悠悠点头,痞气的眼底藏着几分清明。
收服灵儿,稳住林冲,摆平眼前的死局,只是第一步苟命操作。
想要在这即将大乱的世道站稳脚跟,无权无势纯属空谈。
乱世立身,归根结底三样东西:钱、人、消息。
没钱寸步难行,没人寸功不立,没消息步步踩坑。
他嘴角一勾,看向身前温顺乖巧的少女,随口问道:“灵儿,你算一算,咱们太尉府每月进项多少,我平日里挥霍多少,府里私库,还剩多少闲银?”
灵儿微微一愣,没想到公子突然问起账务。
往日的高衙内,只管花钱、从不算账,挥金如土从无节制,别说私库剩银,连每月进项多少都一概不知。
她不敢迟疑,据实回道:“回公子,太尉身居高位,俸禄、恩赏、各处孝敬繁多,府中月入极丰。只是公子往日花销巨大,赌坊、酒肆、应酬挥霍无度,私库虽不至于空虚,却也结余有限。”
说白了,家底厚,但架不住原主太能造。
高朋听得直啧嘴。
典型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手握太尉独子的顶级身份,占着东京最顶级的资源,偏偏只会吃喝玩乐惹是生非,属实浪费天赋。
“不行,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了。”
高朋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
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这绝佳的发育机会。
“坐吃山空是蠢货行径,小爷我从今往后,要改邪归正,自力更生,大发横财!”
灵儿站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自力更生?
堂堂太尉嫡子,锦衣玉食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做生意挣钱?
这话要是从前有人说,全东京的人都能笑掉大牙。
可如今公子刚刚洗心革面,她不敢质疑,只能乖乖听着。
高朋瞥了她一眼,笑得愈发狡黠:“你别不信,小爷的本事,你以后慢慢见识。”
“我打算养一门自己的生意,不靠老爹、不靠朝堂、不靠权贵,纯靠自己脑子挣钱。”
“挣大钱!挣快钱!挣干干净净、没人能挑毛病的钱!”
他心里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
天上人间,必须落地!
北宋东京,繁华冠绝天下,权贵云集、富甲遍地,有钱人多到数不清。
但吃喝玩乐的场子,全都老旧刻板、毫无新意。
他随便拿出一点后世的经营模式、娱乐花样、服务理念,妥妥的降维打击。
明面上,高端酒楼、顶级销金窟、权贵社交圣地。
夜夜笙歌、歌舞升平、美酒佳肴、雅致绝伦,专供顶级勋贵、世家子弟、富商大佬消遣。
对外只传:高衙内爱玩、爱闹、爱排场,斥巨资造一座享乐仙馆。
完美贴合人设,无人怀疑。
暗地里,全东京最大的情报中转站、人脉交易网、洗钱存钱库、人才筛选地!
往来皆是权贵,闲谈皆是秘闻。
听风声、查动向、结人脉、揽奇才,一举无数得!
以后江湖、行伍、山野里藏着的各路能人好汉,都可以慢慢通过这张网络慢慢寻访招揽。
钱、人、消息,一步全齐!
就在高朋暗自畅想未来财源滚滚、情报通天的好日子时——
“哐当!”
卧房木门被人一把推开,力道粗暴,带着满腔怒火。
一道身着紫袍、面色威严、眉眼凌厉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形不高,气场极沉,满脸风霜权谋之色,周身威压铺天盖地压来。
正是当朝太尉,高朋的亲爹——高俅!
灵儿瞬间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喘。
整个太尉府,唯独这位太尉大人,威压最重,最让人敬畏。
高俅迈步而入,目光死死锁定榻上的高朋,脸色铁青,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路从前院听来,所有离谱操作尽数入耳。
儿子被人踹断胸骨、险些丧命,他正要动用权势施压开封府,严惩林冲,给儿子讨回公道!
结果倒好!
这逆子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撤销追责、主动认错、自废毛病!
荒唐!荒谬!愚蠢至极!
“逆子!”
高俅一声低喝,声震房间,带着朝堂权臣的赫赫威严。
换做从前,原主见老爹动怒,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跪地认错。
但现在的高朋,丝毫不慌。
他心里门儿清,高俅权倾朝野、心狠手辣、权谋深沉,可唯独极度护子、极度疼他这个独苗!
对外人阴狠毒辣,对自己,溺爱无度。
只要拿捏住这份父爱,朝堂再狠的老狐狸,也能被他轻松拿捏!
高朋半点不慌,依旧瘫在软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一副重伤未愈、虚弱可怜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暴怒的老爹,非但不怕,反倒先露出一脸委屈巴巴的痞笑。
“爹,您咋来了?”
高俅快步走到榻前,看着儿子一身伤、面色惨白,心头怒火先消了三分,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我不来!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活活蠢死!”
“被人当街重伤,险些丢了性命,不仅不追责,反倒替外人开脱,自承过错!”
“高朋!你告诉为父,你到底是被人踹伤了,还是被人踹傻了!”
高俅声色俱厉,句句质问。
灵儿躬身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默默替自家公子捏了一把汗。
谁都看得出来,太尉这是真动怒了。
可榻上的高朋,依旧稳得一批。
他慢悠悠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看透世事、懂事通透的模样,痞气收敛几分,语气诚恳又无奈:
“爹,您老别急着发火,听儿子跟您唠两句实在话。”
“以前的我,混账、荒唐、不懂事,整日惹是生非,丢尽您的脸面,我心里都清楚。”
“这次被林冲一脚踹翻,断骨濒死,我躺着昏迷的大半个时辰,其实没白躺。”
“我想通透了!”
高俅眉头紧锁,盯着他:“你通透什么?”
高朋眼神真诚,张嘴就是一套滴水不漏、又贴合纨绔心态的鬼话:
“我想明白了,做人不能太绝,做事不能太满。”
“此次事端,本就是我先行荒唐,当众冒犯人家妻室,理亏在先。”
“林冲身为禁军教头,血性汉子,护妻心切,一时动怒出手,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人,都会这么干!”
“他留我性命、只断我骨头、不伤及要害,已然是手下留情、有理有节!”
“我若仗着您的权势,颠倒黑白、强行追责,逼得人家家破人亡,那不是威风,那是霸道!那是不得人心!”
“爹您身居太尉高位,朝野多少人盯着咱们高家,多少人等着抓咱们的把柄!”
“我若肆意妄为,仗势欺人,小事闹大,落得个仗权横行、欺压忠良的名声,传出去损您威名、毁高家口碑、落朝堂口实!”
一番话,条理清晰、情理兼备、格局拉满!
句句为公、句句懂事、句句为高家考量!
直接把高俅问懵了!
高俅瞪大双眼,呆呆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这是他那个不学无术、混账无脑、只会吃喝玩乐的逆子能说出来的话?
讲道理!懂分寸!知利弊!顾大局!
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高朋见状,心里偷笑,嘴上继续加码,语气越发诚恳:
“儿子死过一次,才算活明白了。”
“以前浑浑噩噩,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捡回一条命,只想安稳度日、少惹祸事、踏踏实实过日子,不给爹添乱,不给高家招黑。”
“知错就改、收敛劣迹,旁人顶多笑我胆小。”
“颠倒黑白、欺压忠良,旁人唾骂的是咱们整个高家!”
“这笔账,儿子算得清!”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房间之内,瞬间寂静无声。
高俅满脸暴怒彻底僵在脸上,怒意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隐秘的欣慰。
他死死盯着高朋,半晌说不出话。
往日那个只会闯祸的混账儿子,居然懂得顾全大局、权衡利弊、隐忍藏拙了?
重伤一场,非但没傻,反倒……开窍了?
一旁的灵儿更是彻底呆滞,满眼崇拜。
公子太厉害了!
明明是吃了亏、挨了打,一番话说下来,居然变成了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高朋趁热打铁,微微皱眉,捂着胸口,露出一副虚弱疼痛的模样,语气软糯又委屈:
“爹,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我比谁都想好好活着、好好争气。”
“以前是我糊涂,从今往后,我真的改了。”
溺爱儿子的高俅,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
满心怒火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怜惜。
他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长气,所有怒意尽数消融。
“罢了!罢了!”
“你能知错悔改、明辨是非、懂得隐忍大局,也算因祸得福。”
“此事,便依你所言,就此揭过!”
一句话,彻底敲定!
林冲,平安无事!
原著开局悲剧,彻底掐断!
高朋心里狂喜,面上却依旧乖巧懂事,顺势拍马屁:
“还是爹格局大,儿子以后多跟您学!”
高俅被哄得气顺舒心,看着脱胎换骨的儿子,越看越满意。
只是片刻后,他又眉头微蹙,想起方才府里的传言,开口问道:“你说你从今往后,收敛心性,不再招惹是非、不再轻薄妇眷?”
高朋毫不犹豫点头,痞气一笑:“没错!浪子回头金不换!”
“美色误人、美色惹祸,从今往后,我戒色、戒躁、戒荒唐!”
当然,嘴上戒色,心里该看的看、该美的赏、该护的护,一点不耽误。
只是再也不干强取豪夺、惹人恨、送人头的蠢事!
高俅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好!好!好!”
“你若真能改过自新、踏实度日,为父往后,任由你折腾,全力支持!”
拿捏!
完美拿捏老父亲!
高朋笑得一脸灿烂,趁老爹心情大好,立刻顺势抛出自己的真正目的,画风一转,轻描淡写开口:
“爹,儿子既然改邪归正,往后不赌不闹、不惹是非,日子未免太过无趣。”
“我想着闲余无事,自己做点正经生意,开一座雅致仙馆,聚贤交友、待客游乐,凭本事挣钱,不靠家族余荫,您看如何?”
高俅压根没多想,只当儿子收敛心性,找个正经消遣,随口摆手:
“可行!你如今懂事,只要不惹祸,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钱财所需,府中尽数支持!”
“谢爹!”
高朋心中大喜。
天上人间,正式获批!
有老爹太尉背书,名正言顺、无人可拦、无人可查、无人能疑!
开局最大产业,稳稳落地!
父子二人又闲谈几句,高俅再三叮嘱他安心养伤,切勿乱动,随后带着满心欣慰离去。
人一走,房门一关。
高朋瞬间卸下乖巧懂事的伪装,瘫回软榻,咧嘴笑得一脸痞气狡黠。
“搞定!”
“老狐狸老爹,照样被小爷拿捏得明明白白。”
灵儿看着他瞬间变脸,又好气又好笑,眼底越发心悦诚服。
自家公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高朋收敛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步,保命稳局,成了。
第二步,产业落地,成了。
接下来,就是攒钱、揽人、织网!
他已经能预见,不久之后,一座响彻东京的销金窟拔地而起。
暗流涌动、人脉密布、消息通天、暗中布局天下!
正当他满心畅想未来宏图之时。
窗外街头,再度传来阵阵喧闹议论,比方才更加热闹。
金国使团入城已满半日,东京百姓争相围观,街头处处热议。
“听说了吗?金国新任国师随团入宋,年纪轻轻,天赋绝世!”
“小小年纪,身居国师高位,深得金主信赖,算学谋略冠绝大金!”
“传闻貌若天仙、智计通天,乃是百年难遇的奇人!”
声声入耳。
高朋微微挑眉,心里泛起一丝好奇。
金国国师?
年纪轻轻?
智计冠绝一国?
他穿越过来,只知晓大宋风雨飘摇、乱世将至,却对如今金国朝堂的年轻人物一无所知。
大宋之内,英雄辈出。
大金那边,居然也出了这般年少奇才?
有意思。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痞笑。
看来这风雨飘摇的乱世,藏着的能人异士,可比史书上写的,多太多了。
而此刻,东京驿馆之中。
华贵马车已然停稳,完颜萍缓步下车,一袭华贵锦衣,身姿绝尘,清冷立在驿馆高台之上。
她听着手下传回关于高衙内的所有异动,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眸光越发深邃冰冷。
一改纨绔、放过林冲、收敛劣迹、言行通透、格局骤升。
所有反常举动,层层叠加,绝非一个被踹傻的纨绔能做出来的。
她伫立风中,指尖轻扣栏杆,心底那抹猜测,越发笃定。
大宋东京,真的来了另一个同类。
她沉寂数年、步步为营、算尽天下的棋局,
从今日起,有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