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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张家暗地使绊子,顺水推舟收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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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别院一场风波散去,张承业带着一众跟班狼狈离去,当众赔了一千两白银,低声致歉,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踏足这片街区。
工地里的工匠、杂役看向高朋的眼神彻底变了。前些日子只当这位衙内性情大变、性子绵软可欺,如今才清楚,人家只是不愿无端惹是生非,真要是踩到底线,手段凌厉,靠山强硬,根本不是寻常纨绔能够招惹的。
柳白安排人手把赔付的银两入库登记,走到高朋身侧拱手回话:“公子,一千两纹银已经收好,可用于别院后续建材采买。经此一事,工地上下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懈怠,后续施工进度只会更快。”
高朋随手把玩着腰间玉佩,一脸漫不经心的痞气模样,视线扫过院落内外井然有序的工地。
“一点小钱而已,本来也没打算讹他,是张家小子自己送上门来。”
灵儿安静站在身侧,低声禀报:“方才属下留意,张承业一行人离开之后,脸色阴鸷,沿路不断遣下人暗中去往各个商铺、牙行传话,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大概率要暗中给咱们的工地制造麻烦。”
“意料之中。”高朋咧嘴一笑,丝毫没有意外,“枢密使家的嫡长孙,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今日丢这么大脸面,赔钱道歉样样占全,憋着一肚子火气,明面上不敢再来硬碰硬,暗地里必然要使阴招报复。”
汴梁权贵圈子向来如此,明面礼法周全,背地里各式算计拉扯层出不穷,再大的世家台面,也偏爱用细碎手段暗中打压对手。
柳白微微蹙眉:“属下猜测,对方大概率会卡住建材供应、散播谣言损毁别院名声,或是勾结差役以不合城建设定、扰民为由上门刁难。城东地界不少建材商行,常年靠着枢密府的关照做生意,只要张家开口,很容易断我们的货源。”
“那就让他们动手。”高朋语气轻松,完全没有紧张感,反倒带着一丝算计,“咱们正好借着这次暗地里的小动作,一举解决建材供应链的隐患,还能顺势抓住张家把柄。一直稳稳当当铺垫发育,反倒很难捞到额外好处,对手主动送破绽,不用白不用。”
他依旧维持着随性玩乐的纨绔姿态,对外只放出消息,自己赢了一笔银子,心情大好,准备多添置几样珍奇摆件装点庭院,全然不在意张家会不会怀恨在心。
半日不到,柳白的预判全部应验。
别院每日固定供货的木料、青石、油料商行纷纷送来口信,声称库房缺货、运输道路损坏,无限期延后供货。原本谈好的几家短途运输车队,也临时毁约,给出的理由千奇百怪。
紧接着,城东街巷开始流言四起,四处散播谣言,说高朋修建这座别院暗藏歹意,假借游乐场馆的名义囤积人手,意图不轨;又说衙内记恨张承业,准备借助太尉权势构陷枢密府一脉,掀起朝堂争斗。
傍晚时分,开封府几名衙役手持巡检文书来到工地,以周边百姓举报施工扰民、院落改建违规拆改墙体为由,勒令全面停工,等候衙门核查处置。
一连串连环暗算接踵而至,步步紧逼,摆明了就是枢密府借着官面势力、商业人脉层层施压,要逼高朋主动低头服软,登门求饶。
工地骤然停工,工匠们人心惶惶,不少人担心卷入两大权贵子弟的纷争,悄悄收拾东西准备辞工离开。局面短短数个时辰,就急转直下。
外围监视的大金密探立刻把所有变故一字不差记录,快马送往驿馆。
完颜萍拿着层层递进的密报,清冷的眼眸里若有所思。张承业正面落败,长辈立刻动用势力暗中报复,是大宋世家最常规的操作。她原本以为高朋会立刻动用高俅的禁军势力强行压下风波,以势破局。
可她猜错了。
太尉府那边风平浪静,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没有向开封府施压,高俅全程仿佛完全不知道城东发生的一切。高朋本人依旧每日悠闲来去,逛逛街市,买点小玩意儿,看不出半点焦躁。
驿馆内,完颜萍指尖轻敲桌面,眸光沉凝。
此人不依托父辈强权强行平事,刻意隐忍,必然另有后手。
与此同时,城东工地。
衙役守在院门限制施工,建材彻底断供,流言越传越凶,局面看着岌岌可危。
柳白拿着整理好的全部证据,来到高朋面前:“公子,所有商行受枢密府授意断货的人证、往来信件,街巷散播谣言的闲汉口供,开封府衙役刻意刁难的记录,全部收集完毕。只要把这些送到太尉手中,高俅大人上奏枢密院,张家必然遭受训斥,风波瞬间就能平息。”
“不急。”高朋靠在凉亭座椅上,嗑着刚买来的干果,一脸无所谓,“现在送上去,只能换来枢密使一句不痛不痒的管教,张承业挨几句责骂,咱们得不到半点实际好处。”
灵儿疑惑发问:“公子任由对方持续使坏,工期不断延误,会不会耽误天上人间整体落成进度?”
“延误几天无伤大雅。”高朋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汴梁城内,并非所有商贾都要看枢密使脸色。江南过来的外来商队,背靠南方漕运,不受朝堂北方派系节制,一直想要挤进东京高端权贵圈子,苦于没有门路。张家主动切断本地货源,恰好给了我们拉拢外来商帮的绝佳机会。”
故意露出劣势,引诱对手持续加码,在对方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拿出全新的备选方案,彻底摆脱对方的势力钳制,顺势收纳新的助力,才是稳妥破局之道。
高朋当即吩咐柳白:“你带上一部分银两,拿着别院的营建文书,去城南漕运码头接洽江南建材商队,许下长期独家合作契约,往后整座别院,包括日后场馆常年修缮物料,全部由他们独家供应。”
“另外,把张家暗中操纵商行断供、恶意造谣、勾结衙役刻意打压的证据,摘抄一份匿名送到御史台。不用署名,不用出面,让御史官员主动盯上这件事就行。大宋御史最喜欢揪着高官子弟徇私弄权的案子上奏,不需要我们出头发难。”
两道指令清晰落地,一拉一打,布局精巧。
柳白瞬间领会用意,立刻领命外出办理。
仅仅一夜过后,局势彻底反转。
城南江南商队连夜运送大批优质木料、石料抵达城东工地,供货规模比之前本地商行还要充裕,不仅解决了断供危机,还带来了稳定的长期运输队伍,彻底摆脱枢密府能拿捏的本地供应链。外来商帮牢牢抓住依附高衙内、对接太尉府人脉的机会,主动动用自己在市井的渠道,四处澄清谣言,没两天就把满城流言压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御史台收到匿名证据,很快启动核查。一纸问询文书送到枢密府,枢密使得知孙儿私自结怨,动用府中人脉在地方商行、开封府层层设卡报复,险些被御史抓住把柄上奏官家,顿时又气又急。
本想暗地报复找回颜面,转瞬之间,货源被彻底替代,把柄落入御史手中,偷鸡不成蚀把米。
枢密使立刻派人勒令张承业不准再做任何小动作,同时备好厚礼,派遣管家专程前往太尉府登门致歉,借口晚辈年少鲁莽,一时意气之争闹出误会,希望两家不要因此产生隔阂。
前来赔罪的管家带着礼品来到别院见到高朋,言辞谦卑,不断赔礼。
高朋坦然收下礼物,嘴上笑得散漫客气,一副完全不愿深究的纨绔模样:“多大点事,年轻人争强好胜很正常,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回去转告枢密大人,不必多虑。”
全程温和大度,丝毫没有追责的架势,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备。
等枢密府管家离去,一旁的柳白开口感慨:“公子不动声色,借力御史台施压,顺势拉拢江南商帮成为稳定外援,既化解暗算,又收获人脉货源,还维持了随性大度的外表,丝毫不会引起高层警惕。”
“这都是小手段罢了。”高朋伸了个懒腰,痞气十足,“靠着父辈威压只能解决眼前麻烦,自己握住稳定的商路人脉,才是长久的底气。以后天上人间开业,酒水、绸缎、特产货品,都可以依靠江南漕运商队供给,隐秘流水也能借着商路来回转运,一举多得。”
灵儿细细梳理整件事的脉络,不由得心生敬佩。对手步步设计想要拿捏打压,到头来,反倒帮公子扫清了供应链隐患,白白送出一个绝佳的合作盟友,还留下一整个可以随时调取的把柄攥在手里。
而暗处监视的密探把最终结局传回驿馆,完颜萍看完整份卷宗,久久沉默。
从正面寻衅抢地,到暗中连环使绊,张家从头到尾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出招,可每一步,都落入了高朋的算计之内。看似被动防守,实则全程牵着对手的鼻子走,借着敌人的攻势扩充自己的实力,不留激进把柄,不显露滔天野心,依旧是那个看似凭着运气和好家世占便宜的纨绔模样。
她望着太尉府的方向,眸光愈发凝重。
汴梁城东的工地再度全面复工,物料源源不断送入,楼阁厅堂一日一个模样。
明面上,只是纨绔公子接连化解麻烦,运气极佳。
暗地里,专属的物资渠道、外围商业眼线、朝堂御史侧线全部悄然搭建完毕,天上人间的根基,越扎越深。
高朋站在新建的临水游廊上,看着忙碌的院落,心中盘算下一步计划。
风波彻底平息,周遭再无人敢随意上门寻衅刁难。接下来,只需稳步推进场馆内饰、暗室机关建设,着手筛选明面上的乐伶、掌柜,静待开业时机即可。
繁华汴梁之下,暗流悄然翻涌。
庙堂派系拉扯不休,市井商路暗自更迭,异国目光静静紧盯。
看似随性度日的纨绔衙内,正用最轻巧的方式,在这座繁华帝都,默默扎根、悄然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