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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参观 “姐，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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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还没吃完吗？”沈知鸢身子微微前倾，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沈长宁。
沈长宁听见妹妹带着焦急的声音，连忙加快了几分进食的速度。只是刚吞下一大口粥，整个口腔就被烫得发麻。
好不容易龇牙咧嘴地将嘴里的粥咽下，她才无奈地看向沈知鸢：“阿鸢，真不是姐姐故意要慢吞吞的，是这个粥真的有点烫。厨房今早刚熬好端上来，热气一直散不出去，我怕吃急了烫到喉咙。”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清脆的挂钟滴答作响，整整十分钟过去，碗中的温热米粥才终于被沈长宁彻底吃完。
她放下手中的白瓷勺子，轻轻舒了口气，刚抬手拿起一旁的湿巾擦拭唇角，身侧的沈知鸢便立刻像挣脱了束缚的小鸟，瞬间从餐椅上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就要往外走，眼里的急切几乎藏不住半分。
“慢点，阿鸢，别急。”沈长宁见状无奈轻笑一声，连忙抽了两张纸巾快速擦干净手，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公司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不急这一时半刻。”
“可是我真的很期待呀姐！这是我第一次去家里的公司，我昨晚一整晚都没睡踏实，总想着今天快点到来。”
看着妹妹眼底的期盼，沈长宁心头一软：“好好好，都依你，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大门，黑色的商务轿车早已稳稳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立在车旁等候，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弯腰打开了后座车门。
车子一路平稳疾驰，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从静谧雅致的别墅区，渐渐过渡到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高楼楼宇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处处透着繁华鲜活的都市气息。
沈知鸢微微侧头，怔怔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景象，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动容。曾经的她，只能在贫瘠闭塞的村落里挣扎求生，连走出大山都是奢望，更别说置身这般繁华的都市之中。短短数月的光阴，她的人生早已翻天覆地，恍如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二十多分钟后，轿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了沈氏集团恢弘气派的办公大厦正门口。
正值早高峰上班时段，大厦入口人来人往。无数穿着整洁正装的上班族步履匆匆地涌入大楼，大多是普通的公司职员。不少人一手提着刚买的热气腾腾的早餐，一手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或是回复消息，或是浏览资讯，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黑色轿车在一众通勤车辆中格外不起眼。司机迅速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沈长宁和沈知鸢先后下车，沈知鸢抬眸向前望去，眼前的写字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恢弘大气的建筑格局，瞬间让她心头再次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两人并肩并肩走入大厦大厅，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挑高的大厅宽敞气派，安保人员站姿挺拔、训练有素，往来的工作人员皆是气质干练、举止得体，处处彰显着大企业的规整与高端。
穿过大厅，两人径直走向专属员工电梯。只是电梯内并非空无一人。
一道清冷纤瘦的身影静静立在电梯角落，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黑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眉眼清冷疏离，正是公司市场部总监——林夕元。
沈长宁迈步的动作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短暂的失神转瞬即逝，不过半秒的功夫，沈长宁便恢复了平日里从容的模样，抬眸看向电梯内的人，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林总监，早上好。”
电梯内的林夕元闻声抬眼，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对沈长宁的作息向来清楚，对方向来准时准点上班，极少会提前抵达公司，今天却偏偏来得这样早。
心里想再多林夕元也并未表露半分，她迅速敛去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一贯清冷淡漠的模样，微微颔首：“早上好。”
简短的两句问候落地，电梯内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只剩下电梯平稳运行的细微嗡鸣。
空气仿佛悄然凝固，淡淡的尴尬与疏离感弥漫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沈长宁身姿端正地站在电梯一侧，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看似淡然从容，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现在有多快。
一旁的沈知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凝滞的气氛。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两人，只是她与林夕元也就见过几面，根本想不通这诡异氛围的来源。
好在电梯上行速度极快，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楼层数字跳转，林夕元所在的楼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林夕元没有多做停留，再次颔首示意后，便急匆匆地迈步走出电梯，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口。
此时沈长宁才不再遮掩目光，任由自己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上，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缱绻与怅然。
直到电梯门彻底闭合，将外面的景象完全阻隔，那道清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沈长宁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波澜，重新恢复了平和的模样。
电梯继续缓缓上行，一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楼层。
沈长宁带着沈知鸢走进自己独立的总裁办公室，进门后，沈长宁先去接了两杯水回来。
“先喝点水缓一缓。”她温柔开口，看着眼底依旧带着好奇与局促的妹妹，耐心细致地叮嘱，“阿鸢，你现在还没有系统学习过任何金融、管理相关的专业知识，第一次接触公司的事务，看不懂、不明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完全不用有压力。”
“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问我就好，不用拘束。我等会投入工作之后，可能会比较忙碌，没办法时时刻刻顾及到你，你不用勉强自己跟着处理工作。”
“你今天第一天来，主要就是熟悉环境、开开眼界。我稍后让专职秘书带你整栋大楼逛一圈，熟悉一下公司的楼层分布、部门职能和工作氛围，干活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沈知鸢用力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满眼都是期待：“好的姐，我都听你的，我也特别好奇咱们公司是什么样子的。”
九点整，沈长宁的专职秘书准时抵达岗位。
“沈总，您有什么安排？”秘书躬身轻声询问。
“你今天暂时放下手头次要工作，带着我妹妹四处逛逛。”沈长宁抬眸，语气温和地吩咐道，“带她熟悉一下公司的整体环境、各个部门的位置，简单介绍一下各部门的职能和日常工作，让她熟悉一下公司氛围即可，不用太过繁琐。”
“好的沈总，我明白。”秘书立刻应声应下，目光礼貌地落在一旁的沈知鸢身上，微微含笑，“沈小姐，这边请，我带您参观公司。”
沈知鸢立刻站起身，回头看向沈长宁，得到姐姐温柔的示意后，便跟着秘书转身走出办公室，开启了第一次的公司参观之旅。
一路往前走，从顶层的高管办公区，到中层的各个职能部门，再到一楼的大厅与休闲区域，秘书耐心细致地为她讲解着每一处布局。
路过灯火通明的办公大区，数百名职员伏案忙碌，敲击键盘的哒哒声、轻声的沟通声交织在一起，有序且高效；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公司的发展历程、荣誉奖项与企业文化海报，见证着企业一路走来的成长与辉煌；茶水间、休闲区、会议室、洽谈室一应俱全，设施完善，环境舒适整洁。
沈知鸢跟在秘书身侧，一路静静看着、默默听着，眼底的好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百感交集的情绪，在心底层层翻涌，难以言喻。
没有人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她，曾经熬过怎样灰暗狼狈的日子。
从前被困在人贩子村落的那些年，她的人生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煎熬。逃离魔窟、侥幸逃生之后，她无家可归、身无分文，更是没有半点学历证明，甚至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只是一个无处落脚的黑户。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拼尽全力四处找活谋生。可没有身份、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的她，能找到的只有最底层、最辛苦的苦力活。
她去过脏乱不堪的小作坊，没日没夜地加工零件，指尖磨出血泡也不敢停歇；去过嘈杂拥挤的后厨洗碗洗菜，整日被油烟包裹，双手常年浸泡在冷水里，长满冻疮；也在街边打过零工、摆过小摊，风吹日晒、颠沛流离是常态。
那些底层的工作，薪资微薄、劳累不堪，工作环境更是恶劣到极致。狭窄阴暗的小作坊密不透风，夏天闷热中暑、冬天寒风刺骨；后厨潮湿脏乱，遍地油污污水，处处充斥着刺鼻的味道；街边零工更是居无定所，饱一顿饥一顿，受尽冷眼与委屈。
那时候的她，活得卑微又渺小，像尘埃一样无人在意。
每当她在脏乱破败的环境里辛苦劳作，抬头望向远方城市的方向时，总能看见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璀璨繁华。
那些林立的高端写字楼，对彼时的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梦境，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只能远远伫立在街头，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眺望，心底满是自卑与向往。她从来不敢靠近，甚至连路过都觉得局促不安，生怕自己满身的烟火尘土、狼狈落魄，玷污了那份光鲜亮丽。
无数个疲惫难熬的深夜，她躺在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里，独自熬过所有苦楚，无数次在心底默默幻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走进这样明亮干净的写字楼，拥有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不用颠沛流离，不用受尽苦楚，该有多好。
这个藏在心底、不敢与人言说的微小愿望，支撑着她熬过了无数个灰暗绝望的日夜。
而如今，短短时日，昔日遥不可及的美梦，真真切切地照进了现实。
她不再是无依无靠、颠沛流离的孤女，有了疼爱自己的姐姐，有了安稳温暖的归宿，更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曾经只敢仰望的高楼之中，从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繁华。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落，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温暖又耀眼。
沈知鸢缓缓停下脚步，望着眼前井然有序、光鲜明亮的职场景象，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悄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终于走出了黑暗泥泞的过往，挣脱了命运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