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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成长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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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初冬夜色温柔,晚风微凉,顾家旗下顶级酒店的宴会大厅灯火璀璨,琉璃吊灯悬于穹顶,千万片水晶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铺满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悠扬的大提琴乐曲缓缓流淌,衬得整场寿宴异常奢华隆重。
今日是顾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晚宴,顾家深耕商圈数十年,底蕴深厚、人脉遍布各界,此番寿宴堪称顶级。商界龙头大佬、政界名流权贵、名门世家子弟齐聚于此,但凡在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赴约。
沈知鸢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高定礼裙,长发温柔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与肩线。
她随同沈家众人一同步入宴会厅,刚跨过雕花鎏金大门,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便顺着轻柔的音乐,清晰地落入耳中。
“顾家老爷子这场寿宴规格太高了,几乎盘活了大半个海城的人脉,真是难得的结交机会。”
“可不是嘛,今晚能来的都是有分量的人,随便搭上一句话,都能受益无穷。”
诸如此类的感慨此起彼伏,萦绕在耳畔。话音未落,目光敏锐的众人已然注意到了缓缓入场的沈家一行人。
沈家门第显赫,近几年在商界版图稳步扩张,势头正盛,本就是众人争相攀附的对象。而如今的沈知鸢,更是全场目光聚焦的焦点。
顷刻间,周遭好几名西装革履的商界人士、穿戴华贵的世家夫人,纷纷主动上前围拢过来,温热熟络的恭维声层层叠叠涌来,恰到好处的夸赞不吝啬落下。
“沈先生、沈太太久违了,沈家近来发展势头迅猛,实在令人佩服。”
“知鸢小姐真是越长越出众,气质愈发卓绝,小小年纪便能独当一面,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前段时间听闻沈氏旗下最核心的城东分公司全权交由知鸢小姐打理,年纪轻轻执掌一方产业,属实难得!”
沈知鸢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从容应对着众人的寒暄问候。她平静地接纳着所有人的恭维,心底毫无波澜。
喧闹的恭维声之外,不远处的角落,几道压低的酸言酸语,也精准钻入了她的耳中。
几名家世普通、靠着家族余荫混迹圈子的千金小姐,端着香槟杯站在绿植屏障旁,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沈知鸢身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嫉妒与不甘。
“啧,真是羡慕沈家二小姐,运气也太好了吧。”
“谁不羡慕?听说前几天沈家直接把城东那家盈利最高、资源最好的核心分公司全权交给她打理了,这才回沈家、回归上流圈子几年光景啊,就能手握实权,太风光了。”
另一人轻轻叹气,语气满是自嘲与酸涩:“说到底还是命好,投生在了好人家。我在我们家里永远排不上号,所有资源、人脉、机遇全都优先我大哥,我从头到尾捡不到一点好处,只能指望我大哥偶尔漏点肉渣给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沈知鸢坦然接受,旁人嫉妒她,本就是情理之中。家世偏爱、后天努力、时运机遇,她如今拥有的一切,足以让无数人艳羡。
她没有多余心思理会这些无谓的闲言碎语,更不屑与这些眼界狭隘、只会暗自酸讽的人计较。简单和身边的父母、姐姐低声说了一句,示意自己随处走走,便径直往露台走去。
那里人烟稀少,相对安静,只是沈知鸢没想到有人比她先到一步。顾安的身影正独自立在灯下,周身萦绕着几分低落的气息。
沈知鸢心底微动,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来的显然不是时候。
顾安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委屈,死死盯着身前的凌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质问:“什么意思?你要去联姻?”
凌林立在她对面的阴影里,脸色透着淡淡的疲惫与无奈:“这是我后妈一手安排的,我事先完全不知情,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
“你后妈明明知道我们的事!”顾安的情绪瞬间失控几分。
凌林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是,她知道。可我只是心甘情愿当了你三年的金丝雀。依附于你,却从未给凌家带来任何实质利益、资源和助力。”
剩下的话,无需多言,两人早已心知肚明。
豪门世家的亲情从来掺杂利益,冰冷又现实。三年时间,她困在这段感情里,没能为家族创造任何价值,无法成为家族的助力,如今自然会被家族舍弃,沦为利益交换的工具。
联姻,是凌家最划算的选择,用她一人的婚事,换取强强联合的商业合作、稳固的人脉资源,弥补她这三年的“无用”。
而顾安看似身份尊贵、家世优越,顾家宠女无度,可顾家向来规矩森严,顾安身为家中幼女,上面有一个姐姐顶着,她不被允许接触家族任何产业,手中没有任何实权,能掌控的只有花不完的钱财。这在只看重实际利益、商业合作的凌家眼中,一文不值。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空气里满是悲凉。
四目相对的瞬间,氤氲的水汽瞬间模糊了顾安的视线。她死死咬着唇,不愿让眼泪落下,却再也无法忍受留在这里。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一言不发,脚步仓促地离开了。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静静伫立、默默旁观全程的沈知鸢。
反而是凌林,在顾安转身离去后,抬眼精准望向了沈知鸢的方向。
凌林扯出一抹苦笑,带着几分自嘲:“让你看笑话了。”
沈知鸢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柔软,轻声开口:“要帮忙吗?”
她能力有限,未必能彻底扭转局面,却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面对她善意的询问,凌林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她抬眸望向灯火璀璨的宴会厅方向:“我没有想去顺从家里,去接受这场联姻。”
短暂的沉默后,她整理好凌乱的情绪,轻声道:“宴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了。”
话音落,凌林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宴会厅人流深处走去。
转瞬之间,僻静的露台角落,最终只剩下沈知鸢一人,静静倚在落地窗边。
她单手轻抵微凉的窗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视线漫过攒动的人群,最终停在一处。
沈清墨正在从容和人交谈。三年过去,她依旧是从前那般模样。
只是,沈知鸢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复杂了很多。
三年前,她对沈清墨满心怨怼、恨意浓烈,将对方视作抢占自己人生的仇敌,处处较劲、针锋相对。
可历经三年成长,看过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她的心性早已淀,没有了当年极端偏激的情绪。
只是那份根植心底多年的执念,却从未消散,依旧牢牢盘踞在心间——她要打败沈清墨。
这个念头陪伴她数年,可时至今日,她早已说不清这份执念的缘由。
是恨吗?
曾经的她,的确恨过。恨沈清墨享受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活。
可就在不久前,她偶然得知了沈清墨其实是父母怕她孤单而专门领养的孩子。
原来,沈清墨从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一刻开始,存在的唯一意义,就只是她。
从头到尾,沈清墨不是入侵者,不是掠夺者,只是一个为她而生、为她而来的陪伴者。
知晓这件事的那一刻,她积攒多年的恨意,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理由,变得无比荒唐可笑。
她似乎没有恨沈清墨的理由了。她心底甚至生出了几分复杂的同情与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