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真千金强取豪夺的一生》小鸟不是小鸡

11、谈心 夜色渐深，

　　夜色渐深，浓稠的墨色铺满整座城市，沈清墨的公寓内一片安宁，落地窗外的晚风轻轻拂动轻薄的窗帘，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气息。

　　沈清墨白日强撑的精气神彻底耗尽，胸腔间残留着一丝压制不住的闷涩，方才刻意说出的刻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带着细微的钝痛，轻轻拉扯着她的心神。

　　就在这片安静寂寥的氛围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柔和的铃声细碎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

　　沈清墨抬手拿起手机，温和出声：“喂，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长宁清亮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嗓音，隔着电波都能清晰听出对方压抑不住的笑意：“清墨，可算接通了。你老实跟我说，你今晚到底跟阿鸢说什么了？”

　　沈长宁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刚刚回家，一进门就看见阿鸢红着眼睛跑回来，扑在妈怀里又哭又闹，哭了好久都哄不好，嚷嚷着一定要学习、要参加高考。我一开始还纳闷，是谁敢招惹我们阿鸢，把她逼得非要折腾自己。”

　　“我让人悄悄查了一下她今天的行踪，才发现她下午偷偷跑去找你了。”沈长宁笑着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清墨，平日里你最心疼阿鸢，今天怎么舍得把人说哭，逼得她立志要高考了？”

　　沈清墨静静靠在沙发背上，轻轻敛了敛眼眸，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语气轻柔又认真，字字诚恳：“姐，我也不舍得惹阿鸢哭。我比谁都心疼她，怎么会故意让她难堪难过。”

　　停顿片刻，沈清墨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考量：“可是阿鸢心里积压了太多东西，她憋得太久了，一直没有合适的出口发泄。今天就算我不刺激她，她心底的不安、自卑、猜忌、愤恨也一直都在，只是被她刻意藏起来了而已。阿鸢看起来骄纵任性、蛮横霸道，处处针对我、排挤我、针对我，好像事事都要压我一头，处处都在和我较劲。可说到底，她所有的尖锐、所有的敌意、所有的咄咄逼人，都只是因为害怕和痛苦。”

　　沈清墨的声音笃定，一语道破了沈知鸢最深处的软肋：“她害怕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害怕爸妈的偏爱是一时的，害怕沈家的荣光、所有人的宠爱，随时都会消失。她拼命针对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敌，用敌意伪装自己的惶恐不安。何况，谁知道自己本该能有一个幸福的人生会不恨呢，这份恨意只是恰好落在我身上”

　　不止如此，沈清墨看得远比所有人都透彻。

　　“而且姐，你应该也看得出来，阿鸢在妈和你面前，从来都没有展现过真正的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讨好你们，刻意装作乖巧懂事、娇憨单纯的模样，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棱角，不敢任性，不敢肆意，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她活得太紧绷、太拘谨了，根本不像一个本该被众星捧月、肆意长大的沈家千金。”

　　电话那头的沈长宁听完这番话，方才轻快戏谑的笑意瞬间尽数收敛。

　　“你说得对。”

　　沈长宁轻轻叹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遗憾：“我们其实都知道，阿鸢一直在刻意讨好家里所有人。明明她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女儿，本该肆意妄为、骄纵自在，被所有人无条件偏爱，可她偏偏活得那么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始终找不到最合适的办法，解开沈知鸢心底的心结。

　　“所以我才要刺激她。”沈清墨的语气格外坚定，“我就是要戳破她所有的侥幸，只有让她彻底认清现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依仗、没有绝对的底气，她才会想着自己去争取、去变强。”

　　“只要她足够优秀，把学识、能力、底气、未来全部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不再依附任何人、不再依靠家世宠爱，她就再也不会害怕失去，再也不会患得患失。”

　　这才是她今日甘愿做恶人、刻意刺痛沈知鸢的真正目的。

　　她宁愿让沈知鸢一时恨她、一时难过痛哭，也不愿看着她一辈子活在惶恐不安里，做一个依附家世、毫无底气的菟丝花。

　　电话那头的沈长宁沉默几秒，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感慨与心疼：“说到底，还是你最清醒、最狠心，也最疼她。我和爸妈一直心软，总觉得阿鸢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只想着让她往后无忧无虑、安安稳稳享福就好，从来舍不得逼她半分，更想不到这一层深意。”

　　全家人都在小心翼翼呵护沈知鸢的玻璃心，唯独沈清墨，愿意背负所有的误解和怨恨，做那个刺痛她、唤醒她的恶人。

　　“这事本来就该我来。”沈清墨轻轻笑了笑，“这个唱黑脸、当靶子、做恶人的角色，我来当最合适。”

　　“我不怕阿鸢怨我、恨我，只要她能真正成长、真正摆脱心底的不安，一切都值得。”

　　沈长宁心头一暖，语气温柔又愧疚，满是怜惜：“清墨，辛苦你了。一直以来，委屈的都是你。”

　　“不辛苦的。”沈清墨轻轻摇头，反而转头宽慰起沈长宁，“以后怕是要辛苦大姐了。阿鸢既然下定决心要高考、要变好，就绝不会只是一时冲动。她之后肯定要一直跟在你身边学习、历练，跟着你打磨心性、学习处事的。”

　　沈长宁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柔和：“那还早得很，不用这么着急定论。”

　　“一点都不早。”沈清墨语气认真，眼底带着对沈知鸢十足的认可与笃定，“姐，你不要小瞧阿鸢。你之前查到的那些事情，我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孤身一人从那吃人的地方，能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心智硬生生逃出来。”

　　“阿鸢的韧性、聪慧、隐忍和魄力，远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厉害。她现在只是被锦衣玉食的生活困住了锋芒，被心底的不安困住了脚步，只要她愿意沉下心成长，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提起沈知鸢曾经受过的苦难，电话那头沈长宁的语气瞬间彻底冷了下来，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寒意与凛冽的恨意。

　　“那些曾经欺负过她、困住她、伤害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笔账，我迟早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说完，沈长宁又迅速收敛了周身的寒意，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好了，不聊这些糟心的事了，太晚了。你今天也累坏了，早点洗漱休息，别熬夜。”

　　末了，她带着几分笑意，温柔道：“还有，可别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

　　沈清墨微恼：“我才不会。”

　　“好好好，”沈长宁温柔顺着她的话哄着，笑意温柔，“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挂电话了，下楼再去看看阿鸢，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话音落下，电话被轻轻挂断，耳边的温热笑意尽数消散，只余一室静谧。

　　沈清墨握着手机，静静坐了片刻，眼底的复杂情绪缓缓沉淀，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肩头。

　　而此刻的沈家主宅一楼客厅，依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和沈清墨公寓的清冷安静不同，此刻的沈家客厅满是柔情。柔软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沈知鸢整个人蜷缩在沈母怀里，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刚刚止住的哽咽还带着细微的鼻音，模样委屈又柔软。

　　白日里在沈清墨面前的强势、嚣张、尖锐、桀骜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伪装的铠甲，只是一个受了委屈、满心迷茫不安的小姑娘。

　　沈母轻轻搂着女儿单薄的脊背，温柔地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柔声细语地一遍遍安抚着，语气坚定又温柔：“好了好了，鸢鸢不哭了，不难过了啊。”

　　沈母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耐心宽慰，郑重许诺：“不就是高考、读书、学本事吗？有什么难的。妈明天就给你请全城最好的文化课老师、一对一辅导，再找最专业的名师带你补习。我们鸢鸢这么聪明、脑子这么灵光，肯定一学就会，很快就能把落下的功课全部补回来。”

　　“等你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学成本事，以后家里的公司、沈家的产业，都交给你继承。到时候谁也不敢再说你半句闲话，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鸢鸢是最优秀的。”

　　温柔的话语一点点抚平沈知鸢心底的委屈与慌乱，让她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就在这时，沈长宁缓步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俯身看着情绪渐渐平复的沈知鸢：“阿鸢，既然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参加高考，那我们就说到做到。”

　　“姐姐现在就联系顶尖的补习老师，连夜对接好课程和时间，明天一早就正式安排上门授课，绝不拖延，好不好？”

　　温柔又有力的话语，带着十足的支持与底气，没有一丝敷衍，给足了沈知鸢安全感。

　　沈知鸢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温柔可靠的大姐，鼻尖微微酸涩，重重地点了点头，软糯地应了一声：“嗯。”

　　看着妹妹眼底彻底褪去了迷茫委屈，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情绪彻底稳定下来，沈长宁悬在胸口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了地，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