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霍克的诡异魔术》rysu

3、晚餐 失控的艾克

　　“有人在上面吗？”
　　艾克太太探出脑袋，挤出笑脸试探问道
　　“乔老师？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此时的乔恩已经满头大汗，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人
　　他在这里干嘛？他也说不清，躲着艾克？干嘛躲他？
　　“我，我，楼下，艾克”
　　“艾克在这里吗？我在楼下没有看到他”
　　乔恩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直接逼问道
　　“你确定吗？你没看到？”
　　艾克太太对乔恩的态度并没有介意，也并没有被随意上楼的书行为冒犯到，她缓缓地回应道
　　“我确定，我一直在厨房，晚饭已经做好了，老师留下来吃饭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乔恩就站在原地打量着她的背影
　　“老师，怎么不下来”艾克太太看着乔恩，她的眉毛竖起来，艾克和她长得很像，两个人竖起来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艾克太太，艾克真的不在楼下吗？我一直看着艾克，他没有上楼啊”
　　艾克太太端起来的面部一瞬间掉下来
　　“您的意思是，没有任何许可，你闯进了别人家的二楼？”
　　乔恩想要否认，但现实的确如此，没有任何许可，他站在二楼
　　“不是的，艾克他的病很重，我只是想要帮帮他。”
　　艾克太太瞪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来，她用力地把楼梯砸地很响。
　　她的脚步声和艾克痛苦的呻吟声同样让乔恩感到恐惧
　　她路过乔恩的时候，二楼仅有不到两米的长廊是如此狭窄，乔恩能感受到老人鼻息间呼出的热臭气体。
　　艾克太太趴在地上，她的指甲嵌入地砖缝隙，手臂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凸起纵横交错的血管。
　　那块地砖竟然被抬起来了，最开始是一条缝隙，只能塞进一只眼睛的视线，慢慢打开，直到地砖完全垂直于地板
　　乔恩惊讶于地板上的机关，艾克太太挡住了乔恩，他什么也看不见。
　　乔恩往旁边移动两步，这是一件卧室，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简单的布局和一楼简直没法比
　　对于地板里的人来说，就是有人打开了天花板。
　　乔恩缓慢移动，想要再看清一点，但他又不敢靠近挡在地板口的艾克太太。
　　倒是艾克太太一转头就锁定了他，直愣愣地似乎知道乔恩的一举一动，她很放松，脸上的笑容重现，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你怎么说没有看到他呢，艾克就在里面睡觉，害我冤枉了你”她凑过来，拍了拍乔恩的肩膀“好了，老师，你也累了，现在下来吃饭吧”
　　受到邀请，乔恩趁着交流的机会，凑到地板口，那床上的确鼓起一个长条的包，粉色的杯子拉到枕头上，只留下黑色头发
　　看样子是艾克，但这怎么可能呢？艾克怎么会在这里？他根本就没看到艾克上来过，或许这里还有别的路
　　乔恩跟着艾克太太，两个人坐到餐桌前。
　　乔恩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桌子。
　　艾克太太抻开脖子和下巴，两个部位之间连成一条横线
　　“好吃吗？”
　　乔恩点点头，是很常见的狄霍克风味的烤肉，这个岛的口味很重，乔恩目前在狄霍克没有尝到未经熏烤或者加入大量调料的食物
　　这份烤肉是深红色的，加入了大量的香料熏烤，从炉子里取出来的肉最开始是黑色的，再不断冲洗把表面的杂质和香料飘上来的碎片冲洗掉，反复在新的料水里浸泡，才能拿去烹饪。
　　烤肉上面堆积着厚厚一层调料。乔恩很少吃这个岛上的东西，很咸。
　　“艾克太太，艾克他”乔恩朝着楼梯的方向，由于片刻后说道“不吃饭吗？”
　　“那孩子还生病呢，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提到艾克，艾克太太失去了兴致，她的脖子缩回去，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似乎在故意宣泄不满，她把肉切得很小，声音持续了很久。
　　“太太，我想艾克需要去医院”
　　乔恩终于忍不了了，艾克吞手的画面一遍一遍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位老太太的眉毛皱成一团，她对乔恩的态度非常不满
　　“乔先生，你不会比我更了解我的孩子”
　　“可是，他刚刚吞了自己的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像他一样”
　　乔恩见她无动于衷，不由提高了音量。
　　“我的孩子不会那样做，你一定是记错了，就像您刚刚还说艾克在楼下，可他明明躺在卧室里休息呢，不是吗？”
　　她低着头，乔恩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盼望着晚餐可以快点结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里了。
　　艾克太太伸来脑袋，嘴巴撇了撇。
　　“你怎么吃得不多啊，是不是不合胃口？”
　　乔恩心里上下乱窜，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这是在关心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厨艺的意见？
　　“我吃得不多，很好吃，谢谢。”
　　“你喜欢就好，我准备了很长时间”
　　乔恩把叉子戳进肉的边缘，他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乔恩没有抬头，他把叉子取出来重新插进肉偏中间的位置，割下一块，塞进嘴里。
　　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咸腥的味道像蚁群蜂拥而至冲上他的口腔，在喉咙处分散，一部分爬向他的四肢，一部分爬在他的大脑
　　乔恩强压制呕吐
　　“很不错，比外面的好很多，这是我在”乔恩的口腔迅速积液，他及时咽了下去，险些流出来“我在狄霍克吃过很好的烤肉了”
　　艾克太太变得很高兴，她的嘴撅成一个条状，和她身后水缸里的鱼一样。伴随着刺耳的笑声。
　　“太太您一直是自己做饭吗？这里没有其他人吗？”
　　她得意地摇了摇头
　　“我这里不需要别人，我更喜欢和家人在一起”
　　她站起来，拿走乔恩的盘子，上面还有一大块肉。
　　她匆忙扭动的身体，似乎在诉说一种无声的愉悦。
　　随后，那盘子上面堆着满满的肉块，酱汁紧紧贴着盘子的边缘，却没有漫出来。
　　她看着乔恩笑了笑，似乎在寻得感激。突然她的脚被什么往后拽了拽
　　门“砰”地一声推开了，老太太握着滑轨门的边缘，借力保持身体的稳定，抬起一只脚踹向里面。
　　一瞬间，她的脚似乎陷在里面了，她的身体向后仰，装满肉的盘子，摔在地上，在白色的毯子上炸开了。
　　带有红色花点的毯子，被这盘肉搞得一团糟
　　她惊叫道“不！”
　　老太太的表情变得非常痛苦，两只手都死死地拽着门，用力地想要抽出自己的身体。
　　她终于看向乔恩，但却不是求助。她紧张地冲乔恩眨眨眼睛，乔恩站起来，抬起的脚尖意图靠近她。
　　“不要过来！”
　　雪白的发丝炸开，眼睛瞪大。
　　乔恩定在原地，他什么也看不到，但厨房里一定存在什么。
　　片刻后，那东西终于松开了她，硕大的汗珠在她松弛的眼皮上闪着光。
　　装满肉的盘子洒了一地
　　她盯着地上那盘肉，双手不断在裤子上擦拭着，喃喃自语道
　　“这个不能吃了，不能吃了”
　　乔恩愣在原地，那扇离开这栋奇怪房子的门就在一旁。
　　他弱弱地说道
　　“太太，时候不早了，那我先，我先回去了”
　　那失魂落魄的女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刺耳的声音像钉子一样困住了乔恩
　　“都离开我，都离开我，就让我一个人孤独的死在这里”
　　乔恩冲向门，他用力地拧门的把手
　　和他躲避艾克的时候一样
　　门是锁的
　　老太太的哭声越来越大，她没有任何动作。
　　乔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里不正常。
　　来这里做家教，乔恩后悔了。
　　门是打不开的，乔恩想起他在门外看到的厨房，这说明厨房有窗户。
　　但是艾克太太就站在厨房门口正对着那盘掉落的烤肉哭泣，厨房里有什么东西。
　　乔恩不想死在这里，他把浸满汗液的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紧紧盯着嚎哭地艾克太太，一点一点朝着厨房走过去
　　那股肉汁味越来越浓，乔恩想吐，他捂住嘴巴，干呕一声。
　　艾克太太哭干了眼泪，垂着头，白色的发丝遮挡住她的面部。
　　乔恩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的后脚跟轻轻点在毛毯上，尽量自己的声音放低到最小，到厨房的路径并不远，但乔恩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
　　乔恩停下了，脚底下有明显的异物感，脚怎么那么的重，他小心翼翼地移开，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艾克太太。
　　他缓慢下移视线，让视线的范围可以包容艾克太太和脚下的异物
　　一个黄色，黄色的东西。他迅速低头，是一串铃铛，余光瞥见沙发下的毛毯，那块毛毯不一样，那是红褐色的，也许是更深一点的红。
　　乔恩看不清，毛绒黏在一起，像断刺一样。
　　桌子上还有乔恩带来的教科书，他还在慢慢地走，这下他看清了，书上除了印刷上的黑体字，还有灰色的铅笔字迹，密密麻麻塞在课本的63页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慢慢握上厨房的门边，一点点推开。
　　头顶是一个吊灯，四周的橱柜贴在天花板上，围绕着一个水槽，旁边的案板上反着水光。
　　没有任何异样。
　　外面突然有了汽车的引擎声，随着而来的是皮靴拍着地板的“啪啪”声
　　“在家吗？艾克太太”
　　这老太太完全没有理会愣在站在门口的乔恩。她用肘腕擦干眼泪，粗壮的大腿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缓慢走向房门，轻轻一推，门开了
　　“你来做什么？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