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霍克的诡异魔术》rysu

4、咖啡馆 再见咖啡馆

　　这老太太完全没有理会愣在站在门口的乔恩。她用肘腕擦干眼泪，粗壮的大腿相互摩擦缓慢走向房门
　　“有什么事吗？布迪亚先生”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请问乔恩在这里吗？他是我的员工，有些事情需要他的帮助”
　　乔恩透过门的缝隙，看到他风尘仆仆地抻了抻西装外套。
　　“您的员工？”
　　“是的，他在32街1003号的咖啡馆工作，我刚刚已经把这家店买下来了”
　　布迪亚的语气非常轻快，乔恩看不见他的面部，却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艾克太太轻声干笑，靠到一边，把门的位置让出大半，邀请道
　　“那真是美事一桩，只是乔恩先生还在吃饭呢，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一起吃？”
　　“不要了，太太，我还是不打扰你了，我今天来可没带胡萝卜”
　　布迪亚冲屋子里的乔恩招了招手
　　“过来”
　　乔恩的手指有些僵硬了，腿得得瑟瑟地迈过去。他松了一口气。
　　“太太，你不要对我的员工有任何想法。”布迪亚上下瞟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含义含糊不清。“他可不是你的孩子。”
　　乔恩坐在布迪亚的车上，他的手掌相互摩擦。乔恩有太多问题，但他怎么也张不开嘴，憋出一额头的汗珠。
　　“这里很奇怪，不是吗？”
　　布迪亚把书放在一边，爬满皱纹的脸露出来，握着书的右手戴着两枚金戒指，其中带着装饰品的食指正有节奏的敲着书皮。
　　乔恩点点头
　　“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恩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问“他们还是人吗？”
　　布迪亚的手指停下了，陷入了思考，半晌后
　　“很难说”
　　出乎意料的答案，乔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不要那么用力的呼吸，都飘到我这里了”
　　乔恩下意识反驳道
　　“空气本来就是流动的啊”
　　“我是说味道”
　　布迪亚捂着鼻子
　　“这里很奇怪，三言两语解释不清”
　　布迪亚的话停止了，他又拿起了书，翘着二郎腿，靠在后面。
　　乔恩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确认布迪亚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没关系的，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迪亚朝他点了点头，又继续看书了
　　“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呢？”
　　“我吗？”
　　布迪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乔恩点点头，他很担心艾克
　　“什么时候都不行，我很忙”
　　乔恩被粗暴的叫醒，车已经到32街口。
　　乔恩擦了擦嘴角，没有任何水流淌的痕迹
　　布迪亚坐在对面，拿着和昨天不同的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旁边除了书还多处来一叠纸。
　　“醒了，就快点下去吧，你去咖啡馆把你常用的东西收拾出来，先到我那里住”
　　“为什么，先生，我有家”
　　“现在没有了”布迪亚平淡吐出一句话“福尔迦把澎湖院拆了”
　　“为什么？”这还不到一天，乔恩身上的倒霉事太多了，遇到了奇怪的老头，病态荒谬的艾克一家，工作换了老板，现在连家也没了
　　“我不知道，这你得自己问他”布迪亚皱折眉头“你想让我等你多久？”
　　乔恩一个人咖啡馆收拾东西，布迪亚和司机都在车里等着
　　咖啡馆里还存留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乔恩深吸一口气，咖啡香气在身体里回流一圈，冲刷了肉汁的腥味和岛屿上的香料味。
　　不知道为什么，咖啡香让他放松很多。
　　他打开贴着他名字的橱柜，旁边还有三个橱柜，都是这家店的员工，不过这家店是分时间上班，所以乔恩只见过一个人，就是在他上面值班的男人。
　　他长得又高又大，肚子鼓得像个皮球，乔恩没听过他说话，和他打招呼，他也没什么反应。
　　但是他总是等到乔恩到了之后，确认乔恩换上工作服才会离开。
　　他做咖啡的手艺应该不错，乔恩总是在值班的时候，总能听到顾客提起他，并且向乔恩所要拉花的咖啡，乔恩总是抱歉地摇头，几次之后，在他上班的时间就很少有顾客来了。
　　乔恩的橱柜里没什么东西，一个水杯，一套工作制服，还有一盒药，这就是全部了
　　等一下，为什么要来工作的地方收拾东西，要搬家难道不应该到家里吗？
　　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乔恩发现，旁边的柜子上写着‘杰瑞’的柜子漏了一条缝隙，一个黄色的东西露出来。
　　竟然没锁？
　　乔恩慢慢打开‘杰瑞’的橱柜，瞬间大量的灰尘伴随着一股让人恶心的刺鼻味道涌过来。乔恩捂着鼻子，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灰色的烟飘在空中，但好在还是可以看清。
　　里面有一套熟悉的制服堆在角落里，上面叠着一层灰。
　　刚才看到的黄色，是一条发带，乔恩合上柜门看了一眼姓名贴‘杰瑞’，他还以为这是个男孩的柜子。
　　里面还有一瓶液体。
　　应该是一瓶香水，上面的字体已经模糊了。那股子刺鼻难闻的味道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乔恩觉得这种味道里面参杂着一点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塑料燃烧和浓烈的劣质香水混杂在一起，很难闻，散去之后是一种让乔恩感到熟悉的紧绷感。
　　他不想承认，但是这个味道里有一点狄霍克的味道。
　　这大概是仿制的失败品。
　　其他的两个柜子都被打开了，外面的姓名贴都模糊了，里面空空荡荡的。
　　乔恩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临走时他站在咖啡馆的门口，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明天再见”
　　天已经黑了，狄霍克的夜晚伴随着湿漉漉的薄雾，石阶变了一个颜色。
　　“这么慢？”
　　布迪亚问道，随后他的表情微微变化，乔恩察觉到了，但是不是对他，而是他的后方。
　　乔恩回头，但后面什么也没有。
　　“上来吧，我知道你很多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三个”
　　乔恩坐在布迪亚旁边，他注意到布迪亚的裤腿上有一些灰色的泥点，刚刚他下车了。
　　“为什么要到咖啡馆收拾东西，我在澎湖院的东西也要搬到您那里吗？”
　　“不用，澎湖院已经拆了，你在澎湖院已经没有东西，如果你想要澎湖院的垃圾，我没有任何意见，但请不要带进我的房子里”布迪亚双腿叠在一起，他的声音浑厚，一字一顿，上半身西装革履，下半身皮鞋的和西装裤，之间露出一点蓝色的布料，单看上半身，完全是乔恩想象中的成功人士，大概是注意到了乔恩的目光，他把腿放下，露出的边缘减少了，但还是能看到，一只脚是蓝色，一只脚是粉色。“让你收拾在咖啡馆的东西，是因为我不会经营一家赔钱的买卖，你会有一份新的工作”
　　“你还有一个问题”
　　“我在澎湖院有很重要的东西，都没了吗？怎么会这么快？那里面的那些人呢？”
　　“你要问我几个问题？小孩子太得寸进尺”布迪亚不耐烦地说道“好吧，就像我刚才说的，澎湖院已经没了，几个炮弹摧毁一个贫民窟还要等多久？里面的人我不知道，可能还活着，也可能，我不知道”
　　“好了，你的问题结束了，如果你想选择新的雇主，现在就可以离开”
　　布迪亚拽了拽自己的裤子，脚腕上露出的颜色慢慢被裤子遮盖住。
　　乔恩摇摇头，他还能到哪里去呢，到狄霍克还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怪事。
　　“布迪亚先生，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乔恩实在不能忘记艾克“艾克他们还好吗？他们到底怎么了？”
　　“我有说要回答你吗？”
　　布迪亚看了一眼乔恩，说完之后拿起书
　　乔恩转头看向窗外，落下帷幕的不仅仅是今天，还有乔恩来到狄霍克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