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霍克的诡异魔术》rysu

2、艾克太太 交换的代价

　　老头的唾液喷射而出
　　“尊敬的萨拉大人让你准备好冰块，小心火烧到屁股哦”
　　他瞪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干涸堆着眼泪，顺着凸起的脸颊流入裂开的嘴唇，在泛黄的牙齿上消失。
　　舞台下面爆发出轰鸣般的笑声，只有四个人没有加入其中
　　小男孩大哭恰起来，他稚嫩的小手握成拳头在眼眶上扫来扫去。咖啡馆二楼，布迪亚面色凝重，嘴巴一撅一撅，似乎在嚼着口香糖，但乔恩记得他从不吃甜。
　　刚刚和骷髅头对视，把萨莉吓得不轻，她的眼睛现在还不能完全放松一下来，一直警惕地盯着那架白色骨头。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恢复过来，刚刚她的脸上一片白，嘴唇也失去了初次见面的颜色，乔恩吓坏了，他想提醒布迪亚先生，他的女儿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但布迪亚的眼睛紧紧粘在老头身上。那老头不仅能操控骷髅头，还能像牵狗一样带着布迪亚的目光左右跑
　　又有人承担了萨拉的报酬。他们惊觉这个游戏的乐趣，前仆后继地要承担萨拉虚无缥缈的报酬
　　一群板着脸的老家伙，眼睛警惕地眯成一条直线。还未见到他们的影子，皮鞋底砸在石板路的声音就远远地传过来了
　　他们是最近政府下派的人，维持狄霍克的秩序，任何扰乱秩序的行为都会受到惩罚，包括街边聚众。
　　“去去去！”
　　为首的男人用力挥舞黑色棍棒，那棍子比布迪亚先生的胳膊还要粗。
　　台下的人一哄而散。
　　怪异的老头，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套在头上，抱起他的长方形箱子，东倒西歪地逃走了，只剩下一只破洞的灰色布鞋躺在石板路上。
　　那一行人涌入咖啡馆，拿着黑色棍棒的男人走过来，坐在布迪亚对面。
　　“别来无恙，布迪亚”
　　“芸剿馆的工作怎么样？福尔迦”
　　乔恩站在操作台上，发了呆，他的手悬在两个杯子之间，左边的杯子是布迪亚先先生刚刚带过来的新杯子，右边是咖啡馆正常供客人使用的
　　布迪亚带来的杯子精美得不像是咖啡馆的东西，玻璃壁里裹层层纹路，阳光一照，色彩就炸开了
　　片刻后，乔恩端着布迪亚带来的杯子，做好咖啡端过去
　　“你知道那个老头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布迪亚往前探出身子，恨不得把耳朵扯出来，扣到弗尔的嘴巴上
　　“不知道，我在问你，我在楼下就看到你伸出的脖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布迪亚左腿搭在右腿上，身子后仰，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左眉毛向上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冲着对面那双期待的眼睛说道
　　“不知道”布迪亚得意的笑了笑“我可什么也没看到”
　　福尔迦放下嘴角，他两眼之间的皱纹竖起来，皮肤挤成三座大山，片刻后，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在桌子上转啊转，说道
　　“好吧，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俩个竟然同时错过了，还挺有缘分的。”他食指点了点杯壁“这杯子真不错，很漂亮”
　　“喜欢送你”布迪亚拍了拍裤腿
　　乔恩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有些着急，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二了，距离他下班的时间已经过去十二分钟。
　　他搓着自己的衣服，思考着，应该如何像线穿过针孔一样，穿过布迪亚和福尔迦的交谈，提醒他们自己该下班了。
　　“先生，布迪亚先生”
　　乔恩终于张开了嘴，但是不巧一只苍蝇刚好经过。
　　“布迪亚先生”
　　“怎么了？小伙子”
　　是福尔迦发现了他，两个人一起看了过来
　　“布迪亚先生，现在已经四点半了，我可以走了吗？”
　　福尔迦对着布迪亚笑了
　　“你把这家店买下了吗？这里的服务员着怎么向你请示下班？”
　　布迪亚皱着眉头，眯起的眼睛瞪着乔恩，和萨莉的眼睛不同，布迪亚的眼神更加愤怒
　　“我不知道，你想走就走，我管不了你”
　　“别这样，兄弟，你现在有点吓人了”福尔迦笑着，踢了踢桌子下面的那双锃亮的皮鞋“好了，好了，不知道你又在生什么气”
　　“你先走吧，小朋友，我一会儿跟你们老板说。”福尔迦偷瞄了一眼布迪亚，对乔恩继续说道“后天的庆典来玩，人多热闹些”
　　布迪亚扭过脸，连带着他的上半身一起转过去，乔恩只能看到他肩胛骨处的衬衫绷紧，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乔恩点了点头，转进更衣室里
　　维克托太太又发了很多消息，还有一个位置导航
　　他跟着导航，在一个小洋楼停下。
　　从外观上来看，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楼型，乔恩只在漫画书里见过。旁边有一扇窗户，乔恩顺着看过去，窗口堆着一层碗，那应该是厨房了。
　　乔恩扭了扭脚脖子，骨头在皮肉中间发出沉闷的声音，顺着血管穿进耳膜。
　　他举起手正要敲下去，门自己打开了。
　　“你好，我是乔恩，维克托太太介绍我来做家教”
　　老人顶着一头膨胀的雪白发丝，她的声音弱弱地飘荡在空气中
　　“哦，快请进，维克托太太刚走”老太太把乔恩请进屋“我问她艾尼的成绩怎么提升的这么快，她就把你推荐给我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和我想的不一样”
　　乔恩换上拖鞋，地板是米白色的，上面点缀着暗红色的不规则花纹。
　　“我刚刚毕业，到狄霍克来旅游，没想到认识了维克托太太，正巧艾尔的不及格的课本是我最擅长的，就搭了把手，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哦，刚刚毕业啊，那难怪，这么年轻”她上下打量着乔恩，这么目光很隐晦，但是乔恩对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
　　“不知道怎么了，狄霍克突然涌进来一群人，像是要打仗一样”她开玩笑似得笑笑，脑袋跟着笑声前仰后合。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跟着移动，目光像是钉子扎进了乔恩的身体里。“老师，那您还打算离开这里吗？”
　　乔恩接过热茶，一个熟悉的杯子，跟布迪亚先生带过来的一模一样
　　“我不太确定，本来只是在度假，但是在这里生活实在太舒服了，我想等有时间了回去办个手续就搬到这里，那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了”
　　老太太上下瞟着他，嘴角往下撇，下巴的肉褶子和脖子连成一片。
　　“哦，这样啊，捷克在楼上呢，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回来就一直哭，我现在叫他下来。”
　　乔恩笑笑，站起来。家里的主人站起来，客人也不要再坐着。这是母亲教给他的
　　“别别，你坐，你坐。”
　　老太太摇晃着身体，冲着他嘿嘿乐。直到消失在楼梯口，乔恩的皮肉才有被松开的感觉。
　　楼层之间的隔板非常薄，乔恩能听到老太太厚重的脚步声并推出她的具体位置。
　　楼梯是木板搭建的，走上去就会发出砰砰的沉闷声音。片刻后，一个脚步声后面跟着另一个陌生轻盈的脚步声。
　　一个接着一个，声音密集且不规则地排布起来，越来越乱，越来越大。
　　“砰砰砰”，脚步前进到楼梯口，两个人正在毫无规律走下楼梯，肚皮撑起的红色衣服先一步走出楼梯口。
　　身后的脚步声是那么的浑厚，像是老人早上咳痰的声音
　　一小一老，两个人并列站在乔恩面前，乔恩忙站起来，冲着两位哈哈腰。
　　乔恩惊讶地发现，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艾克。
　　这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男孩，就是下午在咖啡馆楼下，要和骷髅做交易的那个孩子。
　　肩带把艾克的肩膀压出一条凹陷，白胖的脸蛋晕染红色和睡觉压出的印子。
　　他对乔恩的到来相当不满。
　　乔恩想起了萨利，他们一定会成为队友，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
　　乔恩忍不住笑笑，这群孩子的讨厌喜欢，都像是蚊子留下的包，除了痒再没有别的感受。
　　老太太推了推这个孩子，男孩没有动。老人又使了点劲，乔恩看见男孩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
　　“哎呀”
　　小大人不满地哼哼着
　　“艾克，快说老师好”
　　“我们家不需要你，你快走吧”
　　男孩的鼻子紧紧皱着，眼皮折在眼窝上方，眼球挤压往前凸出，嘴角呈现夸张的向下弧度，绷紧的嘴唇中间偶尔窥见几滴白色。
　　“你走！”
　　他提高音量，冲乔恩叫着。
　　和下午萨莉简直是一模一样
　　两个人连愤怒的姿势都差不多，不过是男孩没有梳在前面的马尾辫子。
　　“孩子下午发烧了，可能现在有点难受，老师你别介意啊”
　　老太太摸了摸艾克的头，那张在下午还在因为嘲笑声羞愧地大哭的脸，此时却完全失去天真和孩子气，狰狞加速了他的衰老，娇嫩的面孔却又有了年迈的灵魂。
　　“麻烦你了”
　　她似乎喜欢艾克，又掩盖不住想要快点逃离的欲望。整个人如同旋转在万花筒里的影子。
　　老太太走了，留下乔恩一个人面对一团抗拒人的火球。
　　乔恩从自己包里拿出书，对着艾克招了招了手。乔恩的年纪不大，但说出的谎言不得不让他在行为举止上刻意的老成。
　　他特意借了双皮鞋，这会让他更有感觉，更容易获得别人的认可，他把皮鞋往外撇了撇，让两只脚外八字的角度更大一些。
　　男孩却丝毫没有加入这场演出的欲望，他坚定的一字一顿大声说道
　　“出！去！”
　　“别这样，艾克，你的奶奶请我到这里，我现在是你的老师，我们好好把这三个小时度过去，好不好。无论如何，我也得三个之后离开这里。”
　　乔恩撑出一抹笑，他是老师艾克是学生，他是服务员艾克是顾客
　　“出！去！”
　　艾克又重复一遍，乔恩见过不少固执的人，说真的艾克还排不号。
　　他指了指厨房的老太太的身影，冲着艾克挑了挑眉。
　　小孩子会懂这样的威胁
　　果然，艾克扭着肚子，撅着嘴坐到乔恩的身边
　　“好孩子，告诉我，你们学校讲到哪里了？”
　　书交到艾克的手中，他故意把翻动书页的声音弄得很大
　　乔恩没有说什么，他祈祷快点结束今天的工作，拿到薪水才是他的目的。
　　艾克全程的表现是低调的抗拒，而乔恩是忍让的顺从。
　　慢慢的，艾克没了声音，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乔恩这口气还没等到完全吐出，一股热流缓缓的流向乔恩，他终于发现，艾克藏起来的面孔越来越红。
　　他摸了摸艾克的脸，这个男孩还没有忘记对乔恩的讨厌，软软地握住乔恩的手腕。
　　乔恩站起来寻找老太太的身影，却发现这个房子只剩下他和艾克两个人，那位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尽管房门就在乔恩的沙发对面，但乔恩从未注意到有什么人出去。
　　艾克趴在桌子上，蜷缩在一起，有节奏的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老师”
　　乔恩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趴在他布满热流的脑袋上方，艾克不停的呻吟
　　他把艾克太太为他准备的茶水递给艾克，艾克仅仅是用嘴唇碰了一下，就痛苦的哀嚎起来。
　　失去抓握的杯子摔碎在地板上，炸成碎片。
　　艾克一只手掐着自己脖子，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嘴里，试图把水抠出来
　　他不停的干呕，但手却没有停下来，一直在空腔中探索着。乔恩想起了骷髅说得话
　　‘小心火烧屁股’
　　他的额头布满汗水，眼泪在脸颊上连成不断的线条，他的下巴被粘腻的口水覆盖，在灯光下闪闪的，好像贴了一层薄膜，口水顺着他手腕漫过手肘最后滴到点缀着红色花纹的米白色地毯上。
　　艾克哀求地看向乔恩，那双手堵住了他的嘴巴，任何说出口的话都变成了一句哼哼。
　　他吞了一整个手，嘴角撕裂流出鲜血。
　　乔恩屏住呼吸，如果艾克去医院，他需要的一定不是儿童科。他打开手机，屏幕中间出现红色的提示框，随即熄灭，没了反应。
　　“我马上找人带你去医院”
　　但艾克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不止是他嘴巴，还有他的眼睛，血液流出从红色到透明的白色
　　乔恩大声尖叫，他冲向房门，用力的扭动门把手，回馈他的除了门闩的咔咔声还有无法翻动的合页
　　门锁住了？
　　“艾克太太！艾克太太！”
　　额头上的汗珠淌过他的睫毛滑进他的眼眶，眼前变得一片朦胧，但他听见艾克呻吟的声音不断增大，他在缓慢地靠近自己。
　　乔恩贴着墙边绕过艾克，冲向楼梯，或许艾克太太就在上面
　　当他爬上楼梯，他感受到了这个房子的诡异
　　二楼根本就不存在，但这里没有房间，距离楼梯口一米处是一堵白花花的墙。
　　这怎么可能，他分明听到艾克和艾克太太在上面走动的脚步声。
　　乔恩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这似乎是一场幻觉，但他要醒过来。
　　楼梯又响起来了
　　是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