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霍克的诡异魔术》rysu

1、闹剧开始 骷髅 魔术

　　他们瞪着眼睛对着一颗头骨欢呼叫嚷，老人站着舞台上挥动黑色的木棍，牵引着群众的目光
　　“过来看啦，你们从没见过的魔术”
　　“美丽的萨拉，你孤独沉睡了近百年年，如今光明来临，带着你的智慧光顾狄霍克吧”
　　这是狄霍克的首次游园会，人洒满了街道。一个月以前小岛还藏在人类眼球的背面，直到一款名为‘治疗’香水的风靡把它牵了出来，‘治疗’的味道光是隔着瓶子就足矣让人感受放松，更别说在狄霍克土壤中就混杂着这样的香料。那些踏入狄霍克的人，形容它是肥皂上绵密松软的泡泡
　　乔恩和布迪亚在咖啡馆的二楼，望着楼下一台简陋的舞台。
　　老人稀松的白发被黑色头绳捆起来，他的动作却不像是这个年纪，他挥舞木棍的动作非常快，仿佛是生活在仓库里的老鼠在逃窜。
　　他兴致勃勃地喷洒自己的唾液，黏住台下好奇的游客。
　　乔恩抻着脖子，他也想瞧瞧没人见过的魔术是怎样的，却忘记自己手里正端着水壶，液体从他的眼皮底下溜出来，跑到咖啡杯里，跑到桌子上，最后跑到布迪亚的裤子上
　　“啊！”
　　布迪亚惊叫一声，他的表情瞬间扭转，对乔恩的愤怒超过了对魔术的好奇。
　　他现在是狄霍克出了名的慈善家，不久前为了重新修建狄霍克，他掏出一笔足以买下两艘游轮的资金。
　　乔恩上岛半个月，给这位“狄霍克知名的慈善家”端过五次咖啡，他每次都是不同的西装，每个西装口袋里都揣着一面小镜子。乔恩知道这人把自己的外貌看得比生死还要重要，不能有一点闪失。
　　乔恩来到这里并不容易，狄霍克的火爆突如其来，大批量游客来到这里，这里急缺人手。他经人介绍，几经返转，终于在离家千里的地方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咖啡店的服务员
　　咖啡馆的工作不仅待遇好，而且从不压榨员工，乔恩利用休息时间做做家教，在这里的生活是从未有过的滋润。
　　“你这小子，到底能不能干活”布迪亚的眉头紧紧锁住，流在他裤子上的明明是水，却点燃了他内心的火，把他作为富人佯装深度的草丛烧得一干二净“小屁孩，出来打什么工，不够添乱的”
　　乔恩闪过慌乱，随后往日的经验让他露出一排牙齿，用力把苹果肌挤出来
　　“对不起，先生”乔恩把卫生纸塞给布迪亚。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赔”，但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想根鱼刺。那条裤子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贵，况且现在他还没有拿到工资。
　　但布迪亚只是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摆弄他的新款手机
　　乔恩退到角落里，等待着一个结果。
　　“过来看啦，你们没见过的魔术”
　　窗外的人欢呼。乔恩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走进来
　　那是一个女孩，脑袋前后各扎着一个马尾，前面的马尾太厚，把她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她同手同脚，手里提着两只袋子，摇摇晃晃地，像一只企鹅。
　　乔恩的嘴角没压住，漏出一点气音
　　女孩加快摇晃的频率冲到他面前，抬脚猛砸向乔恩的脚背。
　　“嘶——”乔恩缩着脚跳开。
　　那女孩还没够，隔着那层厚厚的刘海瞪他，眼睛瞪得溜圆。
　　她慷慨地瞪了乔恩一眼
　　“萨莉！”
　　布迪亚怒斥道，他的声音贯穿整个咖啡厅，但是他的表情却找不到任何愤怒的影子。
　　他接过女孩递过来的纸袋子，一只宽厚的手悬在女孩脑袋上，对着前后的马尾辫迟迟放不下去，最后掐了掐她饱满的脸蛋
　　“下次试试左右扎的吧”
　　布迪亚到工作间换裤子里。乔恩站在原地，脚背一阵一阵的火辣辣地疼。
　　女孩没走，仰着脸看他，马尾后面那两颗葡萄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刚刚在笑什么”
　　乔恩摇头，“我没笑”
　　“你怎么说谎？”女孩往前逼一步“我爸说小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
　　乔恩往后退一步，他发现自己被逼到一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孩逼到了角落里
　　“你是新来的？”女孩问道
　　“来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又在说谎”
　　“我，我在后厨帮忙，今天才到前面来的”
　　女孩点点头，这个解释勉强通过。
　　外面的声音更大了，老人喊着‘美丽的萨拉’‘沉睡百年’。
　　女孩看向楼下问道
　　“那是什么？”
　　“魔术。”乔恩说，“楼下的老头，带过来一具骷髅，就在他旁边那个像棺材的长方形盒子里”
　　“骷髅？”
　　“就是骨头架子”乔恩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肉里面硬硬的东西”
　　女孩盯着窗外看了很久，乔恩趁机打量她。
　　萨莉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条纹衬衣，这种条纹是医院的标配。裤腿上沾着泥巴，鞋带乱七八糟搓成一团。前面的马尾扎得太紧，把她的眼角都扯得往上吊。
　　“你叫什么？”女孩问，眼睛还盯着窗外
　　“乔恩。”
　　“乔恩。”她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了嚼，“我叫萨莉，刚才那个男人是我爸爸”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有些得意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萨莉转过头，“你知道他其实是来视察的吗？你知道他打算把这家店买下来吗？”
　　乔恩张了张嘴
　　“他看上二楼这个位置了。”萨莉说，“说这里能看到整条街道。下个月这里就是他的私人会客室，你，要么走人，要么继续给他端咖啡”
　　布迪亚从工作室出来了。他换过了一条灰色的裤子，还是笔挺的，头发重新抹过。他一只手把小镜子塞回口袋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撇了眼窗外
　　“还没开始？”
　　乔恩凑过去看。楼下的舞台前已经挤满了人，有些爬到路边的栏杆上，有些骑在同伴的肩膀上。被老人吸引的人越来越多，紧贴着咖啡馆的人，似乎要顺着围墙爬到咖啡馆的二楼。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叫起来，布迪亚撇给乔恩一个眼神，他连忙掏出手机，借着关机的功夫，看了一眼消息，但却做不到回应
　　‘乔恩先生，今晚的家教取消吧，维克托生病了，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艾克吗？你可以去他们那里看看，说不得还能多做一份差事’
　　维克托太太是个热心肠的人
　　乔恩回到布迪亚身边
　　“美丽的萨拉——”老人张开手臂，唾液喷出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你孤独沉睡了近百年，如今光明来临，带着你的智慧光顾狄霍克吧”
　　他轻轻推开盖子
　　里面站着一具尸骨
　　乔恩倒吸一口凉气。那骨头白得发亮，每一根都排列得争气，头骨微微侧着，好像在看什么。眼睛空洞洞的，但你知道那里曾经装着一双眼睛，一双美丽的眼睛。
　　‘治疗’的香味清晰而出。狄霍克出名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岛上土壤混着的这种香料。
　　乔恩刚来的时候不适应，现在每天闻着，觉得脑子想泡在温水里，什么都慢半拍。
　　那股香味变得越来越浓，浓得乔恩能看见，一抹若隐若现的烟雾从楼下飘上来，穿透他的身体，凉凉的。
　　引来了这座岛上本不存在的蝴蝶。
　　一切都是这么不可思议，蝴蝶的生机唤醒了尸骨的生命，它竟然一点点走出了棺材，未能拼接好的小臂骨头，敲得叮当响
　　乔恩和布迪亚张大了嘴巴。
　　“萨拉来自遥远的未来，你们可以问它任何问题”
　　“我这次数学考试能不能上九十五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男孩挤到最前面。
　　老头摇摇头
　　“小朋友，萨拉不会白白干活，萨拉需要报酬”
　　男孩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两块糖，一块包着糖纸，另一块没有糖纸，衣服的线还粘在上面
　　他递给老头，老头笑了，他的牙齿就像腐朽的钉子
　　“不，你只需要告诉萨拉，你愿不愿意支付报酬，萨拉自然会拿走它应得的东西”
　　男孩愣在原地
　　楼上，乔恩也愣住了。他感受到身边的萨莉抓住了他的袖子。
　　“乔恩”萨莉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骷髅，它的头转过来了。它在看我们”
　　“我愿意！”
　　空气中，只剩下小男孩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