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雨》君稼

6、十字暗格与同类的底线 李

　　李若楠懵懵懂懂地坐在林艾儿的车后座上，像只被霜打过的鹌鹑。昨晚吃了一嘴沙子，本就没睡好，结果一大早又被林艾儿从被窝里薅出来，直接拉往圣祈山。

　　一路上，他靠着林艾儿的椅背又眯了一会儿。直到下车时，看到张兴安的那一刻，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虽然之前就经常看到张兴安顶着黑眼圈查案，但今天这黑眼圈重得……简直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李若楠凑到林艾儿身边，小声问：“林队，他这不会是……半夜被你叫来的吧？”

　　“是他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发现了十字架的蹊跷。”林艾儿叹了口气。

　　李若楠转头看向张兴安，满脸不可思议：合着哥们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这找线索？还真找着了？

　　“嗯，大发现，先上去再说。”张兴安言简意赅。

　　再次走到那个十字架旁，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在晨光下显得愈发可怖。张兴安又一次趴了上去，半个身子探出边缘，手在下方摸索着什么。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众人顺着声音往下看，只见十字架竖条的底面，竟然与侧面分离了！里面赫然藏着暗红色的血迹和一段绳索！

　　张兴安从上面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就是我的发现。”

　　王旭凑上前，满脸错愕：“开关在哪里？我们昨天怎么没发现？”

　　“学艺不精啊，王旭大朋友。”张兴安指了指十字架横竖的四个交点处，“在这儿。”

　　李若楠瞬间明白了：“这么说的话，凶手是藏在这里杀死了林嵩？”

　　众人惊讶地发现，十字架的暗格已经自己闭合了。

　　“我昨天试了试，这个面可以伸到下面的休息台。而且如果上面没有重物的话，它会自己缩回去。”张兴安解释道。

　　林艾儿迅速在脑海中重构了案发过程：“也就是说，凶手先把死者扔到第一个休息台，让他摔死。然后在第一处休息台进行分尸时，由于十字架还没升上去，血迹喷到了下方，造成了我们以为凶手挂在十字架上分尸的假象！”

　　她转头看向正趴在十字架上的王旭：“王旭，你跟痕验科的兄弟看看，在十字架里面能不能提取到凶手的指纹什么的。”

　　“林队，好像……不用那么麻烦了。”王旭的声音从暗格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兴奋。

　　“嗯？”

　　“林嵩的手在这里面！支架里有皮肤组织，应该是凶手的！”

　　回警局的路上，王旭坐在副驾驶，忍不住感慨：“凶手这是把一切都押在了这十字架上。皮肤组织、指纹、足迹都留下来，他赌我们绝对发现不了十字架的蹊跷。”

　　“他太自信了。”林艾儿握着方向盘，眼神冷冽，“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瑕，却还是太小看我们这些刑警了。”

　　刑侦一组副队长刘汉阳开着车，昨天刚好请假，今天听他们说案子，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另一边，李若楠坐在张兴安的摩托车后座上，迎着风，大声问道：“我的事你知道了，你的事……是不是也该跟我说一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兴安的声音顺着风飘回来。

　　“不是，这不公平啊！我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对你却一无所知！”

　　“不是说了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兴安顿了顿，“你想想，如果不是你电脑坏了，那些事你能让我知道吗？”

　　“那……是不是等你电脑坏了，我就能知道你的事了？”

　　张兴安猛地捏了一下刹车：“你今天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我电脑坏了我自己不会修啊？”

　　李若楠一愣。对啊，自己今天是脑子进水了吗？怎么这么好奇张兴安的事，还能说出那种胡话。

　　然后，他说了一句更胡的话：“昨天晚上吃了一肚子沙子，今天脑子不太好使。”

　　“你肚子里进沙子，跟你脑子不好使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也不知道。”

　　张兴安想扶额：“算了你这是没睡好吧。”他看了一眼手机，“嫌疑人锁定了，暂时应该没咱俩啥事了。我直接把你送回家，你睡一觉。”

　　“你记住我家地址了？”

　　“说过很多遍了，我的记性很好的。”

　　摩托车稳稳地停在李若楠家门口。

　　李若雨正站在阳台上收拾那些花花草草。张兴安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个招呼，然后放下李若楠，一拧油门走了。

　　李若楠刚站稳，深吸了一口摩托车的尾气……

　　回到家后，看着干净得不像话的屋子，他一点睡觉的欲望都没有了。

　　李若雨凑过来，好奇地问：“哥，你那个朋友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他已经工作了。”

　　“啊？！他看起来跟咱们差不多大啊！”

　　“是，就大一岁。”

　　“我有点好奇，你跟张兴安，还有侯林海的朋友，谁更厉害呢？”

　　“……侯林海的朋友又是什么鬼？”

　　“就是Q大的校草，千雪洋啊！昨天来接侯林海的那个！”

　　李若楠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弟弟：“你很了解他？”

　　“他很厉害吗？我的朋友张兴安，听力、观察能力、记忆力都好得令人发指，还是顶级黑客。”

　　“你是脑子嘎嘎好使，嘎嘎聪明，思维活跃，逻辑清晰，擅长揣摩别人心理。”李若楠笑着反驳，“那千雪洋哪里好？”

　　“他……速度特别快，身手特别好，也很聪明。而且他情绪特别稳定！就是那种天塌了都没反应的人。”

　　李若楠挑了挑眉，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点：“可以再加上个你，擅长爆破，威力极大，能笑着吓死所有人。
　　李若雨：还有还有，侯林海力气超大，就是不太聪明。”

　　他轻叩了一下李若雨的额头：“想什么呢？还真要搞个组合啊？”

　　“不行么？”李若雨眨巴眨巴眼睛，满眼期待。

　　“当然不行。”李若楠收起笑意，语气认真而笃定，“我只要你一个。那三个乱七八糟的，我可不在乎。”

　　侯林海和千雪洋对他来说，也许以后会有交集。而张兴安，只是因为他们是一类人，互相利用、互相帮助而已。

　　何况，他看得出，张兴安也有在乎的人。

　　而他真正在意的，只有李若雨。别的，他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