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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搬离 她彻底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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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时间,阿姨把一桌饭菜端上桌,收拾完厨房就回到房间,餐桌上只剩下沈母、沈寂、沈知夏还有温榆四个人。
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长里短,筷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响。
温榆攥着手里的筷子,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好几天,反复掂量,还是决定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了抬头,打断了她们。
“妈,我打算搬出去住。”
话音落下,桌上的说话声一下子停住。
沈母愣了愣,放下筷子看向她:“怎么突然想着要搬出去住?住家里不是挺好的。”
“花店离这边实在太远,每天来回骑车要浪费很多时间,想找个离花店近一点的房子,上下班能方便不少。”
温榆语气尽量放的平常,只拿路途远当借口,没有提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沈母盯着她看了片刻,看得出来温榆不是一时冲动,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全部考虑清楚了,我也不拦你。在外边一个人住多留心,好好照顾自己。”
从温榆开口说出搬家的那一刻起,沈寂就没再动过筷子。
他慢慢将筷子搁在碗边,目光没有往温榆这边落,也没有再夹菜,默不作声的坐在椅子上。
餐桌这一块瞬间静下来,没人接话。
沉默几秒,他站起身,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吃好了。”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沈知夏坐在一旁,全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垂着头扒拉碗里的饭。
晚饭吃完,阿姨过来收拾碗筷。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播放着综艺节目,欢笑声落在耳畔。
沈母回楼上休息,沈知夏也回了自己房间。
温榆没有回卧室,走到一楼落地窗边站着,窗外院子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铺在草坪上,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过来。
刚刚饭桌上那番话已经说出口,悬了许久的事终于摊开,她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倒沉甸甸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沈寂,他没有待在楼上房间,又走下了楼,径直走到窗边,站在离温榆几步远的地方。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就剩他们两个人。
“什么时候搬?”沈寂开口,听不出喜怒。
温榆的视线落在外面黑漆漆的院子,没有转头看他:“下周二。”
他顿了顿,原本想说别的,话到嘴边换了内容:“那天我没事,我过来帮你。”
温榆手指轻轻捏了捏衣角,回绝得很温和:“不用麻烦你,阮桃会过来帮我。”
沈寂站在原地,没有强行坚持。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他又开口:“搬好了告诉我地址。”
“好。”温榆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不去提画展,不提朋友圈,也不聊藏在心底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思。
沈寂看她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站了片刻,转身走向画室。
之后这几天,老宅的气氛一直有点别扭,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温榆搬家这件事,却很少主动提起。
转眼就到搬家前一晚。
温榆待在自己的卧室,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一件件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零碎小物件分门别类整理出来。
那盒小熊创可贴,她犹豫了一会儿,压到行李箱的最底层。
拉开抽屉翻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一张旧照片。
是高中时候拍的,她跟沈寂站在院子里那棵栀子花树下,两个人年纪都还小。
相片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温榆拿在手里,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指尖轻轻蹭过相片表面,最后还是放回抽屉深处,没有装进箱子带走。
有些回忆,就留在这栋老宅里就够了。
台灯暖光落在地板上,行李箱敞开放在床边。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有高兴也有委屈,真要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搬家这天的天色不算明朗,薄薄一层云把阳光遮盖住。
东西早就收拾完毕,大大小小两个行李箱立在卧室地板,还有几个装零碎杂物的编织袋。
该带走的东西不多,可一件件叠好收进包里的时候,温榆动作放得很慢。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很多小东西跟了她太久,每拿起一样,心里就轻轻沉一下。
沈母一早出门办事,家里只剩下沈知夏和沈寂。
沈知夏看见她拖着箱子出来,就站在楼梯口,嘴上说着舍不得,眼神却藏着几分如释重负,客套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上前搭把手。
温榆没多做停留,手里拉着行李箱的拉杆,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一楼侧边就是沈寂的画室,她出门必然会经过这里。
走到画室门口时,她脚步下意识顿住。
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寂刻意避开了,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尘封很久的旧回忆,忽然间撞进脑海。
是她刚住进沈家的那几年,年纪小,胆子也小,夜里总频繁做噩梦。
有一次温榆半夜惊醒,浑身发冷不敢睡,孤零零溜出房间,她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一楼画室门口。
那时候沈寂还在里面熬夜画画,看见站在门口怯生生的她,知道她是又做噩梦了,没多说什么,只是默许她待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后来她熬不住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他那件带着清冷木质香的外套。
那是年少无数个不安的深夜里,她唯一能抓到的一点安稳。
温榆凝望着紧闭的画室门,心头酸涩翻涌。
她静静站了两秒,没有停留,攥紧拉杆继续往前走。
那些温柔又遗憾的旧时光,就彻底留在这座宅子里吧。
走到大门口,阮桃已经在外面等着她。
看见温榆拖着箱子出来,转头快步迎上来,立刻伸手帮她分担重量。
“可算搬出来了,以后再也不用憋屈了。”
温榆轻轻扯了下嘴角,没出声。
解脱是真的,可心里空落落的也是真的。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早就融进了日常的每一处,不是说搬走就能彻底放下。
两人合力把行李搬上电车,车子启动,熟悉的老宅院墙,院内的草木一点点向后退去,彻底退出视野。
温榆坐在后座,始终没有回头。
新家是阮桃帮她精挑细选的,离花店很近,一室一厅干干净净,采光通透。
没有老宅压抑的氛围,不用看人脸色,完完全全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空间。
两人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收拾衣物、归置摆件、整理东西。
阮桃一直陪着她闲聊打闹,帮她纾解心情,直到确认她状态平稳,才放心离开。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拘束,没有小心翼翼,只有独属于她的松弛。
温榆走到阳台推开窗,楼下的市井烟火气漫进来,平淡,却格外踏实。
她终于逃离了那种拉扯内耗的日子。
只是心口那道藏了多年的影子,不会因为换个房子就轻易消散。
夜色彻底沉落,深夜时分。
整栋房子冷冷清清,没有往日半点烟火气。
他缓步走上二楼,路过温榆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卧室。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抬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空空荡荡。
所有属于温榆的痕迹尽数消失,书桌干干净净,衣柜也空荡荡的,地面整洁得都没有一丝温度。
往日里偶尔会亮着的台灯,窗边摆放的小绿植,桌上零碎的小物件,全部不见。
他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伫立了很久。
整条走廊没有多少声响,只有晚风从窗缝溜进来的微弱动静。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
温榆,是真的搬走了。
彻底离开了这里,也彻底,慢慢远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