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对冰山上司得寸进尺》一张小被

5、第 5 章 你走吧

　　——做建筑有什么前途啊，现在整个行业都是寒冬，你拿什么坚持！
　　——看看舒洋，费尽心力考出来，还不是在家相夫教子。
　　——就算你想继承父母的志愿，那也要看看时代呀……
　　——砚北北，你来景都吧，小姑姑给你兜底。

　　闹铃响到三次，林砚北才从杂乱的梦里模糊地醒来。她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手捂着脖子转一圈，僵硬且疼痛。
　　上班的第一天，起床不顺利，落枕了。
　　早晨的景都依然繁华而匆忙，太阳比社畜还要勤劳，给狼狈通勤的人再送上一身薄汗。
　　林砚北艰难地扭着脖子，在最近的便利店拿了一份三明治和橙汁当早餐，店主机械的扫码结账，林砚北抽空问她穿江隧道的入口怎么走，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便开始接待下一位排队的顾客。
　　因为第一天上班，林砚北到得很早。她的工位被安排在蒋冉办公室门口，等她收拾妥帖再把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吃掉，时间不过8点40分，才有同事陆续到岗。
　　脖子扭动起来依然僵硬，林砚北喝掉手里剩余的橙汁。拿着空瓶到茶水区，打算接点热水，热敷缓解一下。
　　“早啊。”熟稔地问好。
　　林砚北循声抬头，跟她打招呼的是位女同事，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工牌上写着高级建筑师：孙雯。
　　“孙工，早。”林砚北礼貌问好。昨天HR已经帮她介绍过，目前蒋冉的很多项目都是由孙雯协助，是林砚北现阶段主要的工作交接对象。
　　孙雯在咖啡机前拿着自己的马克杯接咖啡，自来熟地搭话道：“你来得挺早呢。”
　　“嗯，是。”林砚北歪着脑袋，僵硬点头。
　　“不喝咖啡吗？”
　　“谢谢，我喝了橙汁。”林砚北拿着她的小瓶子，等着直饮机的水温上升。
　　孙雯笑笑：“我是说，你来得早的话，帮蒋工接杯咖啡，这种天气她早上一般会喝一杯冰美式。”
　　“蒋总吗？”林砚北眼神望向‘执行总建筑师’的办公室。
　　“她不喜欢被叫蒋总，大家还是喊蒋工。除了蒋工，公司还有几个股东，最大的是秦霁秦总，不过除非有大项目，她一般不在公司。大小事情，还是蒋工统筹。”说完孙雯眼神示意了一下咖啡机。
　　林砚北她意识到孙雯是在指点她上司的喜好，犹豫了几秒还是应道：“好的。”
　　之前的工作也没少被指派端茶递水给领导买咖啡的活，林砚北没觉得有问题，反而颇为感激孙雯的指点。
　　她转着活动范围受限的脑袋，在茶水区寻找合适的咖啡杯。杯架上放着好些杯子，她不知道哪个是蒋冉的，然后目光落在一次性纸杯上。
　　孙雯见状连忙摆手道：“蒋工的杯子不在这，在她办公室，桌子上的白色保温杯就行。冰美式，加6块冰块。”
　　见她很了解蒋冉的习惯，林砚北没做他想，依言去到办公室。
　　白色保温杯就放在电脑的右边，她拿着杯子回到茶水间，放入冰块，打咖啡一气呵成。等确认咖啡足够冰，才拧好盖子，将保温杯放回原来的位置。
　　路过孙雯工位的时候，她还跟人家微笑。奇怪的是孙雯并没有之前的熟稔，甚至都没有理她。
　　林砚北敏感地觉察到周围气氛有些奇怪，她还不知道缘由。
　　九点整，蒋冉卡点进公司。利落的干丝衬衫配高腰的西装裤，衬得她肩线挺括，比例修长。面对此起彼伏的早安问候，她也只是清淡地瞟过后微微点头。
　　然而这种云淡风轻，停止于她进办公室后的两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迅速拉开，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蒋冉握着白色保温杯的手指节隐隐泛白。
　　“谁动了我的杯子？！”像从牙缝挤出来的冰凉质问。
　　蒋冉沉着一张脸扫视整个办公室，众人鸦雀无声，若有似无的眼神接连投向林砚北。
　　周围没人敢直视蒋冉的眼神，气压降低，让林砚北感觉背上凉津津的。
　　“是我…”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风扫向孙雯，工位上空着。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太对劲。
　　“你进来！”蒋冉扔下三个字，转身。
　　林砚北咬咬牙跟上去，颤巍巍的关上办公室门。
　　蒋冉把保温杯重重的磕在办公桌上，疏离的眼神中含上三分火气，蹙眉厉道：“林砚北，你拿我的私人物品，经过我同意了吗？”
　　林砚北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帮您接杯咖啡……”
　　蒋冉冰冷又极缓慢的道：“接咖啡？”
　　她冷笑道：“你是没别的事情做吗？还是说你更擅长溜须拍马，献这种无事殷勤？那你不应该来这儿，你去看看别的公司招不招生活助理。”
　　林砚北被生活助理四个字激得满脸通红，她垂下脑袋，气愤又窘迫。
　　“对不起，我…”
　　她将颤抖的手指紧紧地捏成拳头，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她脑子也在疯狂运转，想搞明白是哪一步踩到孙雯的陷阱里，触及到了蒋冉的雷区。
　　咖啡，还是……
　　她眼神落在白色保温杯上。
　　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解释也没用，擅自从办公室拿走杯子接咖啡的的确是她。
　　蒋冉听她欲言又止，半天没有下文，火气上头，声音愈发冰冷。
　　“不想说就别说了。想清楚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想不清楚就去看入职资料，属于你的工作内容都在岗位职责里写得清清楚楚，请你严守工作的边界！”
　　“只此一次，以后再犯请你另谋高就！”
　　蒋冉声音波动，盛着怒气的眼睛挪向手边，话音刚落，抬手将保温杯直接扔进垃圾桶。
　　“咣当！”声响，震得林砚北一怔。
　　她盯着垃圾桶，眉头越堆越紧。
　　她想不通，只是接一杯咖啡的事情，蒋冉为什么要激动到这个程度。诚然她是未经许可动了她的东西，那挨一顿骂或者倒掉咖啡都可以理解。
　　但当着她的面，把咖啡连同杯子一起丢掉，多少带着点侮辱。
　　她胸膛起伏，被孙雯算计的气，被蒋冉激起的火，满腔的愤懑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直冲上脑。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砚北嚯地抬头，开口就准备回嘴。谁知声音还没出来，因为抬头动作太快，落林砚枕的脖子先给了她一个暴击！
　　疼！
　　疼得紧咬嘴唇，当场就红了眼眶。
　　林砚北就这样一副眉头紧蹙、泫然欲泣的样子看蒋冉。嘴唇抖啊抖的，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泪先流了两行。
　　……
　　被骂哭了？
　　蒋冉怔愣一瞬，显然没料到如此，垂下的眼皮眨了眨眼。
　　她开始回忆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重了……设计部的谁没挨过她的骂啊，但她从没遇到过下属哭鼻子的。
　　是年龄太小了吗？……也23岁了。林时雨好像说过她很乖，结果上班第一天就被自己骂哭了？
　　蒋冉紧了紧嘴角，她想应该说句什么安抚的话，但话在舌尖绕了半个圈，成了三个字：“你走吧。”
　　林砚北瞳孔地震。
　　这是要被赶走了！？
　　她震惊得几乎都忘了疼，只呆呆地任那两行眼泪挂在脸上，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