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对冰山上司得寸进尺》一张小被

39、第 39 章 蒋冉站起来

　　林砚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孙雯汇报结束的。
　　她不敢抬头，害怕听到秦霁喊她的名字，害怕自己语无伦次的辩解，招致异样的打量和嘲笑，怕到想夺门而去。
　　然而，预想的点名没来，尴尬和嘲笑也没来。
　　蒋冉站起来，薄薄的身形遮住她，阻断了所有投向她的视线。
　　“先到这吧。”
　　她声音冷沉，会议室安静下来。
　　秦霁视线偏了偏，投来询问的目光。
　　蒋冉没有解释，她把林砚北的笔记本电脑收在手里，走向投影，顺手将孙雯的电脑合起，按在掌下。
　　她转向视频界面，道：“抱歉聂总，临时有些状况，今天只能先到这，后续我们另约时间。”
　　聂未晰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挂断视频。
　　秦霁依然没说话，眼神在会议室里绕了绕，最终探究地停在林砚北身上。
　　“孙雯、林砚北留下。”蒋冉双手撑在会议桌沿，看向所有人，“其他同事先去忙吧。”
　　同事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秦霁这才出声问道：“我需要回避吗？”
　　“你先看看吧。”
　　蒋冉把林砚北的电脑连上投影，控制器向桌对面一滑，稳稳地落到秦霁身前。
　　秦霁拿起控制器，翻看投影上林砚北的方案，脸色越来越沉凝。
　　她犀利的眼神划过在场三人，最终落在孙雯脸上，指节重扣两下桌面。
　　“解释一下。”
　　孙雯神色不变：“我不知情，这件事不该我来解释，应该她来。”她眼神撇向林砚北道，质问道：“林助理，这是你的方案吗？”
　　林砚北嚯地弹起身，整个人剧烈颤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抖出来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第一句出口，她的恐惧轰然散开，只剩愤怒。
　　“你毁我硬盘、偷我方案，骑着原作的脸做汇报，你竟然一个字都不改！你好歹也放点自己的东西进去啊，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个PPT模版是你自己的！”
　　孙雯冷笑一声：“你说是你的，证据呢？”
　　林砚北一梗，她的硬盘数据还没恢复……
　　孙雯挑眉，“拿不出证据？凭空口白牙定罪？”
　　她转而面向秦霁，掷地有声地说道：“秦总，我无需自证，我的方案完整度显而易见。可不像实习助理做的东西，七零八落、东拼西凑。说我偷她的方案，她硬盘才坏了多久？这么短的时间，来得及把抄来方案做比她自己还要完整吗？谁抄的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完整度……孙雯居然拿方案的完整度踩她！
　　林砚北气坏了！
　　若不是硬盘损坏，她只有一天的时间匆忙还原，至于做的如此粗糙吗？她都没时间重新剪视频……
　　视频，她的视频！
　　林砚北脑中灵光闪过，立即走到投影前，将投屏切回孙雯的方案，翻出方案里的视频。
　　播放、精准定格，右上角“North”的频道水印清晰可见。
　　林砚北骤然安定下来，她呼出口气，嘴角开始上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制作痕迹。
　　因为那款乐园经营游戏的画面精度非常高，视角也很自由。所以林砚北在呈现云霄飞车视角时，直接截取游戏录屏画面。
　　鼠标落在游戏ID的水印上，她声音越发沉稳：“那请你解释一下，在你完整度很高的方案里，为什么会出现我发布的视频素材！”
　　孙雯蹙眉一瞬，她目光转了转，却仍稳得住。
　　哼笑一声：“我从网上下载素材用在自己方案里，顶多是忘记标明出处。你的视频和我的方案高度契合，恰恰证明是你先偷了我的思路。”
　　林砚北瞠目结舌，一时竟然有些想笑，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秦霁却先一步嗤笑出声，眼神冷淡地看向孙雯：“孙工的意思是，林助理借鉴你的思路，做成视频发布到网上。恰好被你下载用于自己的方案展示？”
　　她语调轻飘飘地破开孙雯语言里的逻辑漏洞，直戳她的用词叙诡。
　　孙雯蹙眉，抿嘴不语。
　　秦霁转而望向蒋冉：“蒋冉，你怎么说？”
　　林砚北回身，蒋冉一直站在她身侧，目光相接，是一个安定的眼神。
　　蒋冉道：“照孙工的意思，用证据说话。”
　　“我来。”她手指点点林砚北的手背，示意她要接管孙雯的电脑鼠标。
　　只这一瞬触碰，林砚北燥乱焦灼的心便落回原处。
　　她放开鼠标，她知道，蒋冉肯定有办法。
　　“孙工，确认一下，这是你总览图的图纸吧？”投影上，蒋冉光标指向孙雯电脑上的文件，向她询问确认。
　　孙雯顿了顿，她升起不好的预感，偏头沉思，想要回避蒋冉的问题。
　　蒋冉很有耐心，眼神一瞬不瞬地凝视，静待她回答。
　　本来尚算淡定的孙雯，被她看得隐隐发毛，硬着头皮回道：“是我的。”
　　蒋冉选了一张图纸，手指轻敲键盘，实施命令导出图纸的原始属性数据，打开数据文件。
　　她纤细的手指操作鼠标滚轮，在数以千计的属性数据行中缓缓滑动。
　　语调清晰地说道：“对设计师开放的【共享素材库】，版权归公司所有，统一署名D&A。”
　　蒋冉调出这份图纸的原始数据，素材属性皆是以D&A_原始命名开头。
　　然而光标滑动，成片的D&A的署名里，赫然存在几个写着Jiangran_FlowSim的别样字符。
　　蒋冉把光标停在这几个特别的字符上面，一个一个的划着圈。
　　审视的眼神重新停在孙雯脸上。
　　“但里面有个隐藏的【子素材库】，属于我个人，我只对林砚北开放了权限。很奇怪，这些我署名的素材文件，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图纸里？”
　　“孙工，解释一下，怎么拿到的？”
　　蒋冉语调不高，平稳冷静，却步步紧逼。
　　“我…”孙雯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只剩惨白。她精心给林砚北构建的难堪，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自己身上。
　　蒋冉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平静的眼神似一把悬顶之刃，注视着她的慌张，沉声道：“盗用方案，污蔑同事。孙雯，你知道这些行为，是什么性质吗？”
　　“如果你用剽窃来的方案拿到业主投资，这种级别的项目，只一项侵犯著作权就足够你吃几年牢饭。”
　　“你的笃定来自哪里？就算林砚北的电脑和硬盘被损坏清空，你就能自信到没有留下任何纰漏吗？还是你觉得她不过是助理设计师，不敢和你争论长短，会任凭你堂而皇之的窃取她的劳动成果？”
　　蒋冉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室陷入可怕的沉默。
　　孙雯脸色青白，镇定早已不在。
　　“蒋工，我……”她声音颤抖，却半晌抖不出一个词来。
　　“孙工，我需要提醒你，在D&A，人品比才华重要。”秦霁把玩手里的激光笔，眼神犀利的落在孙雯脸上，破开她最后的防御。
　　孙雯丧失了任何辩驳的余地，投影上一连串的Jiangran_FlowSim字符，明晃晃的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她不知道蒋冉为什么会在林砚北的方案里，给自己埋下这么大一个雷。这种避无可避的陷阱，将她偷来的方案衬得像一个诱饵。
　　终于，她垮下的脊背，宣告这场闹剧的终结。
　　“是我，”她声音很闷，埋在掌心里，是不敢面对的鸵鸟。
　　“方案是我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