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对冰山上司得寸进尺》一张小被

38、第 38 章 在她最无法

　　林砚北抬手捂住哈欠，眼角湿湿的全是困意。
　　离评图会还有半个小时，会议室没有人来，她窝在角落调整方案PPT。
　　蒋冉推开玻璃门，拎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背靠桌子看她。
　　“昨晚熬到几点？”
　　擦掉眼角挤出来的泪，林砚北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大夜，还撑得住。”
　　“不是说来得及吗，怎么弄到通宵？”
　　蒋冉看她眼下的乌青，蹙眉不悦。这哪里像是一个大夜的功劳，起码两三个大夜才会被摧残成这幅样子。
　　“没办法，出图的效果不是很满意，我用PS修着修着，发了狠忘了情，天就亮了。谢谢蒋老师。”她拿起蒋冉给的咖啡，猛嘬一口，苦得发抖，也算醒神。
　　“我口才不好，只能在图上下点功夫。”吞掉苦哈哈的味道，她挤出笑脸给蒋冉，低头继续自己的PPT。
　　蒋冉抬腕看了看时间，索性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林砚北咬着吸管侧头看她，见她悠闲刷着手机，问道：“蒋老师今天不主持评图吗？”
　　蒋冉答她：“小聂总要视频参会，秦总她要亲自主持。”
　　林砚北最后调整了一下PPT字体，敲击回车，完成搞定。
　　“我好像还没见过秦总呢……完了，有点紧张。”看看时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15分钟，“再顺一遍，再顺一遍。”
　　“方案有变动吗？”蒋冉见她做完，偏过身体去看。
　　林砚北缓慢的滑动鼠标滚轮，给蒋冉看做好的方案。
　　“没太大变动，但这一版肯定没有丢的那版做得精细。之前那里面有我剪好的视频素材，这会儿实在来不及搞了。”
　　蒋冉目光停在几张效果图上，点头：“现阶段只提概念方案，把想法表达出来就好，不用紧张。”
　　话音刚落，会议室玻璃门被推开，设计师、结构、工程同事们鱼贯而入，找好位子坐下。
　　虽然只是概念方案，但是因为有业主参与，怕业主提出的问题没有专业回复，所以各部门都有一两名同事列席参加。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卡点进到会议室。女人宽肩窄腰，身着高定套装，背脊笔挺，三十五岁上下，一双冷肃眉眼，气场十足。
　　她最后进来，很自然地落座主位。眼睛先看向蒋冉，再挪向她身边的林砚北。
　　“是林助理？”
　　林砚北接住她的眼神，站起身试探地喊：“秦总。”
　　秦霁细细打量她一番，满意点头，“很不错，坐吧。”
　　林砚北莫名其妙被夸，缓缓坐下，怯生生地低声问蒋冉，“什么…不错？”
　　“长得不错。”蒋冉见林砚北震惊的双眼都要瞪出来，压下嘴角，补了一句，“她颜控。”
　　就建筑设计来说，审美是必须的。
　　秦霁的审美很好，但她听完前两个汇报，表现出的兴趣并不大。
　　毕竟只是概念性方案，她并没有太苛责。还是想听完所有汇报后，再讨论哪一个更有深化价值。
　　但视频那边的聂未晰很捧场，像以往每次的需求会一样，她很认真地参与讨论，丝毫没有甲方的架子。
　　秦霁在电子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眼神扫了扫。
　　“下一位是谁？”
　　林砚北刚要起身，对面的孙雯却先她一步，连上投影。
　　林砚北蹙眉，他们事先确定过汇报顺位，她是第三顺位，孙雯压轴。
　　但屏幕已经显示孙雯的PPT封面，在这时候当着业主和领导的面计较顺位，显得不够体面。
　　她缓缓落座，向孙雯投去疑惑的目光。对方也从笔记本电脑里抬头，目光直直撞上她，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砚北搓搓发冷的指尖，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下面由我向各位汇报我的概念初案——静影沉璧，水月同天。”
　　孙雯第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劈中林砚北的大脑，轰得她周身发麻，发白的意识里只盘旋一句话。
　　这TM，是我的方案！
　　孙雯站在投影一边，毫不在意林砚北的神情，甚至有一丝兴味。
　　按动翻页器，开始宣讲她的方案。
　　“本套方案我借用了唐园的理水四法、借景六式，为游园动线做出全面升级。一步一景，观景和必打卡点，都涵盖在动线中。”
　　“方案设计的Highlight，在度假酒店和云霄飞车区域。”
　　她调出概念图，激光笔画着圈。
　　“半山度假酒店以皓月玉盘形式矗立山腰，兼具美感和结构实用性。”
　　“山下引水扩湖，囊括进整个云霄飞车区域。夜色降临，湖中有月影倒映的静谧之美，有云霄飞车飞虹入月的灵动穿梭，静影沉璧，水月同天，一动一静。
　　“再运用理景的手法规划湖中水榭，不论绕湖游览，还是浮空向下，都能感受到最震撼的视觉冲击。”
　　“这里是模拟场景的视频素材，给各位看一下……”
　　孙雯点动控制器，播放视频素材。
　　所有人都能直观看到通话另一边聂未晰的表情。
　　见业主看到方案的眼神一亮又一亮，孙雯便更加胸有成竹地阐述。
　　“其实，拥有独特夜间美景的优势，并不仅仅在于景点本身。”
　　“后期园区内可以增添夜间独有的表演和互动。吸引顾客夜间留存，大幅提升度假酒店的入住转化率。”
　　林砚北死死盯着投影前正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贼！
　　她头皮一炸一炸的发麻，后槽牙咯咯发抖。
　　主题一样，动线一样，结构一样，连名字和出处都一字不差，统统都是一样！
　　多想撕碎孙雯那张从容虚伪的脸，问问她凭什么！
　　她胸口起伏，压了又压。她知道，她不可以在这个场合发疯。
　　不能发疯，她能做什么？
　　难道要像个小丑一样，再把一模一样的方案讲一遍？
　　她闭上眼睛，情绪翻涌。
　　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甲扎进扶手塑胶里，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勒住情绪不至于当场失控。
　　在她最无法自抑的时候，手被身边的人握住。
　　蒋冉没有看她，一根一根拨动她僵硬的指节，收拢，好好地握在微凉的掌心，温和安抚。
　　林砚北委屈一下憋不住了，她低垂着脑袋，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拼命抹掉眼里涌出来的泪。
　　好丢人啊……她该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