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长途》SayY

5、借宿 离开狂

　　离开狂躁的酒池，江济迟对难得的静感到陌生，一阵麻意从手臂蔓延到指尖。
　　跟着服务员走过长长的楼道，楼道的暖灯一路悄悄守在身侧，把眼里的线条照得柔软。
　　江济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被领到电梯前，江济迟才觉不对。
　　“去哪？”
　　服务员没有抬头和江济迟对视，这在工作守则里是明令禁止的。
　　他回道：“柏少安排了一间套房。”
　　江济迟的后颈胀得生疼，一点点磨着神经，听到是柏就的意思，什么也没说，走进电梯。
　　还在热闹中心的柏就唤了江逐南。
　　“叫人来接我回家。”
　　柏家给他准备了专车，他选坐江逐南的车很明显，不想让柏家的人掌握自己的任何信息。
　　江逐南在这群人中，是唯一从步入成年起，家里人就给他放了权，许多事，柏就和宋行知办不到，他都可以。
　　柏就放心于把事交给江逐南来办。
　　等江逐南应下，柏就坐着无所事事，手自然垂落在沙发上，旁边被坐过的地方，江济迟已经离开了一会。
　　想起刚刚江济迟靠近闻到的茶味，柏就不自觉蜷了蜷手指，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江济迟进了房间，看着宽阔整洁的室内，他伸手解了一颗纽扣，衬衣敞开到胸口上方，露出了完整的脖颈。
　　套房内的冰柜被打开，江济迟倒了杯冰水，喝完有入口穿喉的凉意，胃部的灼烧感得到了点点缓解，可腺体的位置还一跳一跳的彰显存在感。
　　江济迟心知肚明信息素泄露了，早上喷的信息素抑制剂管不了这么久，喝了酒，酒精更是催化剂。
　　好在较高的信息素等级，自身的控制力很好的限制了信息素的溢出，现在的情况在可控范围内。
　　休息一夜，腺体能回到正常状态。
　　江济迟清楚这点，但如果在这休息一夜，那他来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他认为的可控不是对生理情况的把握，而是任何事都要朝着他希望的方向走。
　　正在他冷静想办法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江少，柏就有东西给你。”
　　来的人是秦迹。
　　江济迟扣好了衣领，重新遮住脖颈，高领的衬衣已经有了些褶皱。
　　打开门，秦迹一脸笑站在门口，伸手将一个黑色盒子交给江济迟。
　　“柏就要走了，让我拿下来给你。”
　　江济迟看着只有巴掌大的盒子，无厘头升起了然的意思。
　　他对着秦迹交代：“等我，我和你一起回。”
　　江济迟转身回房间，虚关了门。走进卫生间，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的是一张信息素抑制贴。
　　江济迟找到腺体的位置，拿起贴上。
　　他走出卫生间，顺手把黑色盒子放在房间酒台的大理石台面。
　　秦迹在门前没等多久，就见江济迟出来。
　　他礼貌的笑了笑，说：“柏就不让我说是他给你的，江少可不要揭穿我。”
　　秦迹敢说，是在送东西上，品到了一丝端倪。如果柏就和江济迟间真有水火不容，那么就不会有送还不让透露姓名这一说。
　　到现在为止，除了柏就没人知道他对江济迟的讨厌到了那种程度。秦迹不好奇，也不在乎，他只是觉得该这样做，就做了。
　　听他说完，江济迟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变化。
　　走近卡座，柏就刚好起身。秦迹招呼道：“要走了？不多玩一会？”
　　“不了。”
　　柏就盯着秦迹，不去看他身侧的人。
　　突然陷入沉默，柏就说完没有动作，秦迹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江济迟开口说：“我也要走了。一起吗？”
　　宋行知顺势说：“那你们一起吧。江少联系司机了吗？毕竟你喝的可不少。”
　　他说这话是为了礼貌问一嘴，江济迟怎么可能没有专车接送。
　　“没有。”
　　江济迟平静吐出两个字，宋行知挂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僵住了。
　　见这情形，柏就打算走了。
　　宋行知咳了一声，语气自然：“那安排一辆车送你？”
　　江济迟早有打算，他定定的看着柏就，说：“不用麻烦。我可以和柏少一起。”
　　江逐南听他这么说，话也是脱口而出。
　　“也好。一起吧，柏就。”
　　坐的是江逐南的车，他没拒绝，柏就拒绝倒是越俎代庖了。
　　柏就不言语，抿唇皱眉。
　　为了不尴尬，秦迹破冰道：“你们走吧，我们再留一会。”
　　他转过身有对江济迟说：“今天没有尽责，江少不要介意。来这希望没让你感到无聊。”
　　“没事。”
　　柏就被这群人搞得头大，客气的话也不爱说了，想着快点离开。
　　“走吧。”
　　说完，柏就迈腿离开，江济迟跟在身后。
　　剩下的人拿起酒杯碰杯，对彼此的表现十分满意。
　　三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柏就，但追求不同，在这一刻也达成了共识。
　　他们都知道人会变，过去关系好是事实，现在关系淡掉也是必然，没人会留恋到想回到过去，柏就不想，其他人更不可能去想。
　　只是现在要学会审时度势，柏就不操心的，有的是人操心。
　　江济迟再怎么势微，身份摆在那，有的是人为利往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抓住机会，拉进关系又不会少一层皮。
　　至少江逐南是这样想的，他虽然讨厌江济迟，但也明白柏就需要什么。
　　操心的人在想什么，柏就无从知道，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不好受。
　　坐在车后排的两人中间隔了一道银河，分别看着窗外发呆。
　　司机缓缓驶出皇普，额头仿佛在冒虚汗，他实在是揣度不出两位爷要去哪。
　　柏就眉眼放松，嘴角平直，整个人又进入一种恹恹的状态。
　　司机攒足了胆子开口询问：“柏少要去哪？”
　　柏就没转头，说：“你问江少。”
　　他的意思，先送江济迟。
　　“你住哪？”江济迟说，“介意我今晚借宿吗？”
　　柏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转头看向他：“我能说介意吗？”
　　江济迟静静的和他对视，启唇：“太晚了，去东屏山太远。”
　　十点出头，你跟我说太晚？
　　柏就挑眉，奈何额发太长，他的动作没有被江济迟察觉。
　　司机眼看车速慢得快要停在路边，忍不住又问了一嘴。
　　“我醉了。”江济迟说，“需要休息。”
　　柏就顿感无语，转头重新看向窗外，他报了地址，不再理会江济迟。
　　车没有驶向郊外，柏就没有回柏家的打算。
　　江济迟正是料准了这点才要跟他回家，从江逐南口中听到的有用信息还是要充分利用起来。
　　柏就长时间的凝视，窗外的灯光渐渐在眼中汇成流，向后倒退。
　　回家的车程没有堵车，车内的悄无声息无形间产生了压力，拿钱办事的司机才上岗就见识到了工作的难处。
　　“不对付还要坐一辆车。”司机感叹，“有钱人真是有气度。”
　　车驶进地下车库，柏就动了动，抬起了被托住的头，收回了撑在车门扶手上的手臂。
　　他摆正了头，瞥见江济迟在看手机。
　　车停稳，柏就直接开门下了车，江济迟从另一边下车朝他走，他回过头，敲了驾驶位的车窗。
　　司机没赶得上替他们开车门，正紧张着，见少爷又来敲窗，摇下车窗正咽口水，就听见好消息。
　　“明天八点到这接我，我会和江逐南说。”
　　本来是公司临时安排来接一趟的司机，听到这话，仿佛看见高薪工作在向自己招手。
　　司机老实的笑了笑，连忙应下。
　　柏就转身，江济迟在两步外等着，和他对视，又马上移开视线。
　　柏就走过他身边，没说话，江济迟自觉跟在后面。
　　进电梯，两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低头一顿点。
　　楼层再高出几层，电梯里的空气怕是不够分，柏就随时窒息。
　　把人带进家门的那刻，柏就都还感觉有些不真实，说好的暖房，来了个冰山怎么暖？
　　来了就是客，柏就总不可能一句话不说，他抿唇半天，说：“一楼和二楼都有房间，你自己选。”
　　并不是不想安排，而是柏就来了一下午也只在客厅转了转，其他地方没提前看过。
　　想着江逐南面面俱到，没有生活上是他照顾不到的，索性对己对人都随便了。
　　江济迟不是个麻烦的人，他只说：“不用了，沙发就好。”
　　“随便你。”
　　柏就说完才发现自己把人堵在了玄关，玄关不小，但喧宾夺主不好，江济迟不能越过柏就这个主人先进。
　　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江济迟的目光被大大方方横在客厅的天气模拟箱锁住，他见过很多摆放在室内的重工的盆景和造景作品，但没见过简约单调的自然造景值得用巨大的玻璃箱放置，悬挂式的放在室内正中央。
　　江济迟难得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他细想单纯的造景是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加上这个玻璃箱上下也有附着其他部件，难免不让人好奇。
　　柏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他是在问天气模拟箱，语气微微上扬，大方答道：“模拟天气的设备。”
　　现在没有被发行的设备，是他引引为傲的作品，他补充道：“直观，可视化的。”
　　江济迟也不禁多看了两眼，真心夸赞：“很有前景的发明。”
　　柏就听他夸的内容，不免一怔。
　　没说好，只说“有前景”，是他从商业视野的独特见解，但柏就知道这样的美丽废物不会被推行销售，这只是有爱好的人私人的消遣。
　　说“发明”更是在抬举柏就，天气模拟的装置早就已经问世，运用领域更是宽泛。
　　柏就对这样的评价自愧不如，平淡的说：“只是拙劣的仿造天气模拟装置。小型diy气候造景不少。”
　　江济迟自认为是个门外汉，他还是忍不住戳穿柏就的过谦，肯定的说：“但你的不同。”
　　没管柏就的反应，他自顾自的说：“里面漂浮的积云不就是很好的证据，你的这个天气模拟装置能够模拟大部分气象，对吗？”
　　“你还加上了计算机数值模拟。”
　　柏就被江济迟的一番话搞得不知所措，没想过会被人看出来。
　　最初设备零件还没有装载时，柏就想过用透明的材质包裹设备，他喜欢冰冷的零件外露，他始终坚信创造时灼热的视线会让零件变烫融化，零件会胶着的合成整体，构成作品。
　　这个过程就像人类对闪电热切的注视，使它变成火，成为人的造物。
　　可是最终，柏就藏起了这份心思，他想，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展示。
　　任谁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造景。
　　偏偏有个江济迟撕破了柏就煞费苦心的伪装。
　　柏就说不上来高兴，也不生气。
　　他在心里暗暗笑，笑江济迟只猜对了一半。
　　江济迟大段的直抒己见没有得到回答，柏就绕过这个前一秒还在讨论的东西，走向其他房间。
　　只留下一句：“我给你找毯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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