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长途》SayY

6、秘密 盯着柏

　　盯着柏就的背影，江济迟不追问。
　　他看得出柏就对这个话题多少有些回避，作为多年后才见一天的人，没熟络起来，江济迟识时务，暗自记下敏感话题。
　　坐在雪尼尔面料的沙发上，江济迟看了看客厅陈设，发现柏就全凭喜好在装修。
　　大面积的平层，用的是模块化沙发，设计倒是新鲜，是if设计奖最新得奖款式，但又有不同，单个模块的数量增加，把沙发做长，适应了客厅的大小。
　　嵌在墙体里的电视走进看才发现是教学专用的白板，柏就想着同电脑一样又能充当电视，很快敲定了货。
　　江济迟伸手轻轻敲了敲屏幕，由衷欣赏柏就独特的想法。
　　至于两侧墙体空出来的凹槽，只有几处摆上了物件，赛车积木和一堆长短不一的镜头。
　　回头看，沙发上方的挂饰，挂的是一大块拼贴板，上面挤满了照片，多是风景照，最中间被单独框出来，用淡蓝色的线围出一个不规则的范围。
　　江济迟只能大概看见被裁剪下的纸上是几串英文词汇，字母有大有小，分成几个部分被图钉钉在不同位置，最中心是一张白色山峰的照片。
　　还没来得及走近细看，柏就拿着毯子走过来，江济迟接过，转眼忘了刚刚要做的事。
　　“你确定睡沙发？”
　　柏就又询问一遍，他不想弄得像自己亏待江济迟一样。
　　“嗯。”
　　他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强求。
　　“你洗漱去旁边的房间，东西都有。”柏就说，“明天我要去学校，你……”
　　他半天说不出来，江济迟接道：“我随便。”
　　“嗯。”
　　话说完傻站着，柏就又觉得尴尬，转身离开。
　　江济迟看他走了，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新收到的回复交代的事情不尽人意，江济迟没了好脸色。
　　听到脚步声，江济迟抬头，柏就和他眼对眼。
　　“充电器。”柏就递给江济迟，又说，“我叫了跑腿，你拿一下。”
　　江济迟没想到他会考虑这么细，拿过充电器道了声谢。
　　柏就刚走，江济迟重新看起了大段的消息，他的酒劲还没过，脑子还有点混沌，看半天，消化不了几个字。
　　头疼，江济迟向后靠，仰头靠着墙面。
　　这边难受，另一边的柏就早就走进浴室洗漱了。
　　脱下来的衣服上已经沾上了酒味，柏就随手扔进脏衣篓，漫不经心打开花洒，水突然喷洒在脸上，瞬间头脑放空。
　　他这一天下来难得有了可以出神的机会，感觉光是晚上出去一趟就耗尽了精力，虽然柏就没有精神拉满的时候，但不得不说今天算是他满状态了。
　　等他磨磨蹭蹭半天整理完，穿上睡衣一头扎在床上时，刚好收到了跑腿的消息。
　　高档小区跑腿进不来，物业已经代劳了，柏就也不用费心，拿东西他也找了江济迟代劳。
　　江济迟想着头疼也办不了事，正闭眼浅眠，听到智能门锁的提示音，睁开眼想起柏就的嘱咐。
　　开门看见物业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江济迟看了一眼，对方把药店口袋递给他。
　　交接迅速，开门关门不到分钟。江济迟都用不着猜，打开袋子，是醒酒药。
　　他拿起药盒，看了看盒子上的字。
　　不是冲剂。
　　江济迟难得一笑，走进全开放厨房，轻车熟路的打开冰箱，随手拿了一瓶水。
　　新家的东西都还是按部就班，没有随家里人的心意摆放，瓶装水放在冰箱也不意外，毕竟冰箱里只有成摞的水，在没有其他。
　　人还没有走回客厅，药已经掺着冰水喝下了。
　　江济迟把剩下的药放在客厅的矮桌上，拿着水一点点灌，冰的水有些镇静的效果，喝了刺激一下，不至于头疼占上风。
　　一瓶水喝了大半，江济迟才停下，他拿过充电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发你的地址，来接我。”
　　“不想走，直接到楼下。”
　　“你的权限还不够畅通无阻？”
　　柏就的脚步停住，没有再往前戳穿江济迟。
　　听到这几句，再怎么傻也该听出来是要走的意思。
　　直接送他不要，偏要大费周章的搞这一出。柏就发觉自己真是看不懂他们这些生意人的弯弯绕绕。
　　他江济迟的生意看起来还不是什么小事。
　　柏就转身回去。
　　江济迟的事和柏就没什么关系，只是喝不到水，有些口干。
　　柏就咽了咽口水，侧头埋进枕头里，闭眼强迫自己忽视喉间的不适入睡。
　　一觉天亮，比往常起床的时间还要早，闹钟没有响。
　　柏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在床上玩了会手机。
　　像是找不到赖床的理由，闹钟依旧没响，柏就起身开始洗漱，正在刷牙就收到了江逐南的消息。
　　-你今天去学校？
　　-嗯
　　-起这么早？
　　-。
　　柏就知道他问的原因，也不知识，陪他绕弯子。
　　-宋行知真是闲的没事干
　　-没办法
　　说到这，江逐南狂打几百字吐槽宋行知。
　　柏就大致一扫，擦了擦脸，回了一串省略号，无声的骂人。
　　江逐南很难面对去学校要做的事，在柏就这里做足了心里准备。
　　柏就也没烦，句句有回应，不过非常简短。
　　最后谈拢，谁都不允许退缩。
　　早把部分东西送到这里来的好处，就是备用校服也在这，柏就收拾好下楼，铁了心好好上学。
　　路过客厅，柏就有意识无意识的往沙发瞟，叠好的毛毯没有打开用过，沙发上也没有人坐过的痕迹，连产生的垃圾都被收拾走了。
　　唯一证明江济迟来过的，可能就是缺的那瓶水。
　　柏就没多想，出门坐电梯到负一楼。
　　他走到车旁边，看到车还是锁的状态，正疑惑，昨晚的司机骑着个脚踏车就过来了。
　　柏没看懂，问：“你没开车走？”
　　“哦，老板原本安排把车交给您的，但您昨晚叫我今天来接，然后我就没有给您车钥匙。”
　　柏就听到短暂的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实诚的人？
　　他在心里扶额，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生，您可以叫我阿生。”
　　“多少岁了？”
　　“今年23。”
　　柏就有些困惑，负责专车司机的委托公司招的不都是有经验的老司机吗？怎么有这个愣头青。
　　不懂就要问，柏就直言不讳。
　　石生也老实的回答：“我走了点关系，昨天想着是个一次性的单子就拿给我了。”
　　柏就看他诚实，点了点头，走到后座。
　　石生有眼力见，开锁帮开门，一气呵成。
　　坐上车，柏就看他急急忙忙的开后备箱放车，又绕到驾驶座。
　　柏就正缺个开车的，想也没想开口：“石生，我签你的长期合同，你行吗？”
　　这天大的好处从天而降，砸得石生喜笑颜开，连忙应好，一连串感谢。
　　柏就正愁没事，和他多聊聊几句。
　　石生是本地乡下人，家里的父亲以前也是司机，但是意外死了，赔了一大笔钱，母亲和兄弟们分掉大半，剩下的钱都拿给他来做人情关系了，所以现在才能接到单，也刚好遇见了柏就。
　　至于他为什么也要干司机，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就因为他怀疑父亲的死，想查个清楚，但后面发现有些事根本不是小人物可以插手的，渐渐的他就老实本分的做司机了。
　　说这些也是为了打消柏就的顾虑，让他能够放心用自己，柏就当然明白，也没心情去管石生的私事。
　　正常的主雇关系就是把老板安排的事做好，除此之外，柏就也没别的要求。
　　石生虽然年纪小，开车倒是稳当，对首都的路也熟悉，不需要打导航就开到了学校，还能摸到校内的门，直接开车进校，把柏就稳稳当当送到。
　　刚下车，就遇见了江逐南，柏就刚好叫石生过来，让江逐南把合同安排了。
　　在办事效率这块，江逐南不磨叽，也不过问柏就的想法。
　　一直到进班，江逐南和柏就的聊天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衡，聊的内容很杂，又很重要。唯独聊到下午的活动，两人双双沉默。
　　活动的罪魁祸首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宋行知马上要搂上他们，却被他们躲开。
　　“你们至于吗？是你们答应我的。”
　　“至于。”江逐南说，“别让我看见你。”
　　柏就有相同的诉求，接道：“至少在下午前别出现。”
　　说完，他走进班级，径直走到座位，坐下趴着不不动。
　　宋行知识趣，跟着江逐南回班。
　　反正今天下午谁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