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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谷阳 你他大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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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影离开听潮楼，林空在楼里的时候就听从他的吩咐，先一步在门外等着了。
此时两人汇合，林空看出他脸色黑沉，似是心情不佳，但没有擅自询问。回去的路上，二人被一个弟子请去长老们的议事厅。
一入厅内，长老们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了一遍，不辨喜怒。有人先开口质疑道：“你一介散修为何会认得玄阴教的咒文？”
江影半真半假道：“在云城时见过，温泽师兄和顾川师兄亦是知情者，可为我作证。”
长老们对视一眼，追问细节。江影早有准备，将无影踪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将慕容劲帮自己做好的那个椭圆形挂坠拿出来，介绍了一下摄魂镜的作用。
听到有这么个至关重要的东西，当时在听潮阁目睹现场的长老全都在这里了，并未怀疑。
长老们又探问了一些关于傀儡的问题，临结束时试图对他抛出橄榄枝，让他来谷阳门当内门弟子，但被江影拒绝了，长老们无奈只能放行。
江影走出议事厅，和等候在外的林空回住处。
这几天谷阳门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防止宗门内的其他傀儡通风报信。趁玄阴教尚未发觉事情败露，长老们抓紧时间研究起了那具傀儡身上的黑色咒文。
很快其他宗门也会陆陆续续得到消息，纷纷效仿谷阳门，江影知道，各大宗门内部大清理快要开始了。
所以江影这几天干脆没出门，就留在屋里教林空一些基础除妖知识，认全妖鬼的种类，只当是学前班。
林空也不辜负他原来的大boss身份，几乎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再给点时间还能举一反三，江影心情复杂的同时倍感吾心甚慰。
又过了几天，江影和慕容劲到小广场接头，问了沧海妖砂的情况，慕容劲笑得牙不见眼，可想而知发生了什么。
三宗五门甚至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为了拔除玄阴教藏在宗门内部的毒瘤，纷纷上门找慕容劲合作。
沧海妖砂虽然随处可见，但摄魂镜的制作方法只此一种，托江影的福，慕容劲感觉自己要名垂青史了。
江影自不必说，从他那里分到一大笔钱，还得了不少分红，不说富贵荣华，只说他和林空两人一辈子吃饱穿暖小康生活不成问题，堪称一夜暴富。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慕容劲对他的态度客气许多，有意结交这位朋友。
江影也不瞒他：“小弟要入学宫学习，我欲前往陪同。”
慕容劲意外道：“你要入学宫当学究？”
江影否认道：“我也未就读学宫。”
“啊？？”慕容劲更意外了，“你现在都黄阶……不对，玄阶中境！！你他大爷的是什么时候突破的，居然还这么快！你修魔了？？？啊？？！这对吗，这不对吧——？！”
他一惊一乍地自言自语半天，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惊讶比较好，江影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才开口道：“以后有事再联系，我先回去了。”
“喂！喂——！我还没说完呢！！”江影闻言停住脚步，回头问：“说。”
慕容劲虽然憋闷，但老老实实问道：“你们入学宫的话，应该找好担保人了吧？”
“担保人？”江影面露疑惑。
“担保人！”慕容劲再次震惊，“担保人你们都没有啊？”
江影不语。
他上辈子入学宫之前就已经被师尊带进清阳宗，所有事宜由师尊一手包办，他对这些琐事了解不多。
说起这个，江影还因为比萧魄他们晚了几届入学，后来经常被他们，或者说大多数时候是被萧魄这个故意来找茬的混球戏称小师弟。
“算了算了，看你一头雾水的，我就直接说了，担保人这个，我可以用慕容家私印帮你们弄好，就当是……咳，你来找我的谢礼了。”慕容劲神色不自在道。
“多谢，那就有劳了。”江影也不客气。
回去的路上，江影途径一处水榭，此时已是八月末，荷花只剩零星几朵，穿插在泛黄卷曲的荷叶之间，饱满的莲蓬反而愈发挺拔。
几个弟子气愤的声音从亭子里传出来，音量之高，想听不到都不行。
“清阳宗那些不要脸的，此次无妄秘境非要来我等手中夺回上次失去的秘宝！”
“放什么狗屁——那些秘宝除了已经认主的，还未出秘境谁抢得就归谁，他们入秘境前难道没有长辈教育？那就难怪了。”
……
身后的说话声已经小到微不可闻，江影离开水榭的范围时面露思索。
清阳宗和谷阳门向来不对头，互相攀比一百来年，探究其恩怨根源，甚至可以追溯到两个门派开山祖师的时代。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无妄秘境”吸引。
江影上辈子被师尊以历练学习之名打包送进秘境，结果中途意外迷失，还被寻味追来的高阶妖鬼丢进贝壳里。
他那时刚开始修行，无法灵活调用灵气凝聚水膜在水底呼吸，即将被闷死之际，机缘巧合又遇到了追着线索来到此处的那三人。
被救下后，江影不得不跟了他们一路，因此也亲眼目睹了不久后出现的一个，会在后来改变顾川命运走向的大变故。
提起顾川，这位是真有龙傲天剧本的主。
什么刚出世就召来祥云，呱呱落地时便已开启灵府，是天生的除妖师云云。同时他也是落魄的除妖世家顾氏，举全族之力托举的最后希望。
顾川没辜负族人厚望，初入学宫时便成为学宫三杰之首，毕业后刚够上战力榜的规定年纪就一举夺魁，此后短短两年接连突破，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如今和地阶只隔着一条线的距离，全看他想不想迈过去而已。
如果就此止步于无妄秘境，这妥妥的是龙傲天主角顺风顺水的一生。
但转折就在瞬息间。
想到那个庞大的珍珠宫殿里，被锁链束缚行动的那一张噙着泪的芙蓉面，江影心里顿时五谷杂陈。
所幸这一路萧魄定会跟去，能带其他人少走许多弯路，如此一想，江影便恢复了平静。
他不打算走上一辈子的老路，所以没有进入无妄秘境的想法。
回过神来，柴门已经出现在跟前，江影不知不觉走到院子门口，而不远处，林空坐在檐下的藤椅不知等了多久，腿上还敞开着一本书，见到他，连忙起身唤了声：“江大哥。”
江影彻底收敛起散乱的思绪，推门走进去，放缓音调应了一声。
三天后。
谷阳门将宗门上下逐一排查，连一条狗都没放过，最终找到二十一具潜藏进来的傀儡，其中有十六个是外门弟子，五个是内门弟子。
还好发现的为时尚早，没酿成大祸。
没过多久，各大宗门的掌门秘密会面，之后其他宗门也开始模仿谷阳门，暗自排查门内傀儡，收获颇丰。
但可惜的是，那些傀儡身上的黑色咒文并未找到相关资料，而玄阴教听到风声后，当机立断焚毁了所有藏在各大宗门的傀儡，断尾求生。
半个月后，傀儡的一切信息被正式公示，并写入学宫的妖鬼图鉴中，成为必学科目之一。
而慕容劲趁着风口推出的融合摄魂镜的法器在三宗五门风靡一时，沧海妖砂很快也变成了珍贵的炼器资源。
至此，傀儡一事翻篇。
而这时候的蓬莱山学宫也开始了新学期，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子为实现一个成为除妖师的梦想，翻山越岭，远渡重洋相聚于此。
来到新环境正是好奇的时候，林空最喜欢学宫里那片开满淡黄色雏菊的后山，因为漫步其中能闻到清浅的芬芳。
每当放学，他总是走这边的路回学舍。
转眼日落西山，霞光漫天。
有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花海里追逐着放风筝，见到远处正在看着他们的林空，还热情地朝他招手，邀请一起玩。
林空下意识看向旁边亭子里的江影，后者起身走到他跟前，从袖口里拿出一条全新的摄魂镜吊坠，帮他带在脖颈上。
“去玩吧。”江影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空重重“嗯”了一声，眯成缝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轻轻拍拍领口下的项链，然后抬腿跑向那两个还在等他的孩子。
江影回到亭子坐下，拿起没看完的课本接着翻看。
时隔多年，课本内容他早就忘的差不多了，好在都是基础知识，看一遍能想起个七七八八便已足够应付考试。
江影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修为瓶颈，淬体后能容纳的灵力有限，想拓宽经脉还需要另做准备。
要么每天挥剑三万下，老老实实锻体，日积月累，经脉会就跟锻炼肌肉一样自动变宽了。
要么一堆堆天材地宝地往里填，见效快但烧钱，而且选择天材地宝还必须契合身体，若是属性相冲，说不定会弄巧成拙，走火入魔。
上述两个方法听起来可行性都不高，江影揉了揉眉心，思索几天无果，他的脸色都憔悴了一些。
夜里，学舍。
学宫的食宿都是顶级的，食堂菜谱涵盖天南海北的各种菜系。而学舍则是两人一间，室内宽敞明亮，有梅兰竹菊屏风隔在中间，两边互不干扰。
江影沐浴更衣后，回学舍的路上，在门外捡到一个被撕烂的风筝，他顿了一下，抬脚走进屋内。
绕过屏风，林空此时把自己卷在被子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空。”昏暗的房间里，江影清冷的声音不大，但莫名有一种威慑力。
床上的那团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但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
江影把那只破烂的风筝放在桌上，走到床沿坐下，不容拒绝却又尽量放轻动作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底下一张闷得冒粉的脸庞。
林空红着眼睛，氤氲的水光蒙着眼眶，他惊讶地看着江影，随后反应过来，连忙扯住被子重新盖上。
但他刚碰到被子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手背，林空紧紧抿着唇不肯说话，僵持不下之际，头顶忽地落下一句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闻言，他彻底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江影没有出声打搅，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等到哭声逐渐变成抽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江大哥，我、我再也不交朋友了。”
“为什么？”江影顺了顺他的背。
林空安静了一下，才低声道：“……他们把我的风筝弄坏了。”
江影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温声道：“没关系，不想交朋友就不交，去洗把脸。”
林空点点头，神色恹恹地出去了。
江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冷了下来。
他怎么忘了，学宫里会有一些自恃身份的世家子弟抱团打压别人，形成所谓三六九等的阶层，而无权无势无家世背景的草根，自然是最底层。
林空可以不说，但江影却不可能不知道。
上辈子他对外的身份是清阳宗长老的养子，所以并未受到那些人的欺辱，但平时没少见普通孩子被权贵当做狗儿戏耍，或是无聊时打骂欺凌的景象。
每到这种时候，江影都不得不感谢喜欢创造乱七八糟的法咒的温泽。
